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話 飲血之劍（5）

吉肯向天空發射火系魔法，信號彈帶着尖嘯聲炸響，宣告魔劍捕獲作戰結束並召集康斯沃德成員返回。此時卡納克正用魔力鎖鏈壓制魔劍，邊灌注法力邊對吉肯喊話。

「如果這邊完事了，我需要搭把手。」

「明白。」

解除水晶囚籠魔術後，吉肯朝魔劍走去。他將自身魔力注入卡納克的鎖鏈中。這能暫時壓制劍的權能，直到梅伊麗和米莉亞趕來。屆時兩名神官將用神聖術正式封印魔劍。

兩名法師處理魔劍時，特里夫和哈里斯正走向賽拉迪。

她正在檢查他們救出的灰髮女孩，後者此刻躺在地上。

「這孩子怎麼處理？」

特里夫平靜地回答了賽拉迪的疑問。

「只能等梅伊麗神官到場後託付給她了。」

他憂心忡忡地低頭看向女孩。

「嘖，這麼小的孩子竟遭這種罪…」

哈里斯也同情地查看着女孩。

「她能平安醒來嗎？身體肯定受損嚴重吧。」

就在這時哈里斯困惑地歪了歪頭。

「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照理說她身體狀態應該更糟纔對，可是…」

特里夫立刻領會了哈里斯的意思。

「確實，很反常。」

以他們的戰鬥光環感知造詣，通常一眼就能判斷他人身體狀況。在這兩位眼中，灰髮少女根本毫髮無傷。雖然滿身污垢，但軀體本身異常健康。

「人類…」

「啊！」

女孩像野獸般低吼着怒視卡納克。蓬亂的灰髮下露出那張沾滿污垢的臉——正是他見過數次的那個幼童面容。

「又不是什麼良藥。不太可能。」

在困惑的特里夫和哈里斯注視下，少女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她的身形模糊了。瞬息間滑到哈里斯左側。哈里斯慌忙扭身，但少女已從視野消失——她閃現到右側，徹底脫離了他的視線！

「當心！敵人在使用死靈術！」

「而且還是紫階騎士？」

「您沒事吧，賽拉迪卿？」

即便被擊退，她仍難以置信。

賽拉迪愣住了。不知爲何只有對她的稱呼不同。但差異不止於此。

她試圖用劍氣格擋，但權能差距懸殊，僅一擊就被轟飛。

「該死的死靈王！」

『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賽拉迪即將倒下時，一道熾熱火流從後方射向少女。少女急速後撤，空爆聲轟然炸響。是吉肯倉促施法救了她。

霎時間駭人殺氣從少女全身迸發。這與她面對特里夫和哈里斯時截然不同。暴風驟雨般的致命拳腳開始傾瀉而下。賽拉迪拼命閃躲着咬緊牙關。

她誤將卡納克的暗影屏障認作對方攻擊——畢竟只是遠觀。這對卡納克實屬僥倖。他差點被抓現行。趕到的康斯沃德成員包圍女孩並四下張望。

她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微弱。

特里夫與哈里斯瞳孔震顫。

「難道被魔劍操控反而產生了意外好處？」

＊ ＊ ＊

『她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過去？』

『什麼都沒有！』

照這樣下去，他就要毫無反抗地被斬首。正當他面如土色時——

太不公平了！明明是她先救了這個女孩！但詭異的是，強烈的殺意反而讓閃避更輕鬆。特里夫和哈里斯因毫無預警而無法招架，賽拉迪卻能提前感知到對她的赤裸敵意。

吉肯的下巴發出「乒」的脆響。她用肘部以切削動作擊中了他的下巴尖。他的腦漿晃盪，雙腿發軟，像木偶般癱倒在地。

殺氣再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優雅的攻勢。問題是這些優雅攻擊快得離譜且毫無徵兆。吉肯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已逼近至眼前。

他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就被幹掉了。她的動作就是如此碾壓。少女轉頭看向賽拉迪。

