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話 馬勒菲庫斯地下遺蹟（2）

這事發生在雷布剛滿16歲時，當時他正和兄長埃米爾在施特勞斯家宅邸潛心修煉。

埃米爾經常獨自外出修煉。某次他在森林裏偶然發現了部分裸露的古代遺蹟入口。施特勞斯公爵家族的影響力不僅覆蓋自家領地，更遍及整個德皮亞多地區。

由於領地遼闊，發現古代遺蹟並不算特別罕見。

通常這種情況會委託冒險者公會處理。但這次遺蹟離宅邸異常近，步行不到半日路程。因此施特勞斯公爵家決定自行清除威脅。

他們邀請了知名寶藏獵人，並從家族騎士和士兵中挑選人員組成勘探隊。

被發現的古代遺蹟被命名爲凱利安特地牢。諷刺的是，發現者埃米爾對遺蹟探索毫無興趣。他是個只追求劍道的男人。僅僅因爲遺蹟探索引發的騷動導致他無法繼續使用平日訓練的那片森林，讓他感到些許失落。相比之下，雷布經常參與探索行動。

起初純粹是出於好奇。地牢離家近到可以一時興起就去逛逛。所以每當訓練間隙有空閒時，他就會加入探索隊。雷布自幼作爲施特勞斯家族成員磨練出的武藝，超越了大多數騎士。

儘管年僅16歲，他已親自往返地牢參與戰鬥。

就連武王加拉德也放任他這麼做。畢竟埃米爾纔是家族繼承人。作爲次子的雷布可以享有某些自由。當然，如果只是胡鬧肯定會捱罵，但地牢探索可以被視爲實戰訓練的一種形式。

在這個過程中，雷布徹底迷上了遺蹟探索，尤其是尋寶活動。

家族僱傭的寶藏獵人並不特別強大。他們不僅弱於施特勞斯家的騎士，甚至不及雷布本人。他有自信在一對一戰鬥中十戰十勝。然而在地牢裏，總是這些寶藏獵人救了他的命。

這爲只知劍術之強的雷布打開了新世界。劍術並非萬能。有時候，智慧與知識能超越劍刃。

-說不定靠這個，我能打敗埃米爾哥哥？

即便他將一生奉獻給劍道之路，也永遠無法追上埃米爾。那爲何不走一條不同的路，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就這樣過去了一年。

雷布越來越沉迷於尋寶。

終於在他17歲那年，正式向父親表明了心意。

他說想成爲冒險者，當個尋寶獵人。武王加拉德的反應出乎意料。

-隨你高興。

對於施特勞斯家次子想成爲無根浮萍般的冒險者，他幾乎沒有反應。對加拉德而言，家族的未來全繫於埃米爾一身。他對次子做什麼毫無興趣。反應僅僅是既然喜歡那就去做好了。

聽完故事後，巴洛斯悄悄給卡納克遞了個消息。

［原本還要再過10年左右纔會被發現。］

［這種程度的操控不會引發問題。］

［自我們時空回溯以來變化這麼多，倒也不算特別意外。］

在這個過程中，許多人命喪魔獸之口，同時也有大量隱祕遺蹟在此期間被集中發現。

［我們當初也沒懷疑過特卡斯商會，記得嗎？］

［區區商會豈敢操縱武王的家族？］

［一個幾乎不識字的人？絕無可能。］

就算傑斯特拉德銅礦接近露天礦，要從裸露部分辨認礦脈也需要相當專業的地質學知識。

［等等，凱利安特地牢原本應該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我記得是在施特勞斯家族領地附近。］

＊ ＊ ＊

雷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之後他以冒險者身份浪跡天涯約兩年。

卡納克嗤之以鼻。

「這是居民區。」

［那個人有這麼淵博？］

更何況，卡納克連遺蹟被發現的具體時間都知道。

［這個故事聽着不覺得耳熟嗎？］

「所有寶藏早就被搬空了。」

賽拉迪狐疑地反駁道。

無論使用何種手段，地牢和礦脈都是由相關家族發現的，並未直接牽扯特卡斯商會。該公司通過合法公開途徑接洽，只獲取合理利潤。這樣反而沒有可疑之處。

不僅是凱利安特地牢，七王國境內許多地牢都在大約10年後陸續被髮掘。

［你覺得能看出那是銅礦嗎？］

卡納克的表情變得嚴肅。

-只要別日後拖累埃米爾。

巴洛斯的表情略微僵硬。

和傑斯特拉德領地發現銅礦的時間差不多。

「我只是在想如果在這裏發現寶藏該怎麼辦。能賣個好價錢嗎？」

然後在他19歲那年。

他能準確記住這件事是有特殊原因的。

［那時我正被追得走投無路，對毫無留戀的故土早沒了興趣。］

雷布窺視內部，低聲說道。

一直旁聽的賽拉迪隨口問道。

即使沒有他的解釋，衆人也意識到這是居民區。與之前途經的區域不同，這裏的牆壁懸掛着魔晶燈和火把。更重要的是，這裏出現了絕不可能存在於魔獸或惡靈肆虐之處的物品——晾曬中的衣物。

