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Karma girl（4）

死亡騎士領主巴洛斯與西弗拉斯的武王拉菲斯。這兩人權能幾乎相當。準確地說，巴洛斯比拉菲斯稍弱，但差距並不顯著。然而退化的巴洛斯根本談不上有什麼戰鬥光環，而拉菲斯卻擁有紫色級別的戰鬥光環。

她到底從哪兒搞來那種戰鬥光環的？

區區十三四歲的小孩不可能通過自我修煉獲得。未來的她也不可能帶回來。畢竟戰鬥光環並不依附於靈魂。若真能這樣，巴洛斯早該帶着他那浩瀚的黑暗戰鬥光環迴歸這個時代了。答案很簡單。

「是魔劍的權能。」

魔劍馬勒達會操控宿主，迫使其斬殺人類並痛飲精血。隨後將這份力量反哺給宿主，使其變強並驅使宿主殺害更多人。

「本質上就是把屠殺人類的精血轉化爲宿主的黑暗戰鬥光環。」

換言之，拉菲斯現在使用的戰鬥光環完全來自魔劍灌輸的邪能。她的天才之處在於掙脫了魔劍控制，將黑暗戰鬥光環轉化成了獨屬於自己的戰鬥光環。即便處於癲狂狀態也是如此。

「當然，畢竟不是她自己修煉的權能，耗盡後無法補充。但眼下她可以像使用自身戰鬥光環那樣運用它。所以纔會如此強大。」

賽拉迪聽着卡納克的解釋嘆了口氣。她能猜到他的弦外之音。那麼只要巴洛斯能使用戰鬥光環，就能與拉菲斯抗衡了對吧？

「您是想讓我再次向巴洛斯大人獻上身體？」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她猜錯了。

「那毫無意義。」

巴洛斯搖了搖頭。即使他接管賽拉迪的身體，也不會改變他們獲勝的幾率。

「實力差距太大了。」

賽拉迪聽到這話炸毛了。

「我就那麼差勁？」

說實話，這很難接受。

無論對手是多麼天才，註定未來會成爲武王，現在的她也只是個沒受過訓練的少女。二十多歲訓練有素的賽拉迪怎麼可能比不上她？

「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我多習慣操縱別人的身體，都不可能比得上操縱自己的身體。」

