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話 投資之神（1）

位於首都德魯坦塔北部的藍銀塔頂層。一位灰鬍子垂至胸前的老人正在質問卡納克。正是猶斯迪的宮廷法師德索斯。

「你真的掌握了那種魔法？」

死靈救世主——達拉斯學派的前瞻性魔法。在終末黑暗肆虐的當下，這種魔法尤爲實用。掌握它的法師越多，對抗死靈術士就越容易。德索斯一聽到消息就立刻找上了卡納克。

「這個嘛…我連達拉斯學派的存在都是剛知道…」

他倒沒特別懷疑其來源。

畢竟150年前確實有位叫達拉斯的宮廷法師。

祕密留下法術書被卡納克偶然繼承這種事，在魔法界並不罕見。德索斯只對一件事感到好奇。

「爲什麼他要在幾乎沒有死靈術士的時代研究這種魔法？」

「我也不知道。只是因爲它存在就學了。」

卡納克佯裝天真地將死靈救世主的術式分享給德索斯。

「這是前輩留下的魔法。」

德索斯檢查羊皮紙時表情略顯僵硬。

「這是相當棘手的魔法形式。」

作爲九環術士，他立刻能理解這個術式的優缺點。

要正確施展這個魔法，需要具備超常的邪惡能量感知能力，並能本能地利用對手術式弱點。否則就必須擁有壓倒性的死靈術知識來壓制對手。

當然，由於法師無法同時精通魔法與死靈術，這意味着施法者的直覺將決定魔法的威力。

「看來這是種極度依賴天賦的方法，對吧？」

「所以我最近才能在實戰中有效運用它。」

即便考慮天賦因素，死靈救世主仍是多方面實用的魔法——尤其對抗死靈術士時。德索斯再次確認：

「你真確定要把它交給我？」

「和商會合夥？」

達拉斯學派除了死靈救世主外，還有更多專門針對死靈術的魔法。我還沒掌握它們，所以現在不能透露，但一旦掌握，我會第一個找上德索斯。所以，給我一筆豐厚的佣金吧！

「嚴格來說我沒想引發饑荒…」

把它交給一位強大的魔法師並收取佣金是最賺錢的方法。

「所以我們要找現在規模小但未來成長性高的對象。」

「我偷偷在莊稼裏傳播了瘟疫。」

「有多少？」

＊ ＊ ＊

只要成爲合作伙伴，我們的資金壓力就會大幅減輕。而且以商會的性質，他們在王國各地都有門路，出行時能提供各種便利。

「一千特拉克爾金幣？」

「德索斯又不知道這事，對吧？」

即便是宮廷法師德索斯，也不會輕易交出這種數額。

卡納克搖了搖頭。

巴洛斯瞪大眼睛確認支票上寫的數字。

卡納克對困惑的巴洛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特意用『能壓過那個傲慢的帝國皇室魔法師艾麗薩』來引誘他。」

