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話 我們領地的巫妖領主（2）

巫妖（Lich）。

指通過黑暗權能逃避死亡，轉化爲不死生物的強力魔法師。原本是古代某位大魔法師發明的死靈術——他在壽命將盡時，希望即便化爲不死者也要繼續追尋魔法之道。但實際創造出來後，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研習死靈術後，施法者便再也無法使用魔法。

雖然現有魔法可以轉化爲死靈術，但再也無法操控魔力本身。那位成爲巫妖的大魔法師詛咒着自己的愚蠢，直接回歸了冥界，只留下在死靈術士間祕密傳承的邪惡技法。

後來，巫妖轉化術演變爲一種喚醒並驅動魔法師靈魂的方法。因此，古代魔法師偶爾會以巫妖形態重現世間。

「其中特別強大的存在被稱爲巫妖領主。」

八環魔法師特奧德里克平靜地繼續向卡納克一行人講述。

「實際上巫妖與巫妖領主的轉化技術完全一致。」

只要能喚醒魔法師的靈魂，就能使用巫妖轉化術。

換句話說，就算一環魔法師也能變成巫妖。

但沒有死靈術士會做這種蠢事。何必耗費巨大資源製造連用都不能用的不死生物？

所以巫妖通常至少具備七環實力。

只有這樣，才能獲得超越投入死靈之力的回報。

「若以巫妖形態甦醒的魔法師達到九環以上，就會單獨稱爲巫妖領主。」

卡納克讚歎着回應。

「原來如此。我竟不知巫妖與巫妖領主有這等區別。」

這顯然是謊言。

原死靈王怎會不懂如此基礎的死靈術理論？但他的表情無比自然。過去在人前厚顏無恥演戲的經驗實在豐富。正因如此，特奧德里克沒察覺任何異樣，繼續着他的解說。

「能將九環魔法師轉化爲巫妖，意味着施術者擁有驚人的權能。即便在大陸漫長曆史中，這等存在也極爲罕見。」

正因如此，直到現在巫妖領主的存在仍備受質疑。

［您總不會沒預料到人質威脅？］

他假裝茫然。

由於德魯坦塔分行事件，卡納克已對特卡斯商會懷疑多時。

［您根本不在乎人質的死活…］

「您是達拉斯大人的弟子吧？」

「傑斯特拉德奪回軍已兩次敗給這位巫妖領主馬洛卡。所以…」

「…馬洛卡？」

此時艾蘭特和特奧德里克仍在等待卡納克的答覆。他們將卡納克與賽拉迪祕密通信時的沉默誤認爲陷入沉思。卡納克見狀暗自嗤笑。真相他當然清楚，只是不便明說。

「不，不是這樣。」

賽拉迪不解地問道。

［沒錯，這個階段您做得很好。］

「嗯，無非兩種情況。」

［什麼？］

在追求十環的過程中，施法者會與魔力流動過度融合，半隻腳已跨出人類領域。

卡納克結束解釋時刻意表現得謙遜。艾蘭特與特奧德里克連連擺手。

此時一直沉默聆聽的雷布無意識地喃喃道。

-瞧，我在他們面前展示了前所未見的驚人死靈術？他們八成因此震驚纔來尋我。

當雷布在艾蘭特追問下支支吾吾時，卡納克插話了。

總之他們的敵人不僅是巫妖領主，還隸屬黑暗之神教。證據確鑿。

準確來說，當對手試圖用人質要挾時，他反而會利用這點反制。他會假裝營救人質，引誘敵方主力進入埋伏圈，再反攻殲滅。他不僅無視人質安危，甚至將其當作誘餌，視作良機。

［所以我當年能把活的大魔法師捉來當奴隸，卻沒法用死的大魔法師。］

［哇，真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人了。］

若真這麼說，必將受到「熱烈」歡迎。他雖未預料領地遇襲，但早知自己會被盯上，故而預先備好了說辭。

「雷布卿知道我們對手的來歷嗎？」

卡納克在內心苦笑。

問題在於兩種假設都說得通。他們必須明確敵人的目標，才能制定後續策略。

卡納克對正在苦思的兩人聳聳肩。

「帝國昔日的皇室魔法師裏是不是有這號人物？」

［就說是我告訴你的。］

這次賽拉迪真心實意地稱讚了他。

他甚至不說「全死了」，而是說「大概死了」。

「我明白了。」

正因如此，卡納克在黃昏教派初具規模後便直奔帝國。

［…那些人質怎麼辦？］

顯然卡納克和巴洛斯都是演技派。他們幾十年來一直如此。賽拉迪也不幸被耳濡目染了不少。但雷布跟他們混得還不夠久，還算相對純良。

「我得當誘餌把敵人引出來。」

「正如特奧德里克大人所說，我們的對手是能與德索斯大人比肩的強大魔法師。而且他還是不死之身。」

［但如今我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活着，所以得去救人？］

但當前佔據傑斯特拉德男爵領的那隻巫妖卻能自由施展9環魔法。

