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話 deadly night（3）

薩伊莎神殿的南側禮拜堂。無數魔獸正湧入建築。那是塞佩德斯的分遣隊。當異端主力進攻神殿西側時，他們企圖潛入地下監獄。

但他們在抵達地下室目的地前，被阻擋在禮拜堂一層。

這歸功於兩名神官的拼死抵抗。數十頭魔獸咆哮着闖入寬敞的聖所——那裏曾有數十名信徒進行彌撒。它們的目標是通往地下監獄的小入口。但這並不容易。

通往入口的路徑是狹窄走廊，埃利烏斯和貝爾頓正死守於此。

「休想通過，畜生們！」

神官貝爾頓邊吼邊連續揮舞釘頭錘。灌注神術的重錘擊碎了逼近獸人的頭骨。隨着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豺狼人緊接着持劍衝來。這次貝爾頓用盾牌格擋，破壞其平衡後再度重擊。

「哈！」

和多數神官一樣，貝爾頓也精通相當程度的武藝。雖形勢危急來不及披甲，他仍嫺熟地運用釘頭錘與盾牌抵擋來襲魔獸。埃利烏斯也手持長劍與法杖激戰正酣。

揮劍逼退逼近的狼形魔獸後，他立即高舉法杖吟唱神術。

「願夏拓巴的聖槍淨化大地！」

藍色光槍在空中具現並刺入地面。聖光旋風向四周爆發。捲入漩渦的狼形魔獸紛紛流血退卻。

「嘎啊！」

「咕嚕嚕…」

埃利烏斯的表情陰沉下來。

「嘖，這就是極限了嗎？」

他成功擊退了魔獸，但實際上一頭都沒殺死。如果對手是不死族，這種程度的神聖力早該讓它們灰飛煙滅，但對活體怪物時法術效果大打折扣。貝爾頓神官瞪着蜂擁而至的魔獸，如同哀嘆般低語。

「女神啊，這到底…」

事情發生在他們於地下監獄商討後續計劃時。外面突然傳來詭異喧譁，等他們衝到一層，發現守衛全數陣亡，魔獸正湧入禮拜堂。他們慌忙撿起陣亡士兵的武器擊退魔獸，此刻正死守通往地下的入口。

「哈啊…哈啊…」

儘管戰鬥纔開始幾分鐘，兩人的呼吸已變得粗重。看着他們氣喘吁吁的模樣，某個死靈術士拋出嘲諷。

對普通光環使用者而言這不算大問題，頂多導致氣息紊亂暫時窒息。但黑暗騎士則不然。

「如果你們一開始就介入，在我們趕到前就能達成目標了吧？」

「呃啊！」

貝爾頓神官目瞪口呆，不明白他爲何突然破壞聖堂窗戶。

他們漲紅的臉表明他戳中了要害。

「你們倆沒事吧？」

「紅騎士啊。」

「我們只是…在後方戒備以防萬一。」

黑暗騎士們一時露出茫然神色，沒能理解。

當她繃緊身體活動手指時，巴洛斯突然發問。

「哈！」

他說得沒錯。

黑暗騎士們滿臉通紅地同時撲來。他們揮舞黑暗戰鬥光環劍，宣泄着神經質的憤怒。

「嘖嘖，打架比的就是誰先沉不住氣。」

「去吧，黑暗的僕從！把他們全宰了！」

＊ ＊ ＊

由於情緒激動，對手的光環控制一團糟。

「啊！」

巴洛斯嗤之以鼻。

神官貝爾頓長舒一口氣。

緊隨其後，紅髮美人也自空中翩然降下。落地時炫目的光軌將周圍魔獸盡數撕裂。清出安全區域後，賽拉迪轉身問道。

「請喘口氣吧，貝爾頓神官。眼下就交給我們。」

天花板爆發出一陣衝擊波。不過威力不大，只震碎了幾扇彩窗。

「胡-胡說八道！」

「巴洛斯卿！」

「夏拓巴！將您的祝福賜予子民吧！」

可悲的是這話沒錯。埃利烏斯拼命轉動腦筋。

他們戰鬥。拼了命地戰鬥。但魔獸的數量實在太多。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咚！最終貝爾頓的戰錘脫手了。他連握緊武器的力氣都沒了。死靈術士發出嗤笑。

「沒關係。我完全理解。」

「閉-閉嘴！」

「那爲什麼到現在才現身？」

女神的祝福籠罩了巴洛斯與賽拉迪。兩人即刻展開行動。鮮血在聖所內四處飛濺。

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在一名一級審問官的支援下，實力確實驚人。

巴洛斯指向通往地下室的人口。

「夏拓巴，賜予我等光輝！」

「我不是說過嗎？你們撐不了多久。」

「就算窗戶很貴，也比人命便宜！」

所有守衛都死了。他們被困在建築內部。要怎麼從這裏通知卡納克小隊？

「我們要砍斷你的四肢讓你求饒！」

黑暗騎士。這些未能覺醒爲戰鬥光環使用者的人，通過死靈術獲得了僞光環。他們是死亡騎士的生者版本——巴洛斯曾隸屬的職業0;？1;。他們舉起漆黑的戰鬥光環劍，冷笑以對。

