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話 地牢的支配者（2）

伊迪婭不再顫抖。她只是茫然注視着眼前的血腥屠戮。

「呃啊，啊啊啊！」

「爲、爲什麼這些怪物——！」

「退後！我說退後！」

被召喚的死靈、惡魔和骷髏士兵們正在攻擊死靈術士們。儘管他們試圖用黑暗魔法反擊，但都是徒勞。

一名死靈術士臨死前發出痛苦的嚎叫。

「爲什麼，爲什麼不服從我！」

卡納克小隊甚至無需參戰。死靈救世主的一發施法就足以終結局面。伊迪婭撓了撓臉頰。

『不知爲何，我居然有點同情他們？』

米莉亞正咂着嘴。

『沒想到隊長的權能這麼厲害。』

她早就聽聞卡納克專門爲死靈法術研發了新咒語。畢竟他爲此收了一千金幣，消息不可能不傳開。但沒想到威力竟如此恐怖。

「早知道是這樣，我們根本沒必要偷偷潛入。」

她轉向卡納克問道。

「我們像這樣單槍匹馬就能鎮壓這裏了吧？」

卡納克調整着死靈救世主聳了聳肩。

「這取決於你對鎮壓的定義。」

卡納克小隊實力超羣。更重要的是卡納克的手段天生剋制死靈術士，尤其擅長對付大量弱敵。

「把地牢的異端屠光當然沒問題。這種蟻穴般的地下結構也不用擔心被包圍。」

如果按部就班逐個擊破，確實不會有多大危險。

「呃啊！」

當傳說中強大的巫妖領主現身時，所有人都露出震驚的表情。不過卡納克和巴洛斯驚訝的原因略有不同。

眼下他只需優先用魔法轟擊那些轉身逃跑的傢伙，所以對逃脫並不特別擔心。但在混戰中，總有丟失對手蹤跡的可能。

［你知道少爺總愛提起達拉斯吧？當他把他轉化成巫妖並任命爲南方總督時，他的名字就叫登菲斯。］

卡納克小隊衆人表情瞬間凝固。

「死亡迴旋射線。」

「等那傢伙斷氣我們就撤。」

就在卡納克隨意指向雨果時，一道漆黑閃光突然從大廳穹頂射入。無情的毀滅之光掃過雨果周圍，隨着爆炸聲，魔獸與死靈瞬間被清空。

「抱歉，我來遲了些。」

［我也希望可以，但是…］

［少爺，那個看起來是不是很眼熟？］

『該死，退路被…』

「拉蒂耶，請賜予我們聖光！」

黑色電流從骷髏指尖迸發。轉眼間這些電流化作漆黑閃光橫掃整個大廳。爆炸聲接連不斷，大廳所有通道盡數坍塌封死。雷布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女神的光輝籠罩衆人，護住他們的心智。恐懼這才稍減。米莉亞怒視骷髏說道：

「不、不，多謝相救。」

『什麼情況？又來什麼了？』

「但光靠我們不可能徹底肅清這裏所有的異端。」

「多重火球術！」

卡納克伸出魔杖。

［不是那樣。］

他們可以擊殺或捕獲任何攻擊者。但無法制服那些試圖逃跑的人。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

「正是，登菲斯大人。就是他們。」

法杖頂端爆發的火焰風暴開始吞噬整個大廳。

卡納克緊握法杖冒汗。讓他恐懼的不只是因爲對方是巫妖領主。

［那我們到底能不能贏？］

賽拉迪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賽拉迪其實早就聽過這個名字無數次。

無論卡納克小隊多強，他們終究只有六個人。

「就是他們？」

她愣住了。這兩人雖常顯信心不足，但面對不死生物或死靈術士時從未退縮。

他一直在仔細觀察眼前的巫妖領主。如果那具骷髏真是內科羅菲亞帝國的登菲斯總督，應該留有他刻下的靈魂印記。

「那就先清理這些廢物吧。」

這就是爲什麼討伐部隊需要達到一定規模，不能只靠少數精英。

原本卡納克是在大約十年後，於巴坎斯山脈的廢墟中發現達拉斯的遺骸，並用死靈術將其復活爲巫妖領主。那就是登菲斯。

＊ ＊ ＊

「嗚！」

當然，卡納克小隊可以用魔法或戰鬥光環重新開路。他們確實具備這種程度的破壞力。但這樣做就會暴露在登菲斯的攻擊下。現在已經難以抽身而退了。

骷髏空洞眼窩裏躍動的幽藍火焰冷冷凝視衆人。雷布被那火焰中透出的寒意激得渾身戰慄。

「呃啊！」

雷布、拉菲斯和賽拉迪抱頭踉蹌。米莉亞急忙施展神術。

［不確定。那裏有東西，但不是我的印記。］

卡納克和巴洛斯仍用嚴肅的表情盯着登菲斯。

［問題本身就不對。］

「要是我們貿然行動讓部分人逃脫怎麼辦？最後會導致異端分子散落各地。」

「我已儘快趕來，沒想到他們已滲透至此。」

［…啥？］

［他剛纔是不是說了登菲斯？］

「巫妖領主…它們不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嗎？」

換句話說，他原本是卡納克的部下之一。

雷布驚惶四顧。

［那說不定我們能讓他臣服？］

「逃生路線也該封住。」

當然，他也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脖頸纏繞光鏈的不死生物與魔獸仍凝固在大廳中。它們本是被死靈救世主馴服的部下，按說該聽從卡納克的指令進攻，但巫妖領主登菲斯的壓倒性存在引發了混亂。登菲斯舉起金色法杖。

