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話 戰後處理（1）上

多虧卡納克小隊的奮戰，光之巨人消失了。但留下的損害極其慘重。城區部分燃燒，衆多市民死傷。即便惡魔已消失，仍有大量民衆未能及時逃脫。直到黎明破曉，卡納克等人都在四處奔走救人。

他們拯救城市乃至個人的行動，足以讓市民視其爲英雄。

獲救者們抹着眼淚表達感激。

「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願拉蒂耶保佑您…」

『我們剛纔不還在和那個拉蒂耶的祝福拼死搏鬥嗎？』

卡納克暗自覺得好笑但未表露。

無論如何，被人這樣注視着並不令人討厭。

正當他們全力救援時，城市警衛隊終於趕到。各大商會、貴族與女神教會也陸續派人前來。

人手增多後，救災工作迅速推進。

他們竭盡全力清理全城建築廢墟並營救民衆。其中還有到了早晨平安醒來的拉菲斯。

『我…只有我一個人暈倒了…』

從拉菲斯的角度看，她只記得眼前閃過一道光就記憶中斷，等一切結束才睜開眼睛。

說實話感到很慚愧。

「對不起，姐姐。下次我會更努力幫忙的！」

「啊，嗯，好的。」

賽拉迪因無法說出真相只能含糊點頭，但從記得昨天事情的賽拉迪的立場上，感覺非常微妙。

『這樣真的可以嗎？』

＊＊＊

夜幕降臨的深夜街道上。

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拉菲斯。

「我該怎麼說服她成爲我的眷屬？」

賽拉迪和雷布同時歪頭。

「但這類精神操作難度極高，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實現。只有將對方靈魂完全掌握在手時才能辦到。」

卡納克瞥了眼熟睡的拉菲斯。

「難道沒有辦法治癒她的心靈嗎？」

「前提是——如果對象只是普通人類的話。」

這樣看來，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熟睡的孩子，完全無法想象她就是剛纔引導賽拉迪劍鋒的人類偉大英雄——西弗拉斯的武王。

畢竟除了他們，卡納克不是還有登菲斯和馬洛卡這些部下？

『哦，所以…』

「騙子！卡納克大人怎麼可能是死靈術士！」

「這個嘛，我也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容量呢。」

「其實我是死靈術士。來吧，把靈魂獻給我！」

「那倒未必。」

「孤身去哪兒？」

那樣的話，他們兩個就完蛋了。

賽拉迪扭頭對雷布露出壞笑。

他需要能容納三個賽拉迪加兩個雷布的容量，才勉強夠收一個巴洛斯當眷屬。

「那只是肉體年齡。」

「沒錯。」

拉菲斯揹負的痛苦記憶過於沉重。若西弗拉斯的武王再度覺醒，他不敢保證還能像這次一樣應對。

從她被卡納克捕獲，觸怒死靈王導致靈魂分裂，經受數十年地獄折磨，到被釋放後恢復自我意識並被送往這個時代。只要能精確切除並抹除這些記憶，她靈魂的痛苦就會消失。

「拉菲斯今後會怎樣？」

要在保留賽拉迪和雷布的前提下轉化拉菲斯爲眷屬，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只是覺得有人作伴總比孤身上路強。」