『我有何見解？』

「難道是知道的名字？」

中年魔法師深深嘆息。面對這樣的對手，他顯得憂心忡忡。

艾蘭特與特奧德里克的視線轉向卡納克。

「那、那個…」

［啊，你覺得這是萬幸？］

「我是從卡納克大人那裏聽到這名字的。」

第二種情況是他們以卡納克本人爲目標。

大魔法師可以主動轉化爲巫妖，但外人無法將他們製成巫妖。

旁聽解說的賽拉迪突然發問。

［你在裝什麼熟啊，雷布？］

果然卡納克沒讓她失望。

「問題應該出在我繼承的魔法上。」

＊ ＊ ＊

「與其他巫妖不同，他能同時駕馭純淨魔法與邪惡力量。這是邪教徒的典型手段。」

他這輩子從未擁有過脆弱到能當「人質」的珍貴之物。

「偶然在達拉斯的魔法書裏讀到過。也順口和雷布卿提過。」

他淡定反問。

「這說法相當合理。」

卡納克面不改色地發出祕密通信斥責。

衆所周知黑暗之神教派會混用相斥的魔力、戰鬥光環與神聖力和死靈術結合。

「出於未知原因，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十環大魔法師轉化的巫妖。所以現實中最強的不死者就是九環魔法師的巫妖。」

他想着，自己正在嘗試各種從未設想過的事。先是營救同伴，現在又要拯救人質。

「您對此有何見解，卡納克大人？」

「確認方法只有一個。」

［原因是什麼？］

「爲什麼這麼想？」

兩人對這個回答表示滿意。

這種時候只要開口問，某個便利的傢伙就會自動給出答案。

［我原本只遺憾不能用歷代大魔法師們的靈魂。從現在起我也會覺得幸運了。］

艾蘭特驚訝地問道。

第一種情況是傑斯特拉德男爵領本身就是目標。如果卡納克領地內有對邪教徒重要的東西，他們可能正在佔領此地以進行挖掘或調查。

『他說不知道原因…』

不過若他們真以卡納克爲目標…

艾蘭特嘆息着低語道。

卡納克使用的死靈系列大魔法——「死靈魔法」系列。這些傳說由達拉斯留下的傳奇魔法至今仍通過藍銀之塔傳授給各國魔法師。

馬洛卡確實是拉尼亞克帝國前皇家魔法師。畢竟卡納克親自用死靈術召喚過其靈魂，不可能不知道。

「說實話這不太可能。我難道是重要到能讓巫妖領主這種怪物親自出馬的人物嗎？」

［那倒不是。］

兩位男性歪了歪頭。

他原以爲離開猶斯迪王國後對方會追蹤，過程中會留下線索。誰料他們突然挾持了傑斯特拉德領地？

「您對這些倒是如數家珍？」

「或許銅礦纔是目標。」

向來如此。久而久之，再無人敢用人質威脅他。

［真是萬幸，不然就得面對施展十環魔法的歷代大魔法師巫妖了。］

［這也不算太意外吧？］

卡納克緩緩開口道。

［對、對不起。］

［等等，難道和您交過手的人裏沒人用過人質？］

［…您總算有點長進了。］

「對邪教徒來說應該很礙眼吧？雖然不確定是否值得巫妖領主親自插手。」

「所以我一直在通過阿爾塔斯商會進行單獨調查。雖然目前還沒發現什麼。」

準確說，他根本想象不到有人會試圖用人質威脅他。

「有這種記錄嗎？我沒聽說過。」

［大概全死了吧？］

『果然，失去那邊的雷布成了問題。』

他當然有。

若讓這樣的怪物進軍首都，將是場可怕的災難。國家存亡都可能受到威脅。但他沒有進軍。他只是盤踞在傑斯特拉德男爵領，逐個擊退前來解放的部隊。

未來的雷布或許沒認出卡納克的真實身份——即他曾是死靈王的事實。但肯定察覺到他值得警惕。畢竟他展現過普通死靈術士做不到的壯舉。

［沒什麼特別的，只不過大魔法師的靈魂渡過冥河後消散得太快。］

「毋庸置疑。我們的敵人是巫妖領主，不死者中的至強者。」

「因爲管理我們銅礦的特卡斯商會可能與邪教有關。」

［呃，說實話真沒想到。］

「如果說九環及以上是巫妖領主，那有沒有十環大魔法師變成巫妖的案例？」

艾蘭特驚訝地看向卡納克。

「您確定？這太危險了！」

「這是我的領地，我的人民危在旦夕。作爲男爵，難道不該履行我的責任嗎？」

這態度確實高貴。特奧德里克再次被震撼了。

『一個意志堅定、思想深沉的年輕人，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

當然，這一次賽拉迪也充滿戒備。

［怎麼回事？您說得這麼正經，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巴洛斯露出了奇怪的失望表情。

『最近賽拉迪小姐把少爺管教得這麼好，我都沒事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