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罪恶之都特里斯（4）

次日清晨，埃利乌斯、立泰茵、赛拉迪和卡纳克小组按计划离开戴拉得市。过程中他们兵分四路各自行动。当然，他们醒目地穿着神官袍、法师袍和骑士铠甲。

如此离开戴拉得市后，他们行进约半日再次变更路线。

在预定地点重新集结后，他们取出准备好的服装。

「现在开始伪装。」

埃利乌斯换上旅行者服装代替神官袍，还在神官杖上添加粗糙雕刻使其看起来普通。卡纳克和立泰茵很简单，只需脱下法师袍藏好法杖。巴洛斯和赛拉迪则稍麻烦些。

就巴洛斯而言，即便脱去盔甲，他魁梧的体格仍显露训练痕迹。既然无法缩小体型，他便用宽松外套裹住全身，再背上与人等高的巨大行囊，伪装成劳工模样。

赛拉迪的难题在于她过分美丽。商队中有女性虽不罕见，但像她这般惊艳的却是另当别论。单凭容貌就足以引人注目。然而若强行将她伪装成普通相貌反而危险，易容行为本身就会招致怀疑。

（白：看了小说才知道塞拉迪是超级大美女…漫画那边也没有伪装环节）

尤其他们正前往罪犯巢穴特里斯市，伪装被识破的几率极高。

埃利乌斯也考虑到了这点。

「既然横竖都会显得可疑，不如从一开始就给他们个怀疑的理由」

于是赛拉迪脸上化了淡妆，戴着精致手套，却套着寒酸的女子旅行装，营造出别扭的观感。活脱脱就是个试图隐藏身份偷偷行动的贵族小姐模样。

「啊，这些东西从来没往脸上抹过…」

立泰茵看着不断触碰脸颊、对妆容不适应的赛拉迪，温柔地笑了。

「确实，这样就算引起怀疑也无妨了」

在陌生人眼里，他们不过是普通商队；但老练者看来，这俨然是群伪装者护送着有故事的贵族小姐。无论哪种情况，真实身份都不会暴露。完成伪装后，卡纳克一行人朝着西北方的特里斯市进发。

走在山道上时，巴洛斯嘟囔着。

「徒步赶路可得花不少时间」

埃利乌斯歉然回应。

「抱歉。若骑马难免引人注目」

由于行程匆忙没机会切磋，她对两人的实力感到好奇：到底有多强？

「啧啧，就这水平也敢抢东西？」

果然，三个小孩从小巷里冲了出来。

世上到处都有法律盲区，治安糟糕的地方比比皆是，所以他觉得这帮人大惊小怪。

「您给每份食物单独施了保鲜魔法？」

「哎呀？」

「这是酸豆牛舌冻三明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说过的吧？这里的执法体系自给自足。』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只装了便当盒。」

「啊！」

保鲜魔法本身是他也会的三环法术。之所以还要携带保鲜食品是因为…

从巴洛斯的背包里取出的，全是戴拉得市高级餐厅的特色菜。每样都完全无视了保存性和便携性。这绝对不是路上该出现的东西。埃利乌斯目瞪口呆地吐槽。

「啥？」

『虽然厉害，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与黑市唯一的区别是此刻天还亮着。或许因为临近傍晚，集市各处都有不少女性在采购。见她们都拎着寻常菜篮，赛拉迪嘀咕道。

『可他们怎么就轻松抓获了那些死灵术士？』

「罪恶之都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他猛冲上前，用手刀切断提绳夺过篮子，以惊人的技巧像风一般逃走了！立泰茵和赛拉迪惊讶地低语。

-啊！珍贵的肉体！我要好好珍惜打磨你。

『我现在魔力可能不足，但演算能力可没变。』

『他们说治安很乱…』

「啊，这提手得修修了。」

「呜、呜呜…」

…他原本这么想，但特里斯市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光是城市基础构造就令人惊叹。这里曾是犹斯迪王国西部前线，坚固的石砌建筑鳞次栉比，街道也全用石板精心铺就。只是如今一切都处于半坍塌状态。

埃利乌斯沉默了。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巴洛斯的逻辑0;？1;无懈可击到无法反驳。赛拉迪同样满脸困惑。

人们就在这些废墟里生活，用木板圆木胡乱修补着破洞。

「抢包的？」

旅途中卡纳克一直在思考。

「换洗的衣服呢？」

-我可是那种运动再多都不会流汗的体质！

「这街区怎么回事？」

尽管受魔力总量限制只能施展4环法术，但他的掌握程度早已超越大魔法师。立泰茵要花一整天的事，他不到10分钟就能搞定。

保鲜魔法并非瞬发法术，需要长时间吟唱。

他难以置信地偷瞄背包，发现里面真的只塞满了包装食品。那个足以装下成年人的巨大背包里，居然只有这些。

就在赛拉迪正疑惑他的意思时，她瞪大了眼睛，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突然从路过妇女手中抢走了购物篮。

六环法师要让一人份食物保鲜三天，需持续施法一小时。这就是保鲜魔法存在却仍需保鲜食品的原因。

一位领地领主带着骑士随从，很常见的组合。

她拔出匕首时漫不经心地嘀咕着，见到鲜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接着就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既不生气也不骂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以为是无政府地带，看来他们维持着基本治安？」

