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話 地牢的支配者（3）

隨着一道電擊，伊迪婭昏了過去。米莉亞慌忙施展神聖護盾保護她。巴洛斯與賽拉迪同時躍起出擊。

「嘿！」

「哈！」

他們揮舞着戰鬥光環凝聚的長劍，從前後夾擊巫妖。登菲斯紋絲不動，僅展開黑暗護盾格擋。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爆響，兩人被反彈後退。骸骨下頜間漏出譏諷的笑聲。

「這種程度的攻擊可穿透不了我的黑暗。」

卡納克趁機發動法術。

「匍匐烈焰，火蛇術！」

火焰奔湧而出，化作三條火蛇。這些熾熱的蛇在大廳地面遊走，撲向登菲斯。巫妖藍光閃爍的眼窩裏閃過一絲興味。

「啊，這招或許能行。」

他立即伸出黃金法杖。

「攫取風暴，冰霜之爪。」

凜冽寒風化作巨爪形態，冰晶利刃將襲來的火蛇撕碎。極熱與極寒相撞引發劇烈爆炸，蒸騰起濃密霧氣。卡納克掩面顫抖。

「嘖，單靠魔法果然對付不了他…」

雷布和拉菲斯一直在等待時機，謹慎地避免貿然衝向巫妖領主。

「這不是我該貿然加入的戰鬥。」

「但我還能製造些干擾！」

雷布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飛刀。作爲寶藏獵人而非騎士積累的戰鬥經驗，讓他收集了不少這類雜項武器。拉菲斯則模仿巴洛斯揮舞着繩劍——因爲鐵鏈太重，她用繩子做了替代。米莉亞對兩人施放了神聖術。

「願天界之劍寄宿於他們體內！」

灌注神聖力的飛刀瞄準巫妖領主後背，拉菲斯也用泛着微光的劍刃在空中快速連斬。然而所有攻擊都被黑暗帷幕擋下。神聖力與死靈之力的碰撞引發爆響，雷布與拉菲斯始終保持着遠距離作戰。

作爲非戰鬥光環使用者，他們很清楚貿然對抗這種強大魔法師的後果。

『但這絲毫沒有削弱權能。』

『先是艾麗薩，現在又是登菲斯，到底怎麼回事？』

「不行，怎麼能丟下你們…」

骷髏頭實在算不上表情豐富的面孔。即便以骷髏之軀生活數十年，依然難以揣度。畢竟人很少有機會觀察自己的臉。但對於注視這張骷髏臉數十年的存在而言，情況就不同了。

『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識破九環魔法。』

若像從前那樣使用死靈法術，或許還有轉機，但事實並非如此，這結果理所當然。

隨後他的目光移向米莉亞和昏迷的伊迪婭。

「啥？」

毀滅的風暴席捲大廳各處。儘管場面混亂，卡納克小隊仍能穩住陣腳。持續施法的登菲斯流露出讚賞。

雨果顯得有點焦躁。不是爲登菲斯，而是爲卡納克小隊。

然而，黑暗戰鬥光環與死靈之力能產生與生者劍術或魔法相同的效果。這就是爲什麼即使巫妖能使用所有昔日法術，卻很少施展奧術魔法。那純粹是魔力增幅的魔法，與黑暗能量格格不入。

