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黎明的詛咒（3）

巨大的惡魔俯視着衆人。

「既然我已降臨這片土地…」

它轉動灰白的眼珠，用傲慢的語調說道。

「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渺小的人類。」

巴洛斯和賽拉迪臉色煞白。可怕的威壓令他們雙肩沉重。

「呃…」

「竟是如此高階的惡魔…」

卡納克也冷汗直流。

『爲什麼？召喚陣爲何沒有關閉？』

他曾是死靈王。雖失去力量舉步維艱，但腦海中的知識與智慧並未消失。他立刻想通了緣由。

『該死，原來是這裏出了問題。』

原本用於召喚惡魔的黑魔法與死靈結界術同樣複雜。但舒特拉夫施展的法術有些不同。

『那蠢貨只學了皮毛，根本沒正確佈陣！』

他只佈置了法術的關鍵部分，其餘空缺都用死靈之力填補。死靈術的優勢在於即便佈陣不完整，只要灌注足夠死靈之力仍能生效。結果導致局面變得曖昧不清。

這並非簡易法術，複雜程度足以造成干擾。但又不夠複雜到能徹底取消召喚。

它在簡單與複雜之間危險地保持着平衡。最終導致法術在取消過程中途停滯！

『等等？我爲何早沒察覺？』

他明明確認過舒特拉夫在使用惡魔召喚魔法。正因如此才放心制定計劃，但…

『啊！』

直到此刻卡納克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

「怎麼了？」

「還能怎麼辦？幹他孃的！」

一陣狂風席捲而來，將卡納克小隊逼退。巴洛斯與賽拉迪頂着壓力行動，他們躍至惡魔左右兩側，發起炫目的攻勢！

賽拉迪能展現超凡實力全靠戰鬥光環的力量。單論肉體能力，巴洛斯遠勝於她——他體型魁梧得多，還有男女體格的差異。換句話說，若無法使用戰鬥光環，奪取賽拉迪的身體又有何意義…

瑪祖恩震驚後撤。突然，它胸口迸射出鮮紅的血柱。

瑪祖恩懶洋洋地揮動手中巨劍。這記橫斬樸實無華，二人自然輕鬆避開，但緊隨其後的磅礴能量卻無法閃躲。隨着雷霆般的轟鳴，黑暗浪潮撕裂地下室地面吞沒他們，兩人像落葉般被掀飛。

恐懼席捲全身。她懷疑自己是否做了不可挽回的選擇。此刻佔據賽拉迪身體的巴洛斯笨拙地開口。

卡納克懊悔地看向巴洛斯和賽拉迪。兩人都在奮勇作戰，但局勢太糟糕。賽拉迪的劍招太過簡單，無論怎麼揮砍都碰不到魔鬼…

他僅通過遠程觀測施放幻象並逃脫。並未直接目睹惡魔召喚場景。卡納克自己不是還嘲笑過舒特拉夫嗎？

通常附身不會如此輕易實現。人類靈魂被極其厚實的精神防禦包裹，需要極高階的死靈法術才能突破。但賽拉迪的情況特殊——她已成爲卡納克的眷屬，早將靈魂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

『巴洛斯接管我的身體又能改變什麼？』

「嗒！」

兩枚火球朝瑪祖恩飛去。

『這些招式是…』

「啊！」

「嗒！」

「去死吧！惡魔！」

「對這個男的就沒必要留手了。」

「讓沒有戰鬥光環的人佔據光環使用者的身體，你以爲能達成什麼？」

『呃，太快了！』

『這傢伙難道有預知能力？』

面對這壓倒性的彈幕，巴洛斯只能發瘋似的四處逃竄。他奔跑、翻滾，有時甚至匍匐爬行，拼命掙扎求生。

聽到他拙劣的語氣，她強行壓下恐懼。反正別無選擇。既然涉足死靈術這等骯髒手段，早該做好覺悟。

「這要怎麼抓啊…」

＊ ＊ ＊

賽拉迪和巴洛斯在前方肆虐，卡納克則在後方勤懇地施法，他們與魔鬼激烈交戰。當然，所有人都清楚這種局面持續不了多久。瑪祖恩根本毫不着急。

她調整呼吸，將全部精神力與戰鬥光環灌注劍尖。賽拉迪揮舞燃燒的長劍衝向惡魔。

赤紅光暈狂舞，她的身影在空間中鬼魅般閃爍。石牆與地板被撕碎成齏粉，這種速度與破壞力已超越人類極限。

「嘿！」

但連表皮都傷不到。惡魔的防禦高到只有擁有劍氣的劍才能造成傷害。巴洛斯咬牙切齒地抱怨着。

「巴洛斯！」

「現在怎麼辦？」

正當卡納克焦躁地咂舌時

當遇到速度更快、力量更強的對手時，他們就會陷入絕對劣勢。根本無計可施。

剛嘲笑完別人，自己就重蹈覆轍。他只看到惡魔被召喚的事實，就假定舒特拉夫使用了已知的惡魔召喚魔法。

即便如此，賽拉迪仍在勉強支撐。但這並非因爲她的技術。

轟然巨響中，火球僅被它瞪視就在半空爆炸。實力差距大到無法近身，巴洛斯沮喪嘀咕。

「人類就像老鼠，總想抓住任何機會逃跑。」

雙手攥着火球的卡納克暴躁回應。

當然，巴洛斯並非眷屬，他若想抵抗本可以做到，但實在沒理由這麼做。

在地上翻滾數圈的巴洛斯勉強爬起，朝卡納克喊道。

「契約必將履行！」

「我可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對吧？」

『不、不可能…』

「呃啊！」

轉念一想，他可是死靈術士。這並非完全不可能！卡納克急忙呼喚巴洛斯。

「呃！嗚哇！」

巴洛斯的劍太無力，就算擊中魔鬼也造不成傷害。

巴洛斯似乎會意，朝卡納克奔去。

毫無作用。所有斬擊都被彈開，惡魔皮膚上連劃痕都沒留下，彷彿在用木棍敲鐵板。

『沒錯，畢竟關乎性命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她仍想不通。賽拉迪承認巴洛斯的劍術造詣更高，經驗也更豐富。但那又如何？

