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康斯沃德（1）

自遭遇神祕存在泰斯拉納已過去一個月。期間卡納克又兩次嘗試進入虛空，重複製造併發射黑暗之眼的過程。每個需耗時兩週，故兩次嘗試已是極限。但毫無收穫。

初次遭遇時他曾相對接近目標。第二次嘗試卻連鄰近區域都無法靠近，第三次甚至無法定位其位置。

這顯然意味着有人警惕着他的接近並主動阻撓。

「所以我決定停止探索。」

召集巴洛斯和賽拉迪後，卡納克說明情況。

「繼續下去可能會暴露自身座標，太危險了。」

在連對方身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持續泄露情報是愚蠢的。我們需要在適當程度保持克制。巴洛斯問道：

「那麼少爺毫無收穫嗎？」

「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他不是已經發現存在某種有意志的實體，而且它正在影響卡納克曾經的權能嗎？

「我們需要先弄清楚那是什麼。只有那樣我們才能決定是否要解決終末黑暗的問題。」

「這肯定和黑暗之神教團有關，對吧？」

「我想是的。畢竟它確實提到了泰斯拉納。」

問題是，黑暗之神教團在這種局勢中處於什麼位置？

「我以前提到過這個，巴洛斯。」

現在的情況可以比作卡納克撒了一地金幣，所有人甚至狗都在撿。

「但結果發現存在一棵單獨的金幣樹。一棵高聳入雲的金幣巨樹，普通人看不見。」

「然後呢？」

「如果有人能看見那棵樹呢？如果那人正用杆子使勁敲打金幣樹讓金幣掉落？同時要是其他人靠近金幣樹，他們就會揮舞杆子製造騷亂，叫他們滾開？」

問題在於黑暗之神教團是撿金幣的人還是揮杆子的人。如果他們只是無意識地撿掉落的金幣，那問題不大。但如果他們是揮杆子的人呢？

卡納克漲紅着臉反駁道。

當死靈術士在大陸肆虐時，七大女神教會重啓了審問官制度並重組以應對。

沒錯。無論世界存亡還是末日降臨，都不能放棄重要的日常——比如下午茶時間。

「當然可以！」

儘管她這麼說，兩人卻又各自抓了一把點心，顯然沒打算留下任何殘渣。卡納克把珍貴的點心攥在手裏，擺出嚴肅表情。

「那個…會不會是這樣？」

「確實。又沒有什麼公開招募考試……」

自然，爲防止濫用職權導致巨大混亂，康斯沃德的選拔標準極其嚴苛。

既然不只是追殺死靈術士，康斯沃德被賦予的權限大得驚人。他們能立即逮捕並審訊貴族甚至王室成員，若證據確鑿，還擁有當場處決的權利。若沒有這種級別的權限，根本不可能對付暗中活動的黑暗教團。

旁觀的賽拉迪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問道：

那麼，那棵空虛之樹是自稱泰斯拉納嗎？它是自願與黑暗之神教團共享權能的同時兼任死神嗎？意識這種無中生有的東西，會從純粹的能量中自發產生嗎？

巴洛斯用舌頭舔着甜奶油糖霜點了點頭。

「若真具備那種權能，何必只丟金幣？直接把樹連根拔起不就行了？」

「這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像話嗎？那賽拉迪小姐的戰鬥光環豈不也要化作遊魂？說不定還能跟它聊天呢。」

沒錯，問題就在這兒。我們對現狀一無所知。

當世界陷入混亂時，各種異端邪說必然猖獗。他們認爲這個教派只是又一個尋常現象。然而，黑暗之神教派與以往任何教派都不可同日而語。這個將泰斯拉納奉爲死亡之神的教派，正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其影響力。

「單靠我們要抓高層成員相當困難。」

「要調查泰斯拉納，我們得抓個教團高層纔行吧？」

混沌紀元。

「要是單憑實力選拔成員，我們說不定還有機會……」

拋開魔法研究的常識不談，單看現象本身，這倒是個出奇合理的假設。如果不是有人在揮杆，而是樹本身在脫落終末黑暗並甩動枝條驅趕靠近者，這大致說得通。巴洛斯皺起眉頭。

要觸及卡納克遺留在時空之外的舊有權能，必須擁有超越他擔任死靈王時期的絕對力量。

在此之前，他們甚至連康斯沃德的門檻都跨不過去。因爲不僅要求高強實力，康斯沃德嚴格實行推薦制。

「這未免太牽強了吧？」

無論怎麼想，現狀都說不通。

（白：這句我翻的很糾結…英翻是「I used the tree as a metaphor, it『s not like Doom』s Darkness keeps opening up continuously.」直譯是毀滅之暗又不會持續開裂）

