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話 西弗拉斯的武王（3）下

癱倒的拉菲斯開始劇烈抽搐。

「得先給她治療。」

卡納克立即將手掌覆上她的前額。

「苦難的業障，安眠於平靜的黑暗之下吧。」

他像從前那樣用魔法封印着她的記憶。有過經驗的拉菲斯很快平靜下來。

施咒時卡納克陷入沉思，拉菲斯最後那句話實在蹊蹺。

「泰斯拉納不是我們？」

乍聽平淡無奇，細想卻暗藏玄機。

首先拉菲斯根本沒問泰斯拉納是誰。

「換言之她知道泰斯拉納的存在。」

當然年幼的拉菲斯也知曉泰斯拉納，可能是通過記憶碎片得知。

但語感截然不同——她說話的方式彷彿親身經歷過泰斯拉納存在的未來。

巴洛斯困惑地歪着頭。

「可拉菲斯也知道我們以前身份對吧？」

這說明她來自死靈王卡納克與死亡騎士之主巴洛斯存在的未來。意味着泰斯拉納的時空線與卡納克的時空線是同一維度。

「這說得通嗎，少爺？」

「所以才奇怪啊。」

登菲斯的故事相當連貫。雖然存在一些難以完全信服的漏洞，但目前仍可被視爲可信度最高的假說。

但這樣一來，登菲斯的整個故事可能都是謊言。

「如果拉菲斯所言不虛，事情經過應該是這樣的——」

但作爲代價是——

他不禁自問。

第三方竊取了卡納克的權能阿斯特拉·舒納弗，自稱泰斯拉納，並假扮成死靈王。

「您放棄追查真相了嗎，少爺？」

在卡納克的時空中確實存在過這樣的超越體。

「仔細想想，確實存在過這樣的傢伙。」

「這樣很好。」

『拉菲斯會發瘋。徹底無藥可救的那種。』

若真有可能做到這些，那確實是超越體般的存在…

「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但那位偉大的龍皇若恢復理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邪惡的事呢？」

「對吧？」

龍皇是世界的守護者。而不是像卡納克那樣，只獲得了足以毀滅世界權能的小人物。

如今拋棄一切的卡納克所求也很明確。

拉菲斯的呼吸明顯變得舒暢起來。

當然，他被卡納克擊敗，墮落爲瘋龍格拉泰，與拉菲斯一樣，失去所有理智，徹底墮落成了野獸。

當卡納克的支配力消失後，若已墮落爲瘋龍的格拉泰能恢復哪怕一絲理性…

卡納克瞪眼。

但卡納克至今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性是有原因的。

「您選擇保全她而非揭開祕密？這可不像少爺您。」

常有人說好人變壞不需要理由。但這往往只是誤判後的託詞。

他們還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與契約，乃至歷史本身。

賽拉迪謹慎地提問。

剎那間慾望翻湧。近乎渴望解決所有疑問的強烈衝動。

「我真不知道。」

巴洛斯彷彿早有預料般不以爲然地問道。

片刻後，卡納克將手從她額頭移開。

如前所述，泰斯拉納此刻所爲是卡納克從未設想過的行徑。

「在我看來這毫無吸引力！我連想都沒想過。」

竊取阿斯特拉·舒納弗的權能，篡奪死靈王的地位，操縱記憶與歷史？

死靈王時期的卡納克的追求很明確。

「不，我是說，如果他只恢復了一半理智，還能做到這種事嗎？」

二者都不包含這種同時支配光暗的詭異慾望。

「問題就在於，被侵蝕的狀態應該是他變成瘋龍的時候。」

答案近在眼前。這個剛因記憶封印而勉強擺脫痛苦入睡的嬌小女孩。若再次喚醒她體內未來的武王，或許能解開所有疑惑。

確實，如果格拉泰找回了龍皇的力量，他確實有能力做到這種事。再加上拉菲斯、登菲斯等人的反應，也相當吻合。

即便這種情況通常也有緣由，只是難以被接受。

「如果他沒完全恢復理智呢？」

突然，他注意到昏迷的拉菲斯。

但與僅是偉大英雄卻仍屬人類的拉菲斯不同，格拉泰是擁有着巨龍靈魂的存在。

「直說吧。」

恢復理智的格拉泰究竟爲何要做出連卡納克都不會幹的事情？

「好在哪裏？」

「真的存在能做到這種事的生物嗎？」

卡納克抱怨着，臉上卻浮現笑意。

卡納克煩躁地抓撓頭髮。未解的疑問不斷折磨着他。

雷布問道。

「…」

這個假設有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卡納克大人您會說『不像自己』，說明您越來越有人情味了吧？正如您所願地在改變呢。」

「倒不如說，隨着我的消失，他本該摧毀內科羅菲亞帝國，然後全力協助人類文明覆興和世界重建。這才符合守護者的作風。」

「倘若存在這種生物，爲何不在卡納克成爲死靈王前就擊敗他？早該將其消滅纔對。」

「龍皇爲什麼要這麼做？」

面對這般迫切慾望面前，拉菲斯的性命究竟有多大價值？

「嗯。」

「…這算挖苦還是誇獎？」

「爲什麼？」

「或許他會重歸龍皇之位。畢竟那本就是超乎常理的怪物。」

而龍皇連這種理由都不可能存在。

「如果他被黑暗侵蝕了呢…？」

通過讓整個時空倒流來同時掌控光與暗？

「我的哪種影響會讓他想幹這種事？」

「你是想說，他變成了受我影響的邪惡龍皇之類的存在？」

世界守護者，龍皇格拉泰。

意外地，這種感覺並不壞。

「確實不像我。」

卡納克斬釘截鐵地總結道。

聽到這話，卡納克與巴洛斯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這絕對不是我幹得出來的事。那龍皇憑什麼受我影響就會這麼做？」

賽拉迪在他們身旁溫柔地笑了。

賽拉迪聽到卡納克的解釋後皺起眉頭。

若被黑暗侵蝕墮落，說明仍受卡納克控制，不可能這麼做；反之若擺脫控制，龍皇的自我已然迴歸，更不會放棄守護職責做這種事。

「啊，這個嘛…」

『說起來…』

但無論怎麼思考，他都找不出合理原因。

除非存在其他理由，否則龍皇不可能是泰斯拉納。

「那就根本不具備這麼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