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 飲血之劍（5）

卡納克的預測確實沒錯。當夕陽開始吞噬草原色彩時，站崗的哨兵突然大喊。

「來了！」

在逐漸暗沉的曠野上，出現了一個手持雙刃劍的小女孩。

她距離營地百米開外，這個距離讓衆人有充足時間備戰。

果然在開闊地形下，很遠就能發現來襲者。

「是魔劍！」

「全體備戰！」

「各就各位！」

手持魔劍的少女沉默地瞪着正在備戰的康斯沃德。突然她蹬地衝刺，以駭人速度撲向營地。但這次她無法像之前那樣輕易突破防線——康斯沃德早已嚴陣以待。

當少女衝鋒時，成員們向她的左右兩側夾擊，發動一連串攻擊。

「你以爲你能去哪！」

「覺得我們會輕易放你過去？」

少女發動反擊。她揮舞魔劍，向四周釋放出黑色能量波。暗影之刃砸向地面，引發劇烈爆炸。然而無人倒下——所有人早已撤離爆炸範圍。成員們重新集結，再次組成戰鬥陣型。

少女茫然環視包圍圈，突然放聲大笑。

「喀哈哈哈哈！」

出人意料的是，沒人對此作出反應。所有人都冷靜維持着第一道防線。

「剛開始是有點瘮人…」

「但聽得太多就…」

「現在只覺得，就這？」

防線指揮官巴洛斯露出滿意的笑容。

更準確地說，目標是在優先防禦的同時逐步削弱對手力量。不顧性命地莽撞衝鋒可不行。萬一被魔劍砍中，精血被奪走怎麼辦？不僅會喪命，還會增強敵方力量。所以關鍵在於維持危險的平衡。

第一大隊的紅級戰鬥光環使用者——哈里斯與賽拉迪。

在巴洛斯指揮下，康斯沃德士兵牢牢守住了第一道防線。

與他一起躲藏充當誘餌的成員雷潘好奇地問道。

「他看着也不像年紀很大吧？」

他後退一步，戲謔地喊道。

「聽吾號令！」

「呃，她到底來了…」

魔劍少女大笑着朝面前的成員們揮出斬擊。或許是臨近夜晚的緣故，她攻擊中的能量異常強大。即便試圖用劍格擋，顯然也會被幹淨利落地斬斷。於是他們集中全力後撤。

「呃！」

「現在輪到我們了！」

所以包括吉肯和卡納克在內的康斯沃德領導層與其他戰鬥光環使用者

「被當寶貝供着很得意？」

隨着普洛斯後撤，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封住魔劍去路。三道毀滅性的光芒在草原上跳起華麗的華爾茲。

撤退和下班顯然意義不同。撤退是根據戰局優劣進行的戰術後撤。但下班？那是完成輪值後離開工作崗位。意味着徹底脫離戰場。命令剛下達，康斯沃德全體成員就開始集體向營地外逃竄。

「是！」

無需擔心少女會追擊補刀。同伴們總會設法解決這個問題的！

「喀哈哈哈哈！」

「呼，總算逃掉了。」

「啊哈哈哈哈！」

但防線既然存在「第一道」，自然就有「第二道」。

進攻、撤退、突進、擦身而過、擾亂對手的動作和時機——所有這些都沒有絲毫失誤。即使是他這個藍級戰鬥光環使用者，也不認爲自己能做到那樣。

「韋斯特！卡米拉！」

「快按計劃行動！」

叫喊聲中，兩名成員將長矛刺向少女後背。

閃電之柱轟然劈中魔劍。震耳欲聾的雷鳴撕裂夜空。轟！片刻後魔劍少女從爆炸中踱步而出。她毫髮無損，連發絲都紋絲不亂——在衝擊瞬間就用血氣屏障護住了全身。但這不代表魔法毫無作用。

「好啦，現在輪到我們了！」

「…」

「漂亮！它往營地內部去了！」

遠處觀戰的特里夫突然發出讚歎。

「那難道是經驗豐富到極點？」

對手已拉開足夠距離。這個距離讓他們無法在她抵達目標前回防。那些東西不再是障礙。現在她可以自由鎖定目標了！

兩位法師同時舉起法杖。各自的魔力流經杖身，在空中勾勒出絢麗的魔法陣。光芒紋樣明滅閃爍，向四周釋放出磅礴力量。完成施法的兩人齊聲高喊。

「我看他沒那麼聰明啊。」

「千萬小心！」

他們拔出紅色劍氣縱身躍起。那股氣勢非同尋常，就連魔劍也無法忽視他們繼續追擊普洛斯。

她必定消耗了大量儲存的力量來抵擋魔法。少女將視線轉向法師們。這道魔法相當具有威脅性。意味着他們是不容忽視的障礙。因此她必須先行解決他們再繼續前進。

他們喊得如此明目張膽，少女自然有所反應。她扭轉身軀揮舞魔劍，輕鬆彈開兩支長矛。鏘！鏘鏘！結果先前撤退的成員們得以安全脫離攻擊範圍…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那種事的？」

