第274話 再次前往帝國（3）下

深夜時分，卡納克一行人聚集在新發現的餐廳裏。

這次他們運氣不錯，這家店的菜品質量相當上乘。

烤得恰到好處的豬肉火腿菠菜派散發着誘人的香氣，隨後端上的湯也非尋常之物。加入了豌豆的鵪鶉湯裏濃郁香草味在鼻腔裏久久不散。

「這家的派烤得真不錯啊？」

「湯也超級好喝！」

卡納克和巴洛斯正起勁地切着食物。

因爲先前喫過難以下嚥的東西，出於補償心理，此刻的菜餚顯得更加美味了。

而雷布和賽拉迪坐在旁邊，一臉無語。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此時此刻，拉菲斯和米莉亞大概還在街上游蕩，尋找根本不存在的邪教分子。

「我們至少也該裝裝樣子找找……」

「那就去啊。」

卡納克叼着半塊派，直勾勾地盯着兩人。

「你們是想在這兒喫飯，還是去街上晃悠？」

雷布和賽拉迪眨了眨眼，然後拿起了刀叉。

「這家的派確實烤得好。」

「湯也很美味。」

不知怎的，衆人似乎都放鬆了下來，但這未必是錯的。

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不就是爲了打架的時候能好好打架嗎？

「反正也不會出什麼事。」

殺人是無法挽回的。

「啊，這些都是跟姐姐學的……」

仔細想想，她從未從賽拉迪那裏學過這些。

「……嗯？」

『爲這點小事殺人可不行。』

誰都知道龍會噴火，但沒人料到自己會被那火燒死吧？

要是過去沒幹太多壞事，變成這樣的身體也不會出大問題吧。朋友或者熟人總會想辦法照顧。

現在，這些人暫時成了沒有熟人幫助，連一勺粥都舀不起來的身體。

所以卸了他們四肢關節，讓他們全身癱瘓。

「愚笨的我怎能審判今日相遇之人的罪孽？所以只能讓他們自己面對自己種下的惡果。」

與此同時，倒地的混混們正咬牙切齒地發泄怒火。

「那孩子可是能不殺就儘量不殺的性子，我是怕萬一失手了。」

原本從巷子兩頭包抄的混混們朝相反方向逃竄。

這並非意志力或耐力的問題。

因爲知道這一點，拉菲斯並未特別動怒。她只是像往常一樣無視了他們。

「只是避免殺人而已。」

其他人的情況也大同小異。

＊＊＊

目睹這一幕的米莉亞呆呆地想道。

「只是不真的殺死而已。」

那個笑小的灰髮少女甚至連劍都沒有拔。

『這到底怎麼回事?! 』

當然，只看身手的話，區區地痞流氓怕是連拉菲斯的頭髮都碰不到吧？但是……

拉菲斯的脾氣絕對不壞。

等他們半殘的消息傳開，四面八方都會有人來算賬。

「啊啊啊啊啊！」

然而，某種無形之物攥住了他的後頸，將他狠狠摔向地面！

但實在不能說是有着仁慈的性格。

「完蛋了！」

隨着平靜的聲音響起，天地再次翻轉，四肢紛紛斷裂。

直到其中一名倒地的混混試圖再次起身向她衝來。

那道他們就這麼愚蠢嗎？

卡納克用叉子戳起一塊餡餅，繼續說着。

她會靈巧切入，輕柔觸碰，只是稍稍絆腳或推拉，平衡莫名地就土崩瓦解，連站都站不穩。

好歹是以暴力爲生的人。不至於僅僅因爲被甩出去就嗷嗷喊疼。

可要是過去罪孽深重呢？

「不許走。」

被砸在地上的混混發出了慘叫。

這是將同伴作爲祭品，只讓自己生存下來的後巷智慧。

「快跑！」

今天，這種智慧行不通了。

「見鬼！」

片刻後，所有混混都像抹布一樣被揉成一團，在狹窄的後巷裏打滾。

「呃啊！」

聞言，卡納克和巴洛斯同時露出了苦笑。

與其說是那樣，不如說多數人處在這種境地都會變蠢。疼痛和憤怒強烈到讓思考完全停擺。

米莉亞驚奇地望着拉菲斯。

「啊啊啊啊啊！」

「呃啊啊！」

感覺到天旋地轉，混混心想。

西弗拉斯的武王拉菲斯，無疑是個正義的英雄。

「啊啊啊啊啊！」

咚！

在如此混亂中被摔到地上後，不知爲何他們的四肢關節像壞掉的人偶般脫節，足以灼燒腦髓的劇痛席捲全身！

彷彿整個世界在搖晃，要把自己掀翻。

『爲什麼我會跌倒？』

賽拉迪眨了眨眼，一時有些困惑。

『爲什麼我被推開了？』

『還以爲拉菲斯這孩子一直很善良，原來脾氣這麼兇啊？』

「老天……」

「啊，那個啊……」

關節脫臼後，力量無法傳遞到四肢。這從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這可說不準？」

就算沒有邪教分子，和當地混混陷入不好情況的概率也很高……

＊＊＊

所以無論一個人多邪惡，都不該隨便殺死。

啊，當然了，最近世界變得古怪，經常有死人爬回來的事，但原則上就是這麼回事。

不像是被技巧摔出去的感覺。

她只是輕輕上前，像撫摸般溫柔地拉了一下混混的手臂。

『哎呀，那我到底是跟誰學到這種東西的呢？』

並不是單純因爲摔倒的衝擊而發出的慘叫。

遲來地回過神來的的混混們爆發出了喊叫。

（白：賽拉迪背鍋（笑））

雖然從未想過會在現實中親身經歷這種事。

「不行哦。」

「拉菲斯確實是避免殺人沒錯。」

「那是你只見過小時候的拉菲斯，所以不知道……」

正想謙虛幾句的拉菲斯突然困惑起來。

「要是論起懲罰手段來，有時候反而顯得巴洛斯還算仁慈的了。」

不知怎的，這話不像比她年幼的孩子會說出來的。這分明是年長者的口吻。

這樣就算有幾個被抓受苦，其他人也能安全逃脫。

儘管因劇痛而發出慘叫，混混仍像瘋子般揮舞手臂撲過來。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讓他們不爲惡行付出代價。

他們故意四散奔逃。

除非有某種東西在代替關節傳遞力量。

就這樣，拉菲斯僅是輕盈地走了幾步，瞬間就讓半數暴徒像支離破碎的人偶一樣癱軟在地。真是超乎想象的實力。

『唉？』

常言道，真正的大師僅憑簡單動作就能自如地操控人類。他們也知道世上有這樣的高手存在。

「你、你這傢伙竟敢！」

但是，被硬摔出去的時候關節一下子脫臼了，任誰都會尖叫。

剩下的男人們發出了呻吟。

『不，這到底是…』

恰恰相反，她是在徹底關照這些暴徒的安慰。

「嗚哇啊啊啊！」

看到這一幕，米莉亞瞪大了眼睛。

明明什麼都做不了還捱了打，卻還敢毫不顧忌地破口大罵。這時候本該是求饒都來不及呢。

賽拉迪反駁巴洛斯的說法。

「呱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

「這是什麼……」

全都是自作自受。

果然，混混全身正翻湧着煙霧狀的黑色物質。

它們在替代關節驅動着肢體。

拉菲斯的表情略微凝重。

『……死靈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