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deadly night（4）

「所以說我們輸在愚蠢…」

塞佩德斯看着倒地的黑暗騎士們苦笑。

「真無語。我們連還手機會都沒有就被幹掉了。」

巴洛斯對塞佩德斯出乎意料的冷靜暗自咂舌。

『糟，刺激過頭了？』

塞佩德斯高舉雙臂。腐朽權能在他周圍湧動，向四面八方擴散。

「既然他們無能爲力….」

黑色煙霧開始從倒下的黑暗騎士身上滲出。那曾是賦予他們力量的黑暗戰鬥光環。

「…他們幾乎沒動用多少黑暗戰鬥光環！」

黑暗戰鬥光環在空中凝聚，透過破碎的彩窗湧出禮拜堂。賽拉迪皺起眉頭。

『他到底在謀劃什麼？』

很快，黑色陰影從四面八方躍入禮拜堂。他們撞開正門，翻越破碎的窗戶，接二連三地現出身形。

「死亡正擁抱着泰斯拉納的胸膛…」

「沒有理由畏懼…」

「我將這具軀體獻給真神！」

粗略估計約有二十人，乍看只是手持長劍、鐮刀和農具的普通邪教徒。

但接下來的場面絕不尋常。隨着共鳴的嗡鳴，黑暗戰鬥光環從他們所有武器中爆發。賽拉迪驚訝地睜大眼睛。

「黑暗戰鬥光環？這麼多人都有？」

每個人的戰鬥光環強度都與紅騎士相當，絲毫不遜於他們剛剛擊敗的黑暗騎士。

「該不會全是黑暗騎士吧？」

世上有多少人因吝惜小損失而遭大災？相反，塞佩德斯果斷扭轉局勢。散發黑暗能量的黑僕們正緩緩收緊包圍圈。

當刀刃刺入心臟時，死靈術士早已瞬間斃命。但巴洛斯故意引爆戰鬥光環，連屍體都震得粉碎。顯然如果留下完整軀體，又會被死靈術重新利用。

「你-你以爲這種偷襲會奏效嗎？我早就防備着…」

「即便如此，二十個也太多了。」

「也沒那麼誇張啦。」

然而觀戰的賽拉迪和埃利烏斯並未感到絲毫不適。畢竟巴洛斯此刻斬殺的都是邪教成員和死靈術士。人類對相同行爲的解讀會因立場而截然不同。埃利烏斯吐了吐舌頭。

並非謊言。他確實全力以赴過。認真評估對手實力，認真投入戰鬥。

「那還挺久的…」

「現在覺得我們的閒聊如何？」

即便對輕視人命的死靈術士而言，黑僕術也並非上選。半小時就耗盡所有珍貴黑暗能量？當然，製造黑暗騎士長期高效使用更划算。但損耗越大，力量越大。

「看來突襲的樂趣到此爲止了？」

巴洛斯點頭。

旋轉着鏈劍，巴洛斯冷笑。

「那傢伙…之前根本沒認真打？」

「包圍他們！同時進攻！」

有什麼東西閃過一瞬，就已經摺損了四人。

被徹底壓制的塞佩德斯驚恐低語。

「嗚哇！」

無論他們如何劈砍突刺暗黑之劍，他都如幻影般滑脫…

「呃啊！」

「嗚！」

巴洛斯握劍繞教堂疾奔。三名黑僕緊追不捨。熾黑魔焰從正面和兩側接連襲來。他幾乎貼地俯衝，在攻勢間隙精準突刺反擊！

『原來是這樣改變方向的。』

「咻！」

「啊！」

「解決一個。」

『這傢伙對死靈術士的作戰經驗豐富！』

「啊！」

「呃！」

「來吧，深淵受苦的靈魂們！」

『咦？』

『該死，因爲那些傢伙我不得不浪費所有收集來的黑暗能量。』

話音未落，巴洛斯已蹬地突進。

巴洛斯露出訕笑表情。

至少30分鐘內，他將統率20餘名戰鬥光環使用者。

滯空作戰通常並非明智之選。但若能在空中自由移動，情況就截然不同。鏈劍如毒蛇般朝黑僕們反覆劈刺，伸縮自如地纏繞、抽打、碾壓。金屬撞擊聲像響尾蛇警告般迴盪。叮叮叮！

巴洛斯躍起抖腕。隨着鏘啷聲，落地長劍飛回他手中。手腕與劍身間連着紅色光鏈。賽拉迪這才恍然大悟。

儘管這成就令人印象深刻，塞佩德斯仍面露不悅。

「現在，咱們再來一遍！」

德斯特蘭式鏈劍。這是曾支配拉尼亞克帝國黑暗面的犯罪組織「尋黑」首領、銀之騎士德斯特蘭的獨門劍技，亦是達到銀級戰鬥光環境界的武者技藝。在巴洛斯成爲死亡騎士前的黑暗騎士時期，這也曾是他慣用的招式。

