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話 人心(4)下
《死靈王卡納克》 · 임경배 · 2175 字
水隼咆哮號離開島嶼,駛向大海。
風向很順。張滿風帆的船隻穩定地朝着目的地前進。
就這樣,夜幕降臨。突然,卡納克向賽拉迪問道。
「拉菲斯現在睡着了,對吧?」
「嗯,她和米莉亞在船艙裏睡着了。」
她漫不經心地回答完,又反問道。
「怎麼了?要叫醒她嗎?」
「不,絕對不要叫醒她。」
確認完畢後,他立刻召集了船長和船員們。
「各位,能稍微過來集合一下嗎?」
在抵達塔里斯特港之前,有件事需要處理。
「什麼事?」
「該不會要發特別獎金之類的吧?」
船長和船員們聚集過來,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然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奇異的光景。召集衆人的卡納克突然雙手交握開始施法。
數十根魔力針在他周圍浮現。
『什麼?』
因爲算不上什麼有威脅性的魔法,所以誰也沒去警惕。頂多心裏嘀咕一句「他這是幹嘛呢」,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罷了
卡納克的聲音低沉地迴盪在甲板上。
「向前。」
不過,卡納克本來就沒指望能騙過迪奧格萊斯。
這些針徑直扎入了所有疑惑的人的腦海裏!
「細想起來,直到不久前這還是我完全無法想象的事呢。」
他悄悄靠近卡納克問道。
「所以,得爲正直地活着付出代價纔行。」
而且那個狂信徒有時還會用看着主人的小狗一樣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是真的很可怕。
「嗯?」
賽拉迪只能嘆氣。
賽拉迪眯細了眼睛。
人們歡呼雀躍表達感激。
「海、海盜!」
『這明顯是魔法。』
他平靜地反問。
「沒想到我的人生竟會與邪教徒扯上關係啊。」
現在這種程度,已經感覺不算是問題了。就好像是自然而然地就把情況解決了一樣。
「……!」
片刻後,醒來的船長和船員們慌張地環顧四周。
作爲大魔法師、作爲黎明之塔塔主,這明明是一種絕不該產生的好感。
面對船長的疑問,卡納克開始了他的從容解釋0;?1;。
但是,一想到死靈術的本質,就覺得絕對不該認同他們……
「原來如此!」
最初全賴德斯特蘭相助才勉強逃脫,後來又搭乘了使用死靈術的海盜們的船行動,甚至多虧了使用死靈術的黃昏教主和聖女0;?1;等人才得以生存下來。
「你,也是死靈術士嗎?」
畢竟是人啊,就算再怎麼說,受人家那麼多恩惠,心裏總會有所觸動。
「這樣就行了。」
「黃昏教主也會用死靈術,這很奇怪嗎?」
迪奧格萊斯深深嘆息,心緒紛亂。
「你們啊,全被海盜給抓住了,還中了死靈術的精神控制。」
儘管死靈救世主的部分還是魔法,但對貝締雅施放的千年兇夢無疑是死靈術。
但也沒法逐一精細修改每段記憶,那樣太耗費精力了。
「難怪身體狀態才這樣……」
意思是,德斯特蘭以爲迪奧格萊斯是在哀嘆被「黑暗之神這個邪教」纏上。
反正他們是邪教徒。就算海盜們哭喊卡納克是他們的教主,他大可直接否認。
「刺吧。」
可悲啊。
但這艘船的船長和船員不同。他們都是安分守法的善良之人。
就這樣,船長和船員們發誓要爲救命恩人竭盡全力,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看來是把他們的記憶回溯到了那個時間點。
「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就像世人對待黃昏教派那樣對待我們不就行了?」
雖然卡納克把混沌魔力覆蓋在死靈之力上僞裝了一下,但還是瞞不過大魔法師的眼睛。
「確實,你無疑也是個魔法師。正因如此,我纔不知該如何對待你,真叫人頭疼啊。」
數十根針瞬間齊射而出。
「他們去哪了?」
察覺到話中深意,迪奧格萊斯點了點頭。
船長和船員們震驚地叫嚷起來。
德斯特蘭溫柔地安慰了他。
「肯定是他們給我們打的奴隸標記!那羣天殺的混蛋!」
但如今,那份蔑視的感情已消退許多。
「……剛剛是刪除了他們的記憶?」
***
「他們都是黃昏教派的人嘛。」
『雖然結果毫無疑問是死靈術。』
「多虧你們,得救了!」
「如果我們黃昏教團的身份被知道了會很麻煩。」
唯有作爲旁觀者的賽拉迪理解了情況。
「大家身體都沒事吧?」
「海盜的記憶不碰也可以嗎?」
「怎麼?有問題嗎?」
「我們明明遭受了海盜的襲擊!」
卡納克爽快地給出了結論。
「也會死靈術……是嗎。」
兩人同時歪頭,一時未能理解話中含義。
「呃嗯?」
於是他乾脆把大約一週的記憶整個抹掉了。
正因爲回答過於坦蕩,反而更讓人心生好感。
衆人驚愕不已,但爲時已晚。魔力針已深深扎進船長和船員們的意識中。
「我,胳膊上甚至有個海盜紋身!」
賽拉迪按住額頭問道。
「不對,那您到底打算用什麼藉口啊?」
「太感謝了!」
無論賽拉迪是否在哀嘆,水隼咆哮號都在奮力破浪前行,朝着塔里斯特港疾馳而去。
卡納克繼續厚着臉皮向衆人宣佈。
「這樣也可以嗎?」
「……」
「請至少說得好聽點吧,拜託了。」
聽這麼一說,他們的狀態確實一團糟。渾身痠痛還伴有劇烈頭痛。
反正女神教會和現有的王室們也並非真正認可黃昏教。只是在解決黑暗之神教團之前暫且默許罷了。
一直在旁邊觀察情況的迪奧格萊斯突然露出了苦笑。
在人類英雄破邪魔法師和邪惡的海盜小混混之間,人們會相信哪一方?
賽拉迪瞪着卡納克。
「是嗎……」
「但能因此知曉黃昏的真理,豈非幸事?」
果然狂信徒是可怕的。
『雖然真相併不是那麼回事就是了。』
「是我們救了你們,解開了術式。幸好各位都恢復了神智,真是萬幸。」
他曾經也極度蔑視死靈術。就像任何擁有正常思維方式的人一樣。
「就那個程度就夠了。」
『我怎麼就淪落到這種處境了?』
所以說像喪失理智的殭屍般被奴役了約一週,他繼續厚顏無恥地編造着說辭。
『哇,這傢伙真的一點都不覺得黃昏教派是邪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