「雷火交加！」

「託雷斯！」

「所以才厲害啊。」

「嘿嘿…」

像卡納克晉升隊長前那樣，達到四環水平的法師在各大隊中並不罕見。

眨眼間少女與防線距離驟然拉開。照這樣下去，缺口會越來越大最終跟丟。巴洛斯立即發出信號。

一名二十多歲的劍士繃着臉擺出戰鬥姿態。他是第七大隊的普洛斯。

＊ ＊ ＊

負責第二道防線的兩人現身了。

就在她猶豫的片刻，成功拉開距離的康斯沃德士兵們折返回來重建包圍網。彷彿等候多時般，巴洛斯高聲喊道。

從帳篷間隙中閃出兩位身着長袍的三十餘歲男女。他們正是第七大隊的正式法師——韋斯特與卡米拉。

「當然！快溜！」

「我們完成任務了吧？」

魔劍快速環視四周後作出了決定。

「咱們下班咯！」

『這樣應該夠了吧？』

『很好，一切按計劃進行。』

相比之下法師數量就充裕得多。

「真有意思。居然派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護送我。」

「好嘞，再來一輪！」

魔劍少女調轉攻勢方向。黑色的劍氣與紅色的劍氣在半空相撞，爆發出轟鳴。僥倖逃生的普洛斯吐了吐舌頭。

「就算用戰鬥光環也做不到那樣嗎？」

他們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巧合的是逃跑方向與營地相反。換句話說，與魔劍目標所在方位背道而馳。此刻局勢再度模糊起來。目標在這邊。障礙在那邊。她本打算先解決那些障礙，但若距離如此遙遠，他們還算是障礙嗎？

特里夫搖了搖頭。

亢奮的少女立刻鎖定了他。

魔劍少女嘴角掛着輕蔑的冷笑，猛然蹬地。轟！與其說是奔跑，不如說是用腳下爆發的力量將自己彈射出去。伴隨着爆炸聲，少女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她打算一口氣甩開追兵，直取目標。

魔劍少女遲疑了一瞬。她的目標很明確。必須向那個目標前進。而且要消滅所有阻礙。但這些障礙物的行動實在曖昧——即將成爲阻礙時就撤退，當她試圖向目標突進時，又不斷從背後糾纏。

康斯沃德的神官個個都是珍寶。由於教會提供的支援人數固定，每個大隊僅能分配一名。

與此同時，巴洛斯正在心裏計算着時間。

-耗盡魔劍的權能！

魔劍少女發出癲狂笑聲，如野獸般衝過草原。前路無阻，再無拘束。轉瞬間她已突進到營地中央。終於，她發現了目標。

們，仍在陷阱附近守候。

使用戰鬥光環當然能一擊斬殺強敵。但即使是戰鬥光環使用者，也無法毫無誤差地精準擊中同一位置數十次。更何況目標並非靜止不動。

即便如此，魔劍馬勒達仍穩步向營地中心推進。這在意料之中。畢竟他們本就沒打算完全阻斷她的去路。只是要在其推進過程中不斷消耗她的力量。在確定困住她之前逼得太緊反而麻煩。萬一她又逃走了呢？

「快閃！」

「我打頭陣！」

他並非戰鬥光環使用者，速度與力量相比他人也並非特別出衆。然而他應對魔劍時卻比大多數戰鬥光環使用者還要遊刃有餘。

＊ ＊ ＊

「老天，那傢伙難道有預知能力？」

「那和戰鬥光環沒關係吧？」

但法師們早已捨棄帳篷正在快速逃離。

「難道他聰明絕頂，能計算出對手所有動作？」

包圍圈再次形成，將魔劍少女遠遠圍在中央。

「…」

暫時放行再瞄準後背，這是基本戰術。但鑑於實力差距懸殊，他們不可能永遠牽制住它。

擋下魔劍的哈里斯與賽拉迪露出苦笑。

因此交給第一防線的任務是：

「好了，康斯沃德的全體成員！」

「追上去！」

『但居然強到連藍騎士都會欽佩的程度？』

不愧是僅由精英組成的康斯沃德，每個人都打得很好。騎士和法師們配合得天衣無縫，行動行雲流水，完美地壓制着魔劍。但即使在他們之中，巴洛斯也格外突出。

當然，他知道巴洛斯有多強。每次對練時，他都會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被完全壓制。

是該無視穿過，還是該停留消滅？這種曖昧感正是康斯沃德期望的效果。

「好，全體後撤！」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使用權能就必須補充消耗——此乃世間常理。魔劍馬勒達是通過吸食人血轉化爲黑暗權能的魔獸。它的權能並非無限，顯然存在上限。

「好，再來一次！」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

他們與魔劍交戰已有一段時間。疲憊的成員隨處可見。是時候交接了。

他預判移動目標的動作，只瞄準要害，先發制人，而對手總是慢半拍。乍看之下，簡直像是對手主動往劍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