「必須拯救…」

「」必須拯救…「」

伴着吼聲，特里夫全力揮劍。但少女早已不在原地。

「吉肯指揮官！」

「我的天啊…」

並非因爲殺氣。席捲而來的壓迫感引發了本能反應。但身爲戰鬥光環使用者——尤其是藍級的特里夫——竟像受驚小馬般後跳？

『這、這到底…』

「呃！」

遲來一步的卡納克困惑地看向女孩。

「哈！」

（白：boss進二階段了 ∠0; ᐛ 」∠1;_）

但那只是覺醒。在這個年齡達到紫級是不可能的。因此，這種現象必然與魔劍馬勒達有關，然而…

「難道連接沒被切斷？」

「呃、嗚哇！」

正當三人困惑地俯視女孩時，微弱能量突然從她全身滲出。賽拉迪驚得寒毛倒豎。

『這、這是什麼力量…』

『怎麼回事？』

『甚至不像是死靈術相關。』

「嗚哇啊啊啊！」

看着兩人倒下，賽拉迪露出茫然神情。

她頂多十三四歲。即便從會走路就開始習武，這個年紀也纔剛摸到門道。當然世上偶爾會出現天才。在那些天選之才裏，確有極年幼就覺醒戰鬥光環的罕見案例。

她又吐出難以理解的怪異詞彙。

「人類…」

紫色衝擊波包裹哈里斯全身。僅此一擊就讓他大腦空白，雙膝跪地。

「卡納克大人！」

見到倒地的卡納克，米莉亞大喊。

驚慌的特里夫抽出劍氣。這狀況超出理解——她現在似乎比握着魔劍時更強。

她切入空檔。纖細手指優雅蜷曲成可愛的小拳頭。接着，一記正中太陽神經叢的直拳。

『還是完全感應不到任何聯繫。』

「少爺！」

「隊長！」

真正的紫級戰鬥光環使用者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賽拉迪本人不就是二十出頭就覺醒戰鬥光環的天才麼？

尤其是這個時代最強的、站在所有武者頂點的四大武王，據說他們都在十五六歲時就覺醒了劍氣。

在三人震驚的注視下，灰髮少女緩緩起身。很普通的動作。只是尋常的站立景象。卻有無形的壓力碾在他們肩頭。原因很快揭曉——嬌小背影后方正騰起紫色霧氣。

那是遠超普通少女所能擁有的強烈戰鬥光環。特里夫震驚地轉頭看向魔劍馬勒達。

「…什麼？」

「哈、哈里斯大人！」

伴隨着咆哮，她猛然前衝。看似簡單的下劈卻帶着駭人威勢，紫色劍氣如分山裂海般襲向卡納克。賽拉迪拼命攔在斬擊軌跡上。

她已全力將戰鬥光環注入劍刃，那女孩卻隨手一揮就壓制了她？差距竟如此懸殊？推開賽拉迪後，女孩以手刀直取卡納克頭顱。情急之下，卡納克發動了死靈術。

「咕…」

「…卡納克！」

突然，少女猛然睜眼。與此同時，三名戰鬥光環使用者像受驚的貓般騰空躍起。

嗖！嗖！追擊卡納克的女孩停步轉頭。全身迸發的戰鬥光環將箭矢盡數凌空擊碎。砰！啪啪砰！砰！死裏逃生的卡納克看見盆地對面衝來一隊人馬。

不過細想之下，他們剛纔確實互相喊過對方名字。只是他完全不明白她爲何如此暴怒。而她接下來喊出的頭銜更令人費解。

＊ ＊ ＊

只留下微弱呢喃，她侵入內圍。蓬亂灰髮下藍眸閃爍。就着這個姿勢輕跳起高踢，鞭腿精準命中特里夫頸椎。沒有痛覺，意識以驚人的順暢度直接中斷。

『但總覺得莫名眼熟…』

「啊？」

「眷屬…」

遠處射來十餘支箭矢。

女孩此刻將視線轉向卡納克。她的稱呼方式再次改變，帶着極度憤怒喊道。

他百思不得其解。卡納克向來不關注他人，即便是這個女孩，他也鮮少費心記住別人的樣貌。

恐怖的破壞性權能正以紫霧形態向外蔓延。

『好、好快！』

來不及施展混沌魔法。唯有刻入骨髓、半夢半醒間也能施展的死靈術在此刻生效。紫色戰鬥光環與暗影帷幕相撞，爆出雷鳴巨響。僅一擊，黑幕破碎，卡納克被震飛。

「嘎！」

「…戰鬥光環使用者？」

不，劍與少女之間依然沒有聯繫。那這究竟是什麼？

少女停止攻勢怒視吉肯。

紫色劍氣再次從女孩肩頭升騰而起。

「這是怎麼回事，賽拉迪？」

卡納克震驚地瞪大雙眼。

「必須拯救…」

「卡納克大人！」

當然，這僅僅意味着她能多堅持『一小會兒』。

「呀！」

「暗影護我！」

正是由巴洛斯率領的康斯沃德第一、第七大隊。他們接到吉肯信號後終於趕回。

『喂！爲什麼只對我這樣？』

「去死！」

『咦？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吉肯隊長？」

「特里夫大人也…」

巴洛斯環視倒地者後分析道。

「行動肯定失敗了。那麼，魔劍馬勒達…」

這時他才驚覺。自己尚未掌握全部狀況——少女雙手空空如也。

「…咦？魔劍呢？」

遠處可見巨型雙刃劍被魔法鎖鏈層層纏繞釘在地上，康斯沃德成員們困惑低語。

「魔劍在那邊？」

「那這女孩又是…？」

完全無法理解的狀況。行動究竟成敗與否？少女卻冷靜審視着周圍康斯沃德成員，不再追擊卡納克和賽拉迪，似乎將優先目標轉向了他們。

「人類…」

陰鬱嗓音再度響起。

「必須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