卡納克陷入短暫沉思。家族領地出現一處銅礦或許能說是巧合，但同樣情況再次發生，必定另有隱情。

「就這樣我現在爲康斯沃德效力了。」

幾年後傑斯特拉德家會出現新礦脈？絕無可能。那時傑斯特拉德家早已不復存在。接手領地的其他貴族或許後來開發了礦脈，但…

大多數古代遺蹟的位置和起源並不明確。它們常隱藏在危險區域，而尋寶者會故意隱瞞信息以保護潛在寶藏。但凱利安特地牢因其位置而格外著名。

［雷布16歲時發現地牢，大約是四年前的事。］

卡納克聳了聳肩。

「特卡斯商會？」

「不知怎麼的，我作爲黑暗獵人也闖出了不小名堂。所以，一位相熟的神官就把我推薦給了中央教廷然後…」

［但傑斯特拉德領的礦脈未來不是始終沒被發現嗎？情況不同吧？］

［之前沒太注意，但現在想來那個故事也有點蹊蹺。］

「沒錯。正是他們爲雙方牽線搭橋。」

［看來過去確實改變了。］

當他回答時，雷布歪了歪頭。他的表情似乎在問爲什麼會對這種平淡無奇的故事感興趣。卡納克迅速掩飾過去。

卡納克露出苦笑。

「最好別抱太大期望。這是座廢棄遺蹟，對吧？」

［嗯，我原先也這麼想，但…］

［先讓我們的商會復活，再調查他們的商會。反正是對手，瞭解下沒壞處。］

結束對話後，卡納克暗自皺眉。

［巴洛斯，你設身處地想想。假設你在修煉時發現個山洞。］

這正是由於卡納克引發的大饑荒。他們辛苦種植的莊稼大多病死。失去生計的農民們背井離鄉尋找活路，其中有些人深入猛獸橫行的密林險峯。

若存在和他一樣知曉未來信息的人，這完全說得通。卡納克轉向雷布詢問道。

馬勒菲庫斯地下遺蹟並非無人發現的未探索遺蹟。而是多次被尋寶者光顧後又長期廢棄，再次成爲魔獸棲息地的案例。

［凱利安特地牢本應也是那樣被發現的。它不該這麼早現世。］

換言之，這場饑荒對野果山貨幾乎沒影響。只是人們此前因魔獸盤踞不敢涉足這些區域。當莊稼絕收後，大批人開始冒險前往這些危險地帶採集狩獵。

［怎麼說？］

剛重生時，他只當他們是處理麻煩採礦業務的便利幫手，但不知爲何他們似乎涉足了各處事務。

一座古代遺蹟出現在堪比王室的施特勞斯家族隔壁，自然會成爲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話題，不僅是尋寶者。

卡納克造成的並非普通氣候異常導致的饑荒，而是人爲誘發只針對作物的特殊瘟疫。

「那個地牢出土了很多古代珍寶吧？」

「這樣啊，真掃興。」

世界變了。女神關於終末黑暗的預言正式公佈，各種異端者和死靈術士開始四處蜂起。已不是探索遺蹟的時候。雷布暫時中止了尋寶活動，轉而開始作爲黑暗獵人，與女神教會合作。

父親對兄長的偏愛是他從小看到大的，所以並不覺得特別受傷。反而因爲能如此輕易獲得許可而感到開心。

［連發現過程都很相似。］

「按慣例由尋寶者與我們家族平分，大部分賣給了特卡斯商會。」

「您請說？」

「那些珍寶最後怎麼處理的？」

［仔細想想，我也不知道那座礦後來有沒有被開發。］

［這幫人很可疑。］

『有人在提前開發礦脈和地牢？』

卡納克小隊繼續向地牢深處推進。他們穩步處理着魔獸並避開惡靈前進。周圍環境已發生變化。破損建築的頻率大幅減少。天花板和牆壁的狀況也有所改善。當他們轉過一條走廊時，相當開闊的空間豁然展現。

［因爲那時候，那裏已經不是傑斯特拉德領了。］

總之當前要務是解救伊迪婭。

在這個過程中闖出了不小名頭。雖然比不上埃米爾，但雷布的身手對區區尋寶獵人而言實在太過出衆。想不出名都難。

［又是特卡斯商會？］

原本雷布應該一直留在家族領地，持續修煉直到埃米爾去世。

［自家領地的礦脈開發情況您居然會不知道？］

埃米爾在森林修煉時偶然發現古代遺蹟入口？這和卡納克的二哥帕拉德的情況沒多大差別。那人也說是在領地附近山裏練武時發現了大型銅礦脈。

「有件事我很好奇。」

［啊，這麼一說…］

雷布搖了搖頭。

＊ ＊ ＊

跟隨資深尋寶獵人，踏遍七大王國的地牢積累經驗。

「是的，數量可觀。畢竟是未經開發的遺蹟。」

［耳熟？怎麼說？］

［不，我認爲需要重點關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