她想着既然10年後會破產，現在就不該投資。

「既然還處於起步階段，現在投資就能用很少的錢賺取巨大利潤。」

「哇，真是精彩人的精彩人生。」

「但將來我們可能需要大筆資金對吧？所以我特意要了筆鉅款。」

「那場饑荒，是少爺引發的。」

「一千金幣雖是大數目，但還不足以影響商會吧？」

總之和特卡斯商會不同，阿爾塔斯商會至今仍在爲突破小型商會規模而苦苦掙扎。卡納克早已做過初步調查。

況且艾麗薩也沒法公開承認她知道。

「當然，我加了點誘餌。」

「那倒是。到處都埋着成堆屍體，收集不死軍團材料倒是方便了。」

「後來連我們都沒糧食喫了。」

「總之德索斯能好好炫耀一番了。」

從卡納克的角度看，選擇餘地不多。這是隻有公諸於世纔有意義的魔法。最佳方案是用它換取利益，但他無法直接將其變現。

巴洛斯和賽拉迪正在魔法塔的一樓等候。拉菲斯在看家，只有這兩人跟了過來。

康斯沃德發放的薪水絕非小數。卡納克身爲隊長，巴洛斯和賽拉迪也享受副官待遇。此外，他們還從傑斯特拉德領地領取豐厚的男爵維護津貼。

「什麼？」

「但您真能拿出更多魔法嗎？」

他們總是挑選最好的旅館和最精緻的食物，無論如何也稱不上節儉，但基礎收入確實相當可觀。

「其實我最初瞄準的是特卡斯商會。歐文這條魚太大，感覺有點難以下手。」

卡納克咧嘴一笑。

「我不是說要準備應對，我是說饑荒不會發生。」

就在五年後，他將成爲能與特卡斯商會爭奪猶斯迪王國龍頭地位的大型商會主人；而十年後，他將與佩爾邁爾王國的希魯德、埃瑟里爾王國的裏格爾並稱三大商人。

他再次掏出的是一張蓋有猶斯迪王國印章的魔法支票。這是高度可信的憑證，能在銀行立即兌換現金。

賽拉迪露出苦笑。

提議到外面談，他們先離開了魔法塔。沿着街道行走時，卡納克悄悄把手伸進口袋。

對康斯沃德區區一個隊長來說，死靈救世主沒那麼珍貴。但若落到某國宮廷法師手裏，情況就不同了。它會成爲處理外交事務時強有力的政治武器，尤其是對付帝國。

這對德索斯本該是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原本只是爲了更容易擴充部下。

「看來您沒宰他太狠嘛。」

起初他和其他商會一樣舉步維艱，但很快站穩腳跟，將貿易路線擴展到了全部七個王國。

他打算用這筆錢進行投資。

畢竟作爲九環魔法師，他難免會嫉妒十環的存在。

「這附近的魔法師都這麼好糊弄嗎？」

「等等，艾麗薩不是早就知道這個方法了嗎？」

賽拉迪懷疑地問道。

「如果投資有前途的商會成爲合夥人，將來行事不就方便多了？」

「阿爾塔斯商會的會長。現在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商人，但大約10年後，他會成爲七國聯盟三大商人之一。」

「沒錯。大約10年後他會因席捲南里弗爾王國的大饑荒瀕臨破產，但這次不會發生了。」

託這事的福，他們發了筆橫財。數額相當可觀。巴洛斯舔了舔嘴脣。

「七國聯盟因大饑荒變成了人間地獄。」

巴洛斯也點頭附和。

根本沒必要因爲缺錢動用這筆金幣。

「還有幾道準備公開的混沌魔法正在研發中。」

「這時候的歐文應該剛成立商會，正處於艱難階段。」

但轉念一想似乎問題不大。

卡納克的嘴角浮現出深邃的笑容。

「天啊，10年後會有大饑荒？」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閉口不言。

「現在拿這錢幹嘛？去喫頓豪華午餐？」

＊ ＊ ＊

「小麥和大麥比人死得還快。」

當卡納克下樓時，賽拉迪問道。

「您不是隨時都在喫大餐嗎？」

巴洛斯對不明就裏的賽拉迪笑了笑。

他還能怎麼辦？自建魔法塔收費教學？區區六環魔法師也配？

「我搞到了相當可觀的一筆錢。」

「確實如此。」

「什麼？就爲一條魔法公式給出這筆鉅款？」

「所以就逃到帝國來了。」

卡納克表情明朗，所以他們知道數額不錯，但沒想到會這麼多。

聽到這裏，巴洛斯突然發問。

面對賽拉迪的提問，卡納克燦爛一笑。

這其實是卡納克最初的計劃。利用未來信息增殖財富。回到過去後因銅礦的突然出現解除了資金困擾，這計劃曾被擱置，如今又被重新提起。

但當我真正回到過去時，特卡斯商會早已成爲猶斯迪王國最大的貿易集團。都不用往遠了看——眼下傑斯特拉德領的銅礦開採權就是特卡斯商會承包的。

「情況如何？」

「但後來不是變輕鬆了嗎？」

「嘛，既然提前知道了，應該能做好充分準備吧。」

「獨佔這魔法對我有什麼好處？只會成爲異端者的靶子。」

「確實有歐文這個人選。」

「可您怎麼知道他們將來能不能發展起來…」

計劃本是讓人們食用染疫作物來推進進程，但莊稼在收割前就全部枯死了。自然，他也沒能如願獲得半個部下。最終白白引發了一場大饑荒。

「他可是經過驗證的人才，短期內會穩步成長不出問題。」

歐文·阿爾塔斯原本只是個在猶斯迪王國與塔倫王國之間往返的小商人。但憑藉出色的商業頭腦，他在三十五歲這個相對年輕的年紀就創立了自己的商會。

賽拉迪歪了歪頭。

「照理說它現在還不該成爲大商會，但四年前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

卡納克和巴洛斯回憶着當時的情形點頭。看着他們的舉動，賽拉迪只能乾笑。

「…我就是這麼解釋的。」

「好吧，讓我直截了當地問。你想要多少？」

特拉克爾金幣確實很小。幾乎只有指甲蓋大小。一枚帝國金幣約值七枚特拉克爾金幣。卡納克晃了晃手指。

世界上最常用的貨幣是克林銅幣。雖然富裕的卡納克一行人攜帶拉克爾銀幣，但應急金幣只存有二十枚左右。一千特拉克爾金幣相當於因銅礦致富的繁榮傑斯特拉德領地半年的預算。

『對了，這些人來自未來不是嗎？他們當然知道。』

「那是誰？」

他用死靈術讓染病者喪失心智成爲傀儡。這樣就能輕鬆獲得數萬部下。當時覺得妙極了，實際實施時卻出了問題。

卡納克撓着後腦勺，顯得有點尷尬。

賽拉迪被卡納克和巴洛斯的話嚇了一跳。

「啊？」

「不，我是說世界真精彩。」

（白：英翻寫的「哇 十八層瘋人院」我魔改了一下。 順便一提，這個事件後半黑暗之神教派會有個很有意思的狠活，不管是真是假，我覺得是對面策略或者真相（？裏特別有意思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