「啊…」

戰鬥光環相撞的衝擊傳遍全身，賽拉迪因疼痛而扭曲了面容。

「呃…」

但這次她沒像之前那樣狼狽擊飛——從 煉獄召喚的地獄鎧甲及時展開暗影護盾吸收了殘餘衝擊。即便痛楚難當，賽拉迪仍不禁暗自驚歎。

緊接着，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長空。

「啊！」

＊ ＊ ＊

戰鬥光環的波紋向四面八方迸射。

「卡納克…」

「微不足道的人類…」

『卡納克大人？』

「少爺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答案很簡單。」

『我能扛住嗎？』

爆炸在各個方向接連不斷髮生。

［沒錯，您至今確實像個正派人那樣戰鬥］

『和她相比，這傢伙真是…』

『居然在精神錯亂時還能做到這種程度…』

＊ ＊ ＊

三個喋喋不休的卡納克被紫色戰鬥光環斬碎。

從他漲紅的臉色來看，他自己也知道羞恥。總之幻術對拉菲斯效果拔羣。她的紫色光劍不斷攻擊幻象，而卡納克持續製造新幻覺來拖延。

卡納克繼續施展幻術魔法，焦慮地喃喃自語。

「卡納克…」

他刻意使用死靈法術，惡靈遍地亂竄，黑暗能量沸騰得讓這兒活像地獄核心。

許多人爲了正義與榮譽聚集於此。尤其是第七大隊，對卡納克懷有深厚的信任與愛戴。

「咕、咳！」

「…死靈王！」

她向前踏步衝進暗影軍團，戰鬥光環如漣漪向四周擴散。劍氣衝擊波震動着大地，光芒吞噬暗影。清出道路後，拉菲斯猛然突進。

她現在明白了。即使是實力相當的對手，對武器的熟悉程度也能決定勝負。更何況是自己的身體呢？

「就是現在。」

這次賽拉迪來不及阻擋。電光火石的劍影精準劃過卡納克脖頸。她震驚地張大嘴。

［她的權能到底什麼時候纔會耗盡？］

幸好拉菲斯還沒恢復清醒。這意味着她容易受幻象影響。而說到幻術魔法和幻覺，卡納克可是相當拿手！所有卡納克的幻象齊聲說道。

「直到巴洛斯到來！」

「呼…」

［您管剛纔那樣叫維持人形態？］

『原來頂級戰鬥光環使用者真能像魔法或弓箭那樣遠程發射…』

［該死，管這叫瀕死？］

衝擊力彷彿把內臟都震移位了。吐着血的賽拉迪再次在地上翻滾。

［這已經是她權能被削弱後的狀態…］

他們確實削弱了她的力量，使她疲憊不堪，耗盡了儲存的戰鬥光環。實際上她現在是以瀕死狀態在暴走。

［維持人類形態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該恢復原形了？］

『哇哦，居然真擋住了…』

「是想讓我溜過去試試那把魔劍對吧？」

「哈！」

「差點就完了…」

困惑的賽拉迪反嗆道。

［見鬼…］

［幹嘛？不行嗎？我也要活命的好吧？］

顯然，他可以。

「全部殺光就行！」

「這裏？」

十多個需要整支神殿部隊才能應對的怨靈，在這一擊之下同時被斬滅。

卡納克虛弱地回答。

「這裏？」

隨着低語，她揮動長劍。紫色戰鬥光環化作巨型光刃斬裂空氣。

「接受黑暗的支配吧！」

『呃啊！』

如女神般優雅的劍舞持續着，惡靈逐漸消散。她始終在尋找攻擊卡納克的機會。

「嗚啊啊！」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好，拼了！」

「卡納克…」

賽拉迪用輕蔑的眼神看向卡納克。她的靈魂主人正躲在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哪呢？蜷縮在倒地的康斯沃德成員身後。他徹底利用了敵人的善意，把盟友當肉盾。

巴洛斯咬牙伸手。粗壯的手指握住了馬勒達的劍柄。黑色火焰爆燃，充斥他的視野。殺意與瘋狂翻湧着侵入腦海。

「死靈王！」

［是的。］

卡納克冷汗直冒。雖然比從前強了不少，但他的死靈之力仍不算高。他快撐不住了。

賽拉迪用抱怨般的語氣問道。

『還說從這裏開始還能更邪惡？』

雖是敵人，卻幾乎值得尊敬。她究竟得是多正直的英雄才能做到這樣？

「我們只需等待。」

「…卡納克！」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一旦他的魔力耗盡，結果顯而易見。

令人震驚的是，即便在這種狀態下，她仍細緻地避開了倒地的康斯沃德成員。若戰鬥光環偶然偏離方向，她會強行改變其軌跡確保他們不被爆炸波及。賽拉迪暗自驚歎。

「幸好早有準備…」

即使痛苦呻吟，她仍忍不住驚歎對手的實力。

［若殺光他們收集靈魂，就能輕易對抗她…］

「呱啊啊！」

『哦，巴洛斯，快點趕過來啊。在我死之前…』

「地獄的走狗！」

「…」

多虧賽拉迪的掙扎，惡靈們再次封住拉菲斯的去路。無法鎖定卡納克的拉菲斯發出暴怒的吼叫。

「呀啊啊！」

「啊啊啊——！」

回想起和賽拉迪的對話，巴洛斯瞪着眼前那把雙刃劍。被魔法鎖鏈束縛的魔劍馬勒達正散發着詭異光芒。空氣中迴盪着低沉嗡鳴。巴洛斯的表情微微僵硬了。

僅憑觸碰就能奪命的可怕惡靈在空中穿梭，蘊含連岩石都能粉碎的破壞力的黑影在地面疾馳。

惡靈們持續發出駭人尖嘯向前衝鋒，整個盆地沸騰着邪惡權能。然而拉菲斯毫髮無損，連一絲擦傷都沒有。

所幸卡納克的頭顱沒有落地，也沒有流血。整個身體直接消失了——那是個幻象。盆地各處陸續顯現出多個卡納克的身影。

惡靈的包圍圈出現剎那空隙。掙脫束縛的拉菲斯劃出長長的光環劍弧。

拉菲斯像野獸般低吼着伸出左手，紫色戰鬥光環凝聚成光球，在賽拉迪腹部炸開。

她意圖斬首死靈術士，劍鋒穿透惡靈羣。賽拉迪慌忙舉劍格擋。

「那您到底想說什麼？」

但他別無選擇。這把魔劍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或者說，這是既能像個正經人一樣活着，又能渡過危機的唯一方法。如果願意像從前那樣苟活，選擇要多少有多少。

［我們沒能成功消耗她的權能嗎？］

根本不像將死之人的拉菲斯愈發狂暴。她不斷向四周釋放戰鬥光環劍。爆炸、煙霧、惡靈與幻象交織成混亂漩渦。

「這裏？」

巴洛斯帶着不確定的表情望向盆地對面。

無法分辨真身的拉菲斯選擇了非常簡單的解決方法。

她再次切身感受到死靈術的可怕威力。問題是越意識到這點，就越能體會到眼前這個叫拉菲斯的女孩強得離譜！

破壞之環在地面掀起波浪，瞬間掃清了所有卡納克。

［第一和第七大隊已經躺了］

卡納克解釋過拉菲斯的戰鬥光環一旦耗盡魔劍注入的精血就無法補充。但她的權能絲毫沒有衰減跡象。這難以理解，難道整個康斯沃德軍團發起的消耗戰都沒能削弱她？

天哪，她從未想過如此邪惡的念頭。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不過卡納克其實也沒真打算這麼做。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不該做的事。但這樣下去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拉菲斯的動作突然停滯。

「…」

她面無表情地轉身，隨即猛然前衝。嬌小身軀瞬間劃過黑暗。與此同時，天空降下驟雨——那是數十把猩紅髮光的血劍。轟轟轟轟！

伴隨無差別的地毯式轟炸，一個男人現身了。

這是個單手持巨型雙刃劍的高大騎士，身後拖曳着猩紅戰鬥光環。

「都活着嗎？我沒來太晚吧？」

賽拉迪眼前一亮，高聲喊道。

「巴洛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