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話 格蘭塔伯爵領（3）

次日，卡納克一行人在城堡下方的城鎮裏遊蕩。他們僞裝成普通路人，時而偷聽人們的對話，時而假裝購買商品打探當地風氣，同時也在檢查是否有黑暗力量的殘留痕跡。

拉菲斯再次安靜地待在旅館裏等待。這是個寒冷的冬日，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白霧。

「哈！」

灰髮少女正在旅館後院揮舞木劍。

-想要變強就必須每天堅持不懈地刻苦訓練

-是，賽拉迪姐姐！

雖然只是練習基礎的橫劈、豎砍和斜斬，但她的動作非常乾淨利落。路過的商販都驚歎這個年紀能有如此訓練有素的身手。

「哎呀，小姑娘身手不錯嘛！」

「長大後肯定會成爲很厲害的劍士呢。」

其實商人們的眼力還不足以看出——她現在的實力已經能壓制大多數成年戰士了。喫得好睡得好又勤於運動，只要不是特別虛弱的人都會變得健康。更何況是她這種天生的奇才？

當初相遇時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早已不復存在。

現在的她體重恰到好處顯得很可愛，全身卻充滿敏捷的肌肉線條。如果說賽拉迪是頭成熟的母獅，她給人的印象就是正在成長的幼豹。

「嘿！哈！呀！」

正當她專心練劍時，拉菲斯突然鼓起臉頰。

「嘖…」

勤奮是好事，變強也是好事，但不滿還是油然而生。這是任何衝動孩子都會有的抱怨。

『爲什麼卡納克大人總把我丟下？我也能幫上忙的！』

＊ ＊ ＊

當晚，卡納克正與巴洛斯和賽拉迪分享今日收集的情報。埃利烏斯又去拜訪貝爾頓神官獲取額外信息，所以現在房間裏只有他們三人。正交談間，突然響起敲門聲「叩！叩！叩！」快速撤去隔音法術後 ，卡納克問道：

「誰？」

傳來可愛的應答聲。

即便她的靈魂來自未來的武王，在沒有光環的情況下怎麼可能使用它？

「和那個道理類似。武術家的技法不該隨便透露給別人。」

「爲什麼不行？」

偶爾會有他們的造物，比如衣服、珠寶或刀劍翻越巴爾坎斯山脈而來，但都珍貴到只有高等貴族纔買得起。賽拉迪來自猶斯迪王國的鄉下城鎮戴拉得市，從沒見過精靈或矮人做的東西。

這是在不瞭解埃利烏斯目的的情況下不可能說出的問候。當時拉菲斯增強了聽力來聆聽遠處的對話。這意味着…

「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最近才搞明白怎麼用自身光環，畢竟之前只能操控暗黑戰鬥光環，但拉菲斯的情況不同。］

［拉菲斯來幹什麼？］

卡納克一行人從未告知拉菲斯他們在格蘭塔領地的行動，只說大人們有重要任務，讓她耐心等待。

［看一眼就知道了。要是真貨，最便宜的矮人劍價格至少是這裏的十倍。］

「拉菲斯，你聽說過家傳祕劍術吧？」

拉菲斯繼續緊張地回答

［即便如此，她的感知可能比大多數神官或死靈術士更準確。］

未來的拉菲斯是與死靈王戰鬥到最後的人類英雄。這意味着她比世上任何人都更頻繁面對過『死靈術』。

「之前偷聽到您和埃利烏斯神官的談話…」

［我纔不想提升這種技能！］

直到這時，巴洛斯和賽拉迪才明白拉菲斯在說什麼。

［你是說拉菲斯在使用戰鬥光環？］

「當然！精靈布料和矮人長劍…」

拉菲斯開心地笑了。

過程中他們還看到些在七王國難得一見的有趣商品。

［不清楚。］

［噢！賽拉迪撒謊的功力也見長啊？］

「要、要不要買一件…」

「您去調查異教徒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看起來不可能。］

「我們還有用精靈布料做的衣服。都是從東方帶來的珍貴物品。」

「哈？」

「怎麼？有那麼厲害嗎？」

［你怎麼知道？］

「那應該聽不見纔對…」

「所以，鍛鍊眼睛視力會變好，鍛鍊耳朵聽力也會變好，對吧？」

卡納克點了點頭。

他們佯裝購物進入雜貨店收集情報，賽拉迪拿起一把劍時眼睛發亮。

賽拉迪瞬間露出呆滯表情。豎起耳朵怎麼可能聽得更清楚？

「如果你鍛鍊手臂，它們會變強，鍛鍊腿部也一樣，對吧？」

「不過這裏的內衣倒是真貨。」

賽拉迪失望地放下長劍。卡納克看着旁邊陳列的冒險者旅行服和斗篷，無意識地嘀咕。

［別買。］

「天哪！」

［爲啥？］

「我一定要買！」

三人困惑地交換眼神

在感知力方面，她早已踏入高手境界。

［難怪卡納克大人密談時總要在拉菲斯不在場時佈置隔音結界。］

「是，卡納克大人！」

帶着小孩讓商人們的戒心大幅降低。即便他們打聽各種世事，也沒人起疑。得益於此，他們聽到了相當多樣的傳聞。

「啊，原來如此！」

「這真是矮人打造的劍？」

她知道精靈和矮人這些妖精般的種族生活在大陸最東邊。但她從未見過他們。

店主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

［既然來了就讓她進來吧？］

［帶上她或許不錯。］

但巴洛斯露出了苦笑。

「所以我使勁豎起耳朵聽的。」

［她沒說錯。］

「切…」

她繼續用天真無邪的表情說着，彷彿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只有精靈能處理的月光絲。」