「普通信徒不可能知道重要情報。」

兩個男人激烈反駁：

卡納克咀嚼着食物問道：

「這差別就像從遠處觀察10公里外的東西，和實際從遠處移動10公里外的物體一樣大。」

效忠王室、虔誠信仰七大女神，同時需具備卓越的體能格鬥技巧，以及豐富的應對死靈法術經驗。

「嘶——！」

「以我現在的狀態怎麼調查他們？」

賽拉迪眨了眨眼。

「賽拉迪，你不喫零食嗎？」

無論是前世今生，只有他們提起過那個名字。卡納克眉頭緊鎖。

＊ ＊ ＊

「康斯沃德終究是直屬王室的機構。」

這便是康斯沃德，一個專門追捕黑暗之神教團的王室特殊機構。

七大女神教會可以被授予追捕個別死靈術士的權限。這屬於「治安」範疇。

當然，卡納克確實通過埃利烏斯與七大女神教會有些交情，但……

賽拉迪只是沉默。看着兩個大男人對着一盤零食像小女孩般咯咯笑，她實在不知該作何感想。

「啊，每次喫都這麼美味。」

「我想杆子的比喻不太準確，賽拉迪。這意味着他們的權能可以超越時空。」

巴洛斯擦掉嘴角糖漬正色道：

「這就意味着少爺您創造了神明。得了吧，就算您再厲害，這也太離譜了…」

「我用樹打比方而已，終末黑暗又不是不斷開花結果來的。」

巴洛斯嗤之以鼻。

「既然喫完了，我們繼續討論吧？」

她是熱衷傳說與英雄故事的人。因對魔法幾乎一無所知，反而能想到法師都考慮不到的可能性。

＊ ＊ ＊

將權能延伸至時空之外？這是連已成爲阿斯特拉·舒納弗的卡納克歷經數十年失敗才勉強達成的。那正是時空回溯之術。

黑暗之神教派吸納了高等貴族，甚至包括王室成員和大領主。那些看似擁有令人豔羨地位的人爲何會淪入此等邪教尚不明確，但關鍵在於他們都是各國的高層官員。

卡納克的方法只是用黑暗之眼觀察虛空內部。他無法施加任何特殊影響。

「說有人從現世對空虛之內施加影響純屬胡扯。若有那種權能根本不必多此一舉。但若真如此，就意味着泰斯拉納獨立存在於空虛之內——這種存在究竟從哪兒冒出來的？」

「看來我們終究得加入康斯沃德？」

要有效應對這種情況，他們需要擁有隨意懲處高等貴族甚至王室的力量，這將導致世俗權力被教會權威侵蝕的嚴重局面。

「據我所知，入會門檻高得離譜。」

「…」

「說不定是故意留着樹好繼續撿金幣呢？」

一直看着卡納克自言自語的賽拉迪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不是我們是否符合條件的問題。」

（白：漫畫版翻譯的是康斯沃德，英翻是king』s order 可以翻譯成王之命令/王命騎士團/王之教團之類，韓語和英翻差不多，漫畫版卻選了諧音音譯？哪個都槽點好多…總之按照漫畫版來了）

「必須的！我甚至特意倒流時間就爲喫這個！」

「誰說要創造神明瞭？我們只是因爲別無頭緒才瞎猜的。」

「我的天啊！」

品味着滿嘴芝麻的堅果香氣，卡納克繼續道：

「我不喜歡甜食。」

「我想是的。」

『原來他們也有意外可憐的一面？』

「我明白你們在進行重要談話，但…」

「他們藏得無影無蹤。指望像追捕本地死靈術士那樣撞見他們不現實，最多抓到低級成員。」

卡納克相反地，用無法理解的表情看着她。

賽拉迪嘆了口氣，收拾掉點心托盤。

最初，甚至連世俗王國都沒有太關注黑暗之神教派。

「看來終究得調查黑暗之神教團了…」

而在當前世界，瞭解泰斯拉納的方法只有一個。

但卡納克沒有笑。

「那麼，想想怎麼混進康斯沃德吧。」

卡納克作爲地方貴族，與王室毫無關聯。

「當然，這很荒謬，但鑑於現狀如此離奇，我們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眼下我們束手無策。除非能多瞭解這個泰斯拉納。」

其蔓延速度之恐怖，很快便席捲整個大陸，成爲不僅七大女神教會甚至世俗政權都無法再忽視的威脅。

「這完全不一樣。」

「那情況就嚴重了。」

「所以我才說這不可能。」

猶斯迪王國也組建了康斯沃德，正在追捕黑暗之神教團，也就是俗稱的黑教團。卡納克從傳聞中得知了這些。同樣地。巴洛斯掌心放着鍋蓋大小的彩色糖果，臉上掛着擔憂的表情。

巴洛斯嘎吱嘎吱地咬着食物回答：

「這種嚴肅場合你們怎麼還能喫零食？」

「你怎麼能不喜歡甜食？」

那一刻，兩個男人深受震撼。

這些受過特殊訓練的審問官追捕並審判死靈術士及其各類同夥，這些人後來被稱爲黑暗獵人。然而，有些情況僅靠這個系統無法處理。黑暗之神教派——一個在整個大陸都具有影響力的宗教組織——就是這樣的案例。

「但您不也把自己的權能送到了時空之外嗎，卡納克大人？」

「你這是放棄了人生一半的快樂。」

但當有影響力的高層官員牽涉其中時，就進入了「政治」或「叛國」領域。若七女神教會也要處理這些，他們的權限就需要相應擴大。

因此七王國聯合設立了獨立專職機構。他們直接將監察官權限授予非神官人員來對付邪教徒。

卡納克表情嚴肅地嚥下嘴裏食物。

「我們在戴拉得市作爲黑暗獵人已經小有名氣，但這足以滿足入會條件嗎？」

「萬一您的權能本身產生了自我意識呢，卡納克大人？」

「確實如此。」

「我們是不是在鄉下活得太閉塞了？」

「沒辦法。誰能預料到這種情況呢？」

「該怎麼辦？直接殺去王都硬闖康斯沃德總部？」

「這也太亂來了吧？」

「眼下我們別無選擇。」

卡納克和巴洛斯表情嚴肅地陷入沉思。當然，他們思考時仍不忘啃着手中的零食糖果。一直安靜旁聽的賽拉迪突然開口。

「所以卡納克大人，您現在的目標是加入康斯沃德對吧？」

「怎麼？你有門路？」

「何止門路，只要您想，現在就能申請入會。」

「啊？」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