［您留下的印記不在嗎？］

雖然聽起來相似，但顯然是不同的結論。

「呃啊！」

［你們認識他？］

『這是…』

［現在該考慮的是能否安全逃脫。］

巴洛斯遲疑片刻。這事該怎麼解釋？

巫妖領主滑過大廳地面，向雨果逼近。

微弱的笑聲震顫着大廳。每一聲笑都撼動他們的神智。難以名狀的恐懼席捲而來，令他們心跳如雷。

［他絕對來自未來。］

「快過來！」

賽拉迪困惑地加入對話。

『那隻能正面硬上了！』

巫妖領主轉向卡納克一行人問道：

［他自稱登菲斯。那是我十年後給他取的名字。］

「咦？」

與此同時，死靈術士們接連倒下。最終所有嘍囉都被惡魔撕碎，只剩雨果一人。

［…他曾是九環魔法師。］

卡納克皺起眉頭。

同時攻擊他的不死者們紛紛退散。即便受死靈救世主操控，它們仍更受巫妖領主邪能的影響。

卡納克和巴洛斯也帶着驚訝表情望向閃光來處。看來他們同樣沒察覺。刺骨寒意開始在大廳地面蔓延，幽藍微光從通道黑暗中隱約浮現。

［啊，那會不會是這個時間線的登菲斯？］

［該說他是少爺的老師嗎？］

米莉亞低聲嘟囔着，努力保持鎮定。

「多虧我們，後續討伐部隊會輕鬆不少。」

卡納克堅決否認。

「隊長，難道那是…」

最終那身影穿過通道現身。這是個披着破爛長袍的骷髏，手持黃金法杖，全身籠罩在強大的靈能之中。

顯然他又一次沒察覺到逼近的危險。他怒視隊友——人類真是冷漠，爲什麼就不能共享情報？但這次似乎不同。

＊ ＊ ＊

卡納克皺眉盯着突然出現的骷髏。

「哈啊…哈啊…呃…」

「所以最好先救出伊迪婭然後回去彙報。」

卡納克和米莉亞慌忙架起防護屏障。衆人躲進屏障時，殘餘魔獸與不死生物已被徹底消滅。但登菲斯的魔法尚未結束。

「怎麼回事？」

雨果搖搖晃晃站起來。

「啊，明白了。」

米莉亞立即會意。

即便有別人將達拉斯轉化爲巫妖領主，名字怎麼可能完全相同？無論如何，現在重要的不是他來自哪個時間點。賽拉迪再次問道：

儘管它尚未現身，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已沉甸甸地壓在他們肩頭。這力量遠超他們方纔面對的死靈術士們，是無可比擬的強大氣場。

「顯然不是傳說，因爲它現在就活生生站在我們面前。」

「…巫妖領主？」

［達拉斯生前是猶斯迪王國的宮廷法師。］

換句話說，會不會是這個時代的人提前復活了他？

「嘿嘿嘿嘿…」

十餘顆火球劃破長空，直撲登菲斯而去。

每顆火球都有人類頭顱大小。登菲斯發出讚歎聲。

「哦，這般年紀實屬難得。」

隨後他輕彈骷髏指節。僅此一個動作，飛至半途的火球便紛紛消散。雙方魔力差距大到足以在半空驅散魔法。但卡納克並未慌亂，這些火球本就只爲吸引注意力。

「就是現在！」

巴洛斯與賽拉迪同時抽出戰鬥光環劍躍出。鎖鏈錚鳴聲響徹大廳，赤紅光鏈在巫妖眼前狂亂舞動。趁此空隙，賽拉迪迅速繞至其身後。這是由巴洛斯炫目劍技迷惑對手，再由她從背後突襲的戰術。

赤紅光劍伴着雷鳴般的轟響斬中登菲斯肩膀。

她呻吟着被擊退。

「呃啊！」

雖然她明顯擊中了對方，反而是自己的手受了傷。那是籠罩登菲斯全身的暗幕之力。

『暗夜帷幕！』

巴洛斯緊接着用鏈劍發動連擊。但無法對登菲斯造成傷害。巫妖領主穩如磐石地承受所有攻擊。暗夜帷幕的防禦實在太過強大。米莉亞判斷形勢後發動了神術。

「拉蒂耶，請賜予驅散黑暗之光！」

女神的光輝籠罩了巫妖領主。片刻後米莉亞臉色煞白。

「怎…怎麼會…」

黑暗正在吞噬光芒。陰影侵蝕女神聖光，其權能急速衰減。巫妖領主的下頜骨咔噠作響。

「這些孩子也相當出色。這個時代竟有如此強者？」

他讚歎着高舉黃金法杖，釋放出魔力。

「雷霆，匯聚於吾手咆哮吧！」

恐怖的雷光向四方迸射。卡納克一行人拼命躲避着攻勢，面無人色。但這還沒結束。

見狀雨果驚慌大喊：

聽到登菲斯的回應，巴洛斯和賽拉迪本能地轉頭看向卡納克。這種情況下，如果隊伍要針對誰，那自然會是原死靈王。但卡納克明白對手提及的對象並非自己，也不是出於對伊迪婭的關心。

「啊啊啊！」

「匍匐在地以塵土爲食吧。」

從閃電的威力和角度判斷，巫妖刻意保護的對象顯而易見。

四散的雷光經牆壁反彈後，如蛇般貼着地面遊走發動第二輪攻擊。

「呃！」

『他們爲什麼要追捕雷布？』

「我知道。我一直特別小心。」

「小心！那個人絕不能受傷！」

雖然威力減弱，但範圍擴得極大根本無法閃避。巴洛斯、賽拉迪和拉菲斯勉強躲過，動作較慢的卡納克、伊迪婭、米莉亞和雷布則遭電擊踉蹌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