「芝麻菜泥烤乳鸽配金合欢花炸饼！」

「我都穿在外套下面啦！打死不脱就行！」

『人多不多又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这样也不赖。」

与此同时，赛拉迪正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回头望着埃利乌斯。

「吃得好才有力气！」

『说到底，不过是又一个人类聚居地罢了。』

他们的实力以战士和法师的年龄来说虽很强，但比起身为战斗光环使用者的赛拉迪显然很普通。

「嚯…这城市还挺带劲。」

「天哪，这得花上一整天都不止吧！」

『就目前所见，他们只是两个沉迷美食的家伙…』

「这算什么？」

「瞧见没，该隐？我早说过抢劫很危险！」

「开饭啦！」

＊ ＊ ＊

临近中午时分，卡纳克立即提醒众人。他们在路旁树下围坐，取出干粮。普通旅人的伙食本该是果干、硬饼干、肉脯之类，但…

「护甲和武器总该…」

似乎没人想帮助这个流血倒地的孩子。目睹这一幕的卡纳克一行人完全懵了。

「要一起吃点吗？」

通过持续锻炼，他重获健康，而随着身体变好，状态提升，他发现了大汗淋漓后进食的乐趣。就连旅途中也坚持享用美食。

「哈！」

「穿破了怎么办？」

「但穿成这样行动不会太吃力吗？」

被抢的妇女丝毫不显慌乱，淡定地从怀里掏出把凶残的匕首0;！1;掷了出去！咻！噗！匕首精准扎进男孩大腿，鲜血喷涌伴着惨叫。

「谢谢！」

「咱们老老实实卖身过日子不好吗？」

「…」

多亏如此，气氛相当欢快。卡纳克和巴洛斯都不是会独自享用美食的自私类型。

「少爷提前给所有东西施了保鲜魔法！」

「身上穿的可以洗嘛！」

『和帝国黑市的氛围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三四天路程呢，食物不会坏吗？」

「确实如此。」

卡纳克骄傲地回答。

他对城市贫民窟再熟悉不过。卡纳克和巴洛斯前世都曾在暗巷生活。见识过大陆各主要城市的他，怎会被这种自封为罪恶之都的穷乡僻壤震慑？

除用餐时间外都是普通旅程。卡纳克一行人伪装成商人，沿犹斯迪利亚大道向西北行进四天后，终于抵达特里斯市。

「…你该不会真只带了便当盒吧？」

果然，路人们对发生在身边的盗窃毫不在意，只是略带兴趣地旁观。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连他俩都震惊了。

「吃到美味就会爆发未知的潜力！」

「还是继续要饭吧。」

「白葡萄酒胡椒炖淡水鳌虾！」

『罪恶之都，倒是起了个浮夸的名字。』

说废墟太过完整，论城市又太过荒凉。既因人口稠密称不上废弃，却因氛围阴郁谈不上热闹。

前世他可是那种打死都不愿干体力活的类型。以前还常说这种话：

实际上以卡纳克的实力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究竟要缺乏运动到什么程度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对过去的卡纳克而言，肉体不过是阻碍思维的累赘，是妨碍大脑活动的无聊诅咒。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易地将自己转化为不死族。但现在不同了。

埃利乌斯露出讥笑。

「听说这里奉行治安自助主义。」

立泰茵震惊地喊道。

「想吃到好东西不该付出努力吗？」

那妇女甚至不慌不忙，悠闲地走向倒地的男孩，先取回了购物篮。

继续前行时他们发现了集市。这里同样是用倒塌建筑仓促修补的杂拼产物，摊位帐篷杂乱无章地分布着。卡纳克涌起似曾相识的感觉，暗自发笑。

世上没人会拒绝美食。赛拉迪接过巴洛斯递来的三明治时眼睛发亮，这大大拉近了新结识队友的距离。她边嚼三明治边仔细观察新同伴——乍看之下并不出众。

不知是偶然还是那女人投掷精准，男孩被刺中的大腿避开了主要血管。看起来暂无生命危险。但即便如此，他们能袖手旁观吗？更何况埃利乌斯还是个神官？埃利乌斯只是耸了耸肩。

孩子们架着男孩的四肢，飞快钻回巷子。整个过程不到几分钟。留下的只有吆喝揽客的商贩和在市场往来的人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都衣衫褴褛的他们熟练地靠近倒地的男孩，止血包扎。期间说的话更是惊人。

「啊，说得也是…」

当男孩痛苦呻吟时，路过的行人边走边对他扔下几句话。

马匹可是贵重物品，光是骑着就会引人注目。既然伪装成普通人，就只能忍受普通人的艰辛。出乎意料的是，卡纳克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我们该怎么办，埃利乌斯？那个孩子，如果我们就这样丢下他…』

巴洛斯早有准备。

另一方面，卡纳克和巴洛斯却毫不惊讶。

「补补就能穿！」

「快来瞧快来看！老鼠肉便宜卖！」

「今天新到的水灵萝卜！」

望着地上斑驳的血迹，立泰茵叹了口气。

「老天，我还纳闷为什么所有路面都泛着褐色…」

他先前毫无知觉地踩着这些痕迹走动，现在知道了真相后只觉得反胃。卡纳克和巴洛斯也露出了大开眼界的表情。

「虽说确实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但…」

「住在这里的人种可不太一样。」

这女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本事。和那些正经练过武的人相比确实笨手笨脚。但这里的常识实在差太多了。不仅是这女人，整座城市都是。

「我想没必要单独警告你们了吧。」

埃利乌斯转换了话题。

「你们看到了吧？这里就是特里斯市。」

卡纳克一行人无疑很强。如果正面冲突，光赛拉迪一个人就能轻松放倒几十个普通盗贼。

「但别指望在这里能遇到会和你们正面硬刚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