只有遠處觀戰的賽拉迪明白狀況。被彈飛的劍氣在空中突然變向，劃出大弧線直取另一名黑僕後腦。只顧執行保護塞佩德斯的命令，他們完全沒反應過來。

隨着微弱呻吟，血柱噴湧而出。死靈術士們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們碰不到我。」

巴洛斯輕笑。

「啊，這招真是好久沒用了。」

＊ ＊ ＊

塞佩德斯面色慘白。

攻勢未停。巴洛斯借勢旋身，刺入敵體的紅光劍氣陡然升空，連追擊的暗焰也被帶偏。電光石火間，一道血紅斬擊自上而下，將剩餘兩人的脖頸與胸膛依次斬斷。

黑煙爆散，一名黑僕咽喉被貫穿。

是另一位在旁觀望局勢的死靈術士。他毫無防備地被波及，根本沒想到自己會遭攻擊。

更致命的是使用者最終會喪命。他們的肉體會因無法承受能量瞬間壓縮而崩潰。換言之，這些都是操縱黑暗戰鬥光環的消耗性傀儡。埃利烏斯繼續解釋時面帶苦澀。

「哈！」

埃利烏斯壓低聲音喃喃道。

『爲什麼死的是另一個？』

戰鬥光環鏈條如地獄之花綻放，猩紅血雨向四周飛濺。赤紅劍光充斥每寸空間。

況且黑色僕從本就是消耗品，一旦倒下，其黑暗戰鬥光環便無法回收。塞佩德斯咬牙切齒地喊道。

死亡騎士領主巴洛斯，死靈王卡納克最信賴的僕從。前世無疑是世間最強武者之一，但更早之前，他亦是世上最兇殘的人類屠夫。殺戮成性到連靈魂碎片都浸透血腥味的墮落存在。

他帶着親切笑容轉動右手。

「第三，第四。」

「喂喂，當然是認真的。你以爲我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嗎？」

「就連一直跟隨他的我…都不知道他這麼強…」

話音未落，幾步外另一名黑僕的頭顱應聲而落。

「哦泰斯拉納…」

『什麼？』

巴洛斯吼叫着向前突進。他甩出鏈劍直取爲首的黑僕，對方用暗黑權能格擋開武器。操控着半空偏轉的鏈劍，巴洛斯反而將其釘入天花板，隨即拽着鏈條一口氣躍上禮拜堂高空！

他們能短暫展現媲美戰鬥光環使用者的實力，但一旦耗盡注入的光環就完了。

當敵我雙方都震驚不已時，巴洛斯持續削減着黑僕的數量。焦躁不安的塞佩德斯調動了全部剩餘死靈之力。

巴洛斯咂了下舌。但看起來並不特別緊張。

他穿透對手破綻，給出致命一擊！

黑色僕從們一擁而上。死靈術士們也在肩頭凝聚邪惡魔力。

「大約30分鐘？」

「只不過現在…」

巴洛斯的身形幾乎不可見。鏈劍彷彿自主舞動。鏘鏘鏘！隨心所欲的劍路。即便隨性出招，每式都完美契合殺戮真諦。轟轟轟轟！無情爆響與慘叫聲交織。

賽拉迪和埃利烏斯驚叫出聲。

「躲在後面放冷箭的傢伙有個通病。」

「第二個。」

「慢半拍就覺得與己無關。憑什麼認爲只有前排會死？」

「沒法再說這是蠢主意了。」

剩餘兩人也慘叫着倒下，噴濺着鮮血與污濁能量。死靈術士們啞口無言。

突然一道紅光射向塞佩德斯——巴洛斯說話間猝然擲出劍氣。就在即將刺中時，一名黑僕揮動黑暗能量攔截。隨着雷鳴般的爆響，紅色劍氣被彈向空中。受驚的塞佩德斯激動大喊。

「這麼說，就像患了絕症的戰鬥光環使用者。」

黑暗騎士與普通戰鬥光環使用者的區別僅在於使用黑暗戰鬥光環而非覺醒戰鬥光環，能高效運用這份力量；而黑色僕從會一次性注入黑暗戰鬥光環，在短時間內耗盡。

賽拉迪露出沮喪的表情。

「看來康復訓練到此爲止了。」

受害者並非塞佩德斯。也不是黑色僕從。

「您要獨自對付那麼多人？」

隨着鏘啷聲，紅色戰鬥光環鎖鏈再度延伸。塞佩德斯驚惶後退，黑色僕從們擋住去路。霎時間鏈劍開始舞動，劃出耀眼弧光。與此同時某人爆裂開來，轟隆巨響中殘肢四散。

「見證我們…」

即便能量相近，這些個體也無法與黑暗騎士相提並論。他們本是未習武的普通平民，還因藥物神志恍惚。單打獨鬥黑暗騎士必勝，問題在於數量。

＊ ＊ ＊

「是黑色僕從。」

巴洛斯對塞佩德斯的諷刺報以冷笑。

「太亂來了！」

「啊，其實嘛…」

「他們能撐多久？」

「沒想到巴洛斯卿強到這種程度。沒見面的這段時間裏他變得如此厲害。」

「是認真要殺人了。」

黑僕們揮舞暗黑戰鬥光環，竭力抵擋這暴風驟雨般的攻勢。他們的力量確實不容小覷——哪怕只是擦傷，都足以讓巴洛斯做好受致命傷的覺悟。如果真能擦到他的話。

直到此刻都因戰鬥光環不足而無法施展，如今終於能再度使用。

巴洛斯如流水般穿過慘叫的雜音，心滿意足地笑了。

「你們兩個，守住地下室入口。」

兩名倖存死靈術士也催動起力量。

「甦醒吧，欺騙死亡用四肢行走於大地…」

靈體在禮拜堂空中飄蕩，死去的魔獸作爲亡靈重新站起。巴洛斯微微皺眉。

『垂死掙扎？』

俗話說困鼠噬貓。當然就算被咬，貓終究會喫掉老鼠。但被咬的貓並非不會痛。他收回鏈劍，暗中傳訊。

［賽拉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