令人驚歎的是他竟能毫髮無傷。他總在攻擊發動前就擺出閃避姿勢，躲開根本看不見的襲擊，在轟炸降臨前就躍離落點。連瑪祖恩都對此相當困惑。

賽拉迪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巴洛斯的動作逐漸遲緩。卡納克的魔力持續消耗。要是魔鬼能魯莽地暴走，他們或許還有機會施展幻術，但它始終毫無破綻。

「呀啊啊！」

賽拉迪調整架勢露出淺笑。從這位美人口中傳出的卻是沙啞的嗓音。

他立即彎腰。卡納克將手按在巴洛斯頭頂。

「對！我們還有那招！」

「連自身光環都未掌握的人，怎麼可能運用他人的？」

「執行P計劃！」

『要是他們能做點什麼…』

「你到底想幹什麼？」

賽拉迪的動作確實很快，但惡魔更快。賽拉迪的戰鬥光環劍確實很強，但惡魔更強。紅色級戰鬥光環使用者的優勢在於能發動超越人類極限的快速強力攻擊。

「我的眷屬…」

「呵，操縱別人身體還真是久違了，嗯？」

「又慢又弱。」

『所以這就是成爲死靈術士眷屬的含義？』

惡魔嗤之以鼻。

隨着一聲清喝，她蹬地騰空而起。赤紅色的戰鬥光環包裹的劍鋒凌厲刺出，貫穿惡魔的攻勢。這與先前的劍技截然不同。儘管速度明顯遜於惡魔，她卻總能預判走位，精妙地抓住每個破綻！

P計劃。這個名稱的含義很簡單，就是附身（possession）的首字母。卡納克將巴洛斯的靈魂覆蓋到了她的軀體上。被困在自己身體裏的賽拉迪陷入恐慌。

「哈，這種玩意兒連擋都不用擋！」

瑪祖恩輕鬆格擋了她所有的攻擊。

「抱歉，賽拉迪小姐。這是生死攸關的事…」

看來重生後的和平氛圍讓他太過鬆懈。瑪祖恩咆哮着震開魔力。

『我從未親眼見證！』

「哈！」

「…呃！」

「啊，沒想到我會有被瑪祖恩這種貨色逼到絕境的一天…」

『哎呀，真硬！』

卡納克方纔稱呼的對象並非巴洛斯。

黑暗升騰而起，包裹住巴洛斯的頭部。賽拉迪露出困惑的神情。

「契約內容是活捉這個女人對吧？」

＊ ＊ ＊

『啊，居然犯這種低級錯誤…』

「敞開心靈接受吧！這是你主人的命令！」

「啊啊啊！」

卡納克隨時都能接管她的軀體。

巴洛斯眼中失去了焦點。他的動作變得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機械性地持劍站到卡納克身旁。與此同時，賽拉迪的舉止也發生了變化。

『巴洛斯大人不是說自己不是眷屬嗎？』

作爲惡魔，它立刻明白了狀況。卻無法理解其中緣由。

各種火球、魔法刃、壓迫性的粉碎咆哮以及數十發魔法彈正向他傾瀉而下。

「可、可惡！」

「主、主人！」

所以惡魔只是隨意踢打或推開她，敷衍了事地應付着。但對巴洛斯卻毫不留情。

不過依然構不成威脅。偶爾會有令人膽寒的反擊。有時他會抓住瑪祖恩的破綻打出犀利一擊。

「可悲的螻蟻們。」

它僅憑壓倒性的力量承受所有攻擊，慢慢將卡納克小隊逼入絕境。

-在遠處遙控戰局怎能準確判斷形勢？

瑪祖恩也有着同樣疑問。

「要是能把兩人優勢結合就輕鬆多了…咦？」

而且他也沒有足夠魔力施展大型法術強行製造破綻。

接下來的場景讓魔鬼啞口無言。

「誰說我用不了？」

劍身迸發出耀眼的紅色戰鬥光環。這分明是紅階級光環使用者的光刃。即便是擁有惡魔智慧的瑪祖恩，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現象。

「怎-怎麼可能？」

尚未掌握戰鬥光環意味着缺乏操控經驗。但他此刻卻在直接操控他人的戰鬥光環？還如此得心應手？頂着賽拉迪軀體的巴洛斯聳了聳肩，戰鬥光環劍直指前方。

「瞧見沒，盜用他人戰鬥光環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即便他作爲死亡騎士使用的黑暗戰鬥光環也是卡納克賜予的，並非自身力量。在此之前，他經常被迫佔據他人軀體，或是吸收並利用別人的戰鬥光環。

『說實話，我連自己的戰鬥光環都不會用。』

巴洛斯本人其實從未真正覺醒過自身戰鬥光環。無論如何，這讓他們獲得了明確的反擊手段。卡納克歡快地喊道。

「好嘞，巴洛斯…不對，我是說」

仔細想想，現在應該是賽拉迪+巴洛斯。畢竟該用正確的稱呼纔對。

「去吧！賽拉巴洛斯！」

「別用這麼詭異的方式組合人名啊！」

賽拉巴洛斯0;？1;邊抱怨邊突進。伴隨着尖銳的戰吼，戰鬥光環劍寒光乍現。

「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