「暫時安全。」

埃利烏斯突然將法杖指向禮拜堂天花板。

正當埃利烏斯咒罵着試圖榨取最後一絲力氣時，突然傳來震耳的碎裂聲。玻璃碎片如雨點般落在魔獸頭頂。有東西正穿透禮拜堂的彩繪玻璃穹頂。

「啊！」

短暫遲疑後，其中一人回答。

貝爾頓頓時恍然大悟，也開始對着天花板施展神聖術。

感覺上他們似乎戰鬥了無比漫長的時間，但實際上連五分鐘都不到。

若三名黑暗騎士最初就發動襲擊，沒有護盾保護的神官們會瞬間身首異處。

「有了！」

『強敵。』

＊ ＊ ＊

戰鬥中，僅靠神官對戰鬥力的貢獻不大。但當強悍戰士守衛前線時，他們就能發揮最高效率。

他曾也是黑暗騎士，最清楚這些依靠他人能力而非自身努力獲得力量之人的想法。

「所以，你們是黑暗戰鬥光環使用者對吧？」

「那該我們上場了。」

她格開下劈的劍勢，借反彈之力反手一斬。強力劈砍在黑暗騎士胸口劃出長長傷口。

對方倒地流血時難以置信地喃喃。

「你們不就是獲得力量後，想等現在這樣帥氣登場嘛？」

「那隻要解決這些雜碎就行了。」

黑暗戰鬥光環的劍刃從左右襲來，但光環流動始終不規則地波動。以他的經驗絕不會錯過如此大的破綻。巴洛斯像揮鞭般輕巧地甩劍格擋。砰！隨着光環的碰撞聲，雙方的劍刃都在震顫。他已用自身光環裹住黑暗戰鬥光環並逆轉了流向。

「是嗎？」

巴洛斯繼續嘲弄道。

「你們等着我方出現戰鬥光環使用者，好戲劇性現身炫耀對吧？」

「什麼？」

隨着短促的喝聲，紅色閃光在怪物羣中穿梭。瞬息間五名獸人支離破碎，高大的騎士輕盈落地。埃利烏斯眼前一亮喊道。

「原來是黑暗騎士啊。」

隨着一連串碎裂聲，大教堂上部的彩繪玻璃窗接連破碎。意識到他們的計劃後，塞佩德斯慌忙調動他的怪物。

「沒想到神殿裏還藏着這等強者…」

「那爲何直到現在才參戰？」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怪物們猶豫着後退了。從他們戰鬥光環劍上散發出的氣息如此強烈，本能地排斥着它們。就在那一刻，埃利烏斯攙扶着貝爾頓，讓他在入口處坐下。隨後他再次站起，緊握法杖。

「你們根本不是受泰斯拉納祝福的我們的對手。」

「你…你這該死的異端…」

操縱魔獸的死靈術士們驚恐後撤。

巴洛斯與賽拉迪所經之處，血路綻開。轉眼間，他們就將魔獸羣逼退至走廊另一端，抵至聖所對面。

「戰鬥光環使用者，是吧？」

賽拉迪皺眉。他們的劍刃正泛着漆黑光芒，就連肩頭也升騰着幻影般的淡淡黑煙。

「嘿！」

「見鬼…」

這並非虛張聲勢。由於黑暗戰鬥光環的特性，雖難以精確判斷等級，但通過他們散發的戰鬥光環仍可大致估算。三人實力都不遜於賽拉迪，至少是紅騎士級別。

黑暗騎士們的劍技更勝一籌，但卻是賽拉迪在將他們逼退。

「狂妄的蠢貨！」

「該死，要是能聯繫上…」

就連其他死靈術士都投來「啥？原來是這麼回事？」的眼神。

「一個沒人關注的底層廢物，一輩子苦練劍術卻始終掌握不了戰鬥光環，突然獲得力量？當然會想帥氣登場，揮舞你的劍氣顯擺。就像那些天生有才華的人。告訴你，我完全理解。」

「多虧您及時趕到，賽拉迪女士，我們還活着。」

「女神的蠢狗們，你們覺得還能撐多久？」

巴洛斯對付敵人更加遊刃有餘。

『說實話，黑暗光環對健康可不太友好。』

「這樣外面應該能聽見動靜吧？」

看着四面八方襲來的黑暗光環，賽拉迪暗自驚歎。

「…埃利烏斯？」

她剛纔還疑惑爲何他突然在敵人面前挑釁，但現在對方的劍尖像初學者般晃動，完全失了方寸。僅用三言兩語就漂亮地動搖了敵人的心態。她也爆發戰鬥光環迎擊。紅與黑的劍氣在空中交鋒。

巴洛斯直截了當地問。

「地下監獄情況如何？」

緊接着，三名輕甲劍士出現在他們之間。

巴洛斯露出淺笑。這氣息與模樣他再熟悉不過。

「我是說那邊。地下監獄。」

「看起來挺有兩下子，不過…」

「唔…」

「黑暗戰鬥光環…」

兩人同時咳出黑血。

「呃、嗚！」

「咳！」

他逼近踉蹌的對手，揮出華麗斬擊。轟！伴着雷鳴般的聲響，黑暗騎士們被擊飛撞牆。雖未死亡，但似乎受到強烈衝擊而癱軟。觀戰的死靈術士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黑暗騎士，就這麼簡單？」

「不可能！他們可是能與戰鬥光環使用者匹敵的戰士！」

巴洛斯回頭看向死靈術士們，咧嘴一笑。

「他們敗北並非因爲弱小，而是愚蠢。」

隨即投去冰冷的目光。

「現在，該和各位聊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