「嗯。」

「怎麼了？」

「難道不對嗎？」

從第二天起，拉菲斯加入了城鎮調查。人數過多容易引人注目，因此今天埃利烏斯和巴洛斯組成一隊，卡納克、賽拉迪和拉菲斯組成另一隊。可惜即便有拉菲斯在場，他們也沒發現任何昨天未能察覺的邪惡能量或污染能量。

這類常識拉菲斯立刻就能理解。旁觀的卡納克發出讚歎的嘆息。

『說起來，埃利烏斯離開時拉菲斯確實說過「一路順風」對吧？』

戰鬥光環不斷積累、積累，最終爆發式釋放並變得可控。這就是光環使用者所說的覺醒。此外，當一個人長期熟練控制光環後，甚至能操縱最微小的生命能量，這纔是頂尖高手的境界。拉菲斯的靈魂屬於數十年前就已臻至圓滿的武術家。

「是的。」

＊ ＊ ＊

相反，拉菲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賽拉迪沉思片刻。作爲多方面超越常理的存在，引起公衆注意很危險。但要怎麼解釋才能讓她自然接受呢？

她瞪着他問道。

卡納克稍微探出頭來。

［仔細想想，其實很合理。］

［假的。］

當然，現在的她可能只擁有那些能力的極小部分，但…

卡納克從旁邊攔住她。

世上哪有這麼順心的事？不過她意外地在他們沒考慮到的領域幫了大忙。

這是因爲龐大的拉尼亞克帝國擋在中間，他們極少會來到七國聯盟。

「多可愛的小姑娘。是你妹妹嗎？」

「拉菲斯，從明天開始你可以跟我們一起行動。」

［既然戰鬥光環是生命能量，每個生命體體內都必定存在微量光環。］

說這話的人上輩子曾遊歷整個大陸，甚至征服過它。可信度極高。

賽拉迪此刻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孩是何等怪物。看到衆人神色凝重，拉菲斯害怕起來。

只是她尚未積累任何戰鬥光環，所以直到現在才顯現出來。

［這孩子已經「覺醒」了。］

用月光絲製作的內衣價格高得離譜，堪比優質鎧甲。但賽拉迪現在挺有錢。她有卡納克發的薪水，還有康斯沃德的津貼。

卡納克沉思片刻，眼睛突然一亮。

拉菲斯進屋後緊張地環顧四周，小心翼翼地開口。

她表情明亮地走向服裝區。在一旁觀望的卡納克冷淡地問道。

他們都誤以爲拉菲斯只需稍加訓練就會很快覺醒。事實並非如此。

「不，你做得很好。但別在其他人面前隨便提這事。」

「那個…卡納克大人…」

「是拉菲斯。」

「你怎麼知道這事？」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賽拉迪喫驚地追問。

「誒，這個是真的？」

［確實如此…］

只是她的身體鍛鍊不足，無法引出太多戰鬥光環，加上記憶缺失，只能無意識地運用。

戰鬥光環使用者能通過光環全面提升身體能力。不僅是力量、耐力或反應速度。通過精確控制光環，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強視力、聽覺和嗅覺。賽拉迪自己就近在眼前能做到這點。

「有必要花那麼多錢買內衣嗎？反正是穿在衣服裏面的。」

「男人真是…」

賽拉迪咂了下舌。但她懶得費口舌說服他，反正這傢伙肯定不會懂。

「我們還得給拉菲斯買幾件。」

拉菲斯眼裏也閃爍着少女般的光芒。

「謝謝你，賽拉迪姐姐！」

兩位女性眼裏燃着火焰開始挑選內衣。看到這一幕，卡納克終於像是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不愧是通曉人類常識的賽拉迪！你現在施恩，等她恢復記憶後反水的幾率就更小了對吧？］

［…纔不是這樣！］

＊ ＊ ＊

當晚交換情報時，埃利烏斯嘆了口氣。

「還得繼續調查，但目前沒發現異常情況。」

自從修德成爲領主後，格蘭塔領地一直很太平。既沒有異端或死靈術士出沒，也沒有離奇失蹤或暴斃事件，連瘟疫爆發和魔獸入侵都沒有。

這就是個沒有流血與死亡的普通領地。

雖然比周邊領地太平得可疑，但這也可能證明修德確實是個稱職的領主。

「要是有可疑之處，貝爾頓神官早就提出來了。」

卡納克對埃利烏斯的說明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這邊也一樣。」

多虧帶着拉菲斯，他們從商人和居民那裏打聽到更詳細的情況。但內容與埃利烏斯調查的差不多，所有人都對修德伯爵的和平治理表示感謝。

「正因如此，我發現了可疑之處。」

雖然獲得的情報與埃利烏斯相同，卡納克卻得出不同結論。

「這個領地太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