『他認得拉菲斯？』

『乾脆用死靈術算了？』

法杖頂端迸發出強光。

他考慮試探拉菲斯的情況。

「難道沒辦法活捉嗎？他們會是絕佳的祭品……」

但爲何認不出卡納克？巫妖領主舉起黃金法杖，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說道。

『他似乎很熟悉我的魔法？』

低聲念着給對方起的名字，卡納克確信了。

『他真沒認出我。』

『拉菲斯暫時相對安全是好事，不過……』

他用黃金法杖輕點地面。

『大不了事後想辦法消除記憶…』

「重生之火融化北風枷鎖！」

卡納克急忙補充：

『糟了！』

『啊！這就是當正人君子的代價嗎！』

死靈救世主是一種利用對手死靈術反制的技法。但登菲斯根本沒用死靈術。雖說他存在本身便是死靈術的產物，此刻卻完全在用魔法戰鬥。

『今後是否該考慮這種可能性？基本前提已改變，不能再依賴舊方法了。』

被點名的兩人轉頭看他。

「啊！」

就在他準備動用死靈術脫身時，巴洛斯的戰鬥光環劍千鈞一髮擊碎了冰槍。隨着轟響，巴洛斯踏着冰屑落地，轉頭看向卡納克。

［確實如此。］

考慮到對方目的是活捉，終究不能完全放心。

「快逃！」

「他們相當強悍。若沒有我坐鎮，威拉德分部恐怕已被全殲。」

果然，針對拉菲斯的攻擊明顯減弱了。和對付雷布時一樣，能看出明確的生擒意圖而非擊殺。

「嘖，對那小子不能太粗暴。」

唯一動用死靈之力的只有那層防禦黑幕——這對人類而言就像活動手腳般簡單。

不僅如此，他好像也不認識巴洛斯。但似乎知道雷布。

任何八環及以上的魔法師都能矇蔽他的雙眼。

＊ ＊ ＊

「那傢伙本來就沒打算殺你們！放心把後背露出來！」

『那拉菲斯呢？』

『看來只能…』

「等等，他明明是巫妖爲什麼奧術魔法這麼強？」

『死靈救世主根本派不上用場…』

「順便給我們開條退路！看他怎麼出招！」

『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登菲斯。』

「咦？」

卡納克的咒語生效了，冰層隨之消失。他早已預料到登菲斯的戰術，提前準備了抗寒咒語。雷布和拉菲斯重獲自由，迅速退到安全距離。

這是魔法。強大而純粹的魔法。

登菲斯饒有興趣地繼續施法。

剛踏入七環的卡納克與九環魔法師的登菲斯之間的實力差距不言而喻。

仔細想來，他一貫如此。即使轉生成巫妖，即使成爲只剩骨架的不死生物，仍保持着謹慎求穩的性格。他反常地保留了許多人性化特徵。

這種基礎死靈術根本無從破解。

但這個方案也讓他心裏發堵。如今的卡納克想正經使用死靈術需要充分準備。他持續努力過着普通人生活，導致現在手頭根本沒有足夠的即戰力死靈之力。

［他好像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但不確定眼前少女是否就是那個拉菲斯。］

「但那三個傢伙太強了，不值得費勁抓來當祭品。」

米莉亞化解了卡納克的困境。當登菲斯的魔法飛向拉菲斯時，她突然大喊：

當戰鬥光環使用者保持先天權能成爲不死生物時，會轉化爲死亡騎士。當魔法師保留原本能力成爲不死生物時，則成爲巫妖領主。但這不意味着死亡騎士或巫妖領主能使用純粹的戰鬥光環或魔力。生命能量構成的戰鬥光環會轉化爲黑暗戰鬥光環，而魔力則蛻變爲死靈之力。

「……拉菲斯？」

「灼熱的光輝啊，奧術衝擊。」

「多虧你，撿回條命。」

更何況登菲斯是九環魔法師。

在地面蔓延的寒氣在空中凝聚，形成一柄巨大的冰槍。寶石般的冰刃直刺卡納克而去。

「當然會是上等祭品，只是……」

『但如果改用混沌魔法…我勝算渺茫…』

兩人都有足夠的自知之明。登菲斯用不存在的舌頭髮出嘖聲，尤其盯着雷布。

卡納克扭頭喊道。

這類魔法可不在少數。

強行活捉可能讓整個行動功虧一簣。穩妥起見還是先確保必要祭品吧。巫妖領主的視線轉向雷布與拉菲斯。

「人要懂得適可而止。」

「您沒事吧，少爺？」

［你怎麼看，巴洛斯？］

卡納克鬆了口氣，怒視登菲斯。從剛纔的魔法判斷，登菲斯的意圖很明顯——他想溫柔地凍結雷布和拉菲斯，同時用冰槍捅穿卡納克。這分明是要置他們於死地。

那未必是她的錯。在這種情形下本就是無可避免的。果然，登菲斯的動作出現了短暫停滯。他仔細打量着灰髮少女。

寒霜在大廳地面蔓延，刺骨寒意充斥空氣。擴散的冷氣迅速觸及雷布與拉菲斯的腳踝。

卡納克密切注視着他的反應。

無論如何，現在不是憂慮未來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對付眼前同時擁有龐大邪能與魔力的巫妖領主。卡納剋死死盯着這個怪物，絞盡腦汁地思考着。

『果然…』

「再說能往哪兒逃啊…」

刺目的光束劃過大殿。爆炸氣浪將卡納克一行人像樹葉般掀飛，他們勉強用戰鬥光環和神聖屏障護住自己，個個面色凝重。

剛施展完抗寒咒語存在短暫間隙，很難立即再施一咒。

但若是能欺騙七環法師卡納克男爵雙眼的魔法呢？

別無選擇。他必須暫時撕下善人面具，迴歸昔日做派。

他對米莉亞似乎並不特別在意，但看起來打算直接幹掉另外三人。巴洛斯悄悄傳遞了訊息。

「那個女人對教團來說是必需品。」

這樣雷布、拉菲斯和米莉亞就會識破他身份，不過問題不大。

『登菲斯這混蛋…』

『與其他異端不同，他同時駕馭着黑暗能量與魔力。』

最後，他的視線鎖定在卡納克、巴洛斯和賽拉迪身上。

『可我也不想暴露拉菲斯的身份。』

「那兩人很重要。」

聽到巴洛斯的嘀咕，卡納克臉色更加陰沉。

「寒徹骨髓。冰封大地。」

［看到這裏，確實像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總督登菲斯對吧？］

與此同時，他明白了爲何沒能察覺針對伊迪婭的陷阱。現存的死靈法術都不可能欺騙原死靈王卡納克的眼睛——至少卡納克本人如此堅信。

「雷布！拉菲斯！」

方纔還只求保命的他，見局勢稍穩就暴露出貪婪。登菲斯搖了搖頭。

「璀璨貫穿者，霜之槍。」

他們的雙腿開始接連凍結，身體逐漸僵直。就在此刻：

「當心，拉菲斯！」

終於，所有人都明白了。雷布和拉菲斯的戰鬥力在當前局面下本就沒多大幫助。但作爲誘餌，他們卻有着巨大價值。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們已察覺到登菲斯對他們的態度。

「好吧！」

雷布和拉菲斯朝着大禮堂坍塌的通道小跑而去。登菲斯看着他們，發出乾澀的笑聲。

「哎呀呀？」

這個戰術某種程度上看似合理且符合邏輯，卻又讓人覺得有些卑鄙。

『爲什麼這手法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