重要的是一個人生命經歷的密度。那些日復一日混日子的老人，靈魂比重重磨難的賽拉迪還要輕。但像巴洛斯這樣歷經滄桑的人，靈魂中蘊含的信息量簡直龐大得驚人。

賽拉迪吐了吐舌頭。

她的痛苦源於記憶。正因爲那些回憶太過殘酷，才化作折磨身心的實體痛楚。

總之問題關鍵不在巴洛斯。

「抱歉。其實我曾是死靈術士的眷屬。」

總覺得似曾相識。尤其對他們而言。

「所以這個方法太不穩定了。」

雖然她比巴洛斯年輕，但兩人實際年齡差不到十歲。只不過現在一個像成人一個像孩童，視覺差距才顯得特別大。

「您看着我笑什麼？」

「原本從死靈術士角度看，收爲眷屬就像賜予特權」

所以卡納克擔任死靈王期間，僅將巴洛斯收爲眷屬。

「…雷布哥哥？」

「首先。」

「巴、巴洛斯哥哥？」

「那巴洛斯多大年紀？」

「活得越久靈魂就會變得越龐大嗎？」

「總之基於這些原因，現在無法將拉菲斯收爲眷屬。」

「不是23歲嗎？」

「對吧，賽拉迪姐姐？」

卡納克繼續說道。

雷布反問道。

不過這都是指靈魂年齡。

巴洛斯歪着頭。

「賽拉迪和雷布都才二十多歲對吧？」

「保守估計也超過一百歲了。」

「你覺得拉菲斯多大年紀？」

爲了將巴洛斯重新變回眷屬，卡納克一直在不斷努力，因此也確實獲得了一些餘裕。此時他大概能收一兩個普通人類當眷屬了。

「不過倒是有更徹底的方法。」

「是什麼？」

「我們算受到優待嗎？」

「除非徹底消除記憶，否則不可能。」

畢竟那份痛苦源自她的記憶。

「目前我再次封印了她的記憶，但…」

賽拉迪皺起眉頭。

「所以我是死靈王。」

「又來？」

以他現在的狀態，或許勉強能把巴洛斯轉化成眷屬。

即便能收爲眷屬，還存在第二個問題。

確實有理。

那麼，作爲死靈王最高心腹統治世界數十年的死亡騎士之主巴洛斯實際多大？

如果將某人收爲眷屬，主人就能全心全意照料其靈魂與肉體。而契約印記只是強迫對方服從。眷屬契約條件嚴苛，契約印記只需壓制對手並在其靈魂刻印。

兩人陷入沉默。細想確實欠他良多，感激之情發自內心。問題在於卡納克平日行徑總在沖淡這份感激。

後者簡單得多。對死靈術士的負擔也更輕。

卡納克對賽拉迪的問題回答得有些爲難。

「完全不是一回事。」

「噢…」

就算她體內有個定時炸彈，只要那炸彈在她死前都不爆炸，不就跟不存在一樣嗎？

年幼的拉菲斯絕望地轉向其他人。

卡納克豎起一根手指。

『對哦，這些傢伙其實都是老頭子來着？』

「不能像對巫妖領主那樣打契約印記嗎？」

「我們重新捋一捋思路。」

準確來說，賽拉迪26歲，雷布21歲。

「這和眷屬契約不一樣吧？」

「這不就是在說隨時可能爆炸嗎？」

要是卡納克有正常治療能力，他早該是醫王或者聖靈王，而不是死靈王了吧？

「喂，我可是修復了你雙臂還阻止了你肉體被奪走，就這態度？」

想象卡納克叫來年幼的拉菲斯說道——

「我也只是個死靈術士的眷屬而已，沒什麼不同。」

「當然實際不會像這樣精確換算，但你可以大致這麼理解。」

「怎麼每個治療方案都要把人變成你的眷屬？」

況且就算他想收眷屬，問題依然存在。

賽拉迪和雷布露出茫然表情。

『至少我不是獨自赴死？』

「精準切除造成她痛苦的記憶片段。」

「我現在的容量還不夠。」

「但前提是必須同時解除賽拉迪和雷布的眷屬身份。」

巴洛斯、賽拉迪和雷布三人作爲眷屬的容量佔用率存在顯著差異。

「讓拉菲斯成爲我的眷屬就行了。」

「怎麼完全沒感覺…」

自從將雷布收爲眷屬以來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這說法聽着…」

就算把賽拉迪和雷布的年齡相加，也達不到巴洛斯的一半。

卡納克聳了聳肩。

他記得去年聽說他是22歲。

至於其他人，他沒必要關心其死活。

「如果能永久維持現在的記憶封印，或許是個辦法，但…」

雷布再次發問。

「其實我前世是那個屠戮萬千的死亡騎士之主。」

少女的尖叫聲高高迴盪在天空中。

「騙——人啊啊～！」

「大概會變成這樣吧？」

巴洛斯露出苦澀的笑容。

「被背叛的感覺可不是開玩笑的。」

「是啊。」3939

況且拉菲斯的特殊情況也是個問題。

「原本眷屬契約只能在當事人自我意識清醒、不受外界干擾時才能成立。」

這意味着你不能在灌醉、下藥或精神控制他人後讓其接受契約。

「但現在的拉菲斯能算自我意識清醒嗎？」

她處於失憶狀態，靈魂與身體的差異相當大。雖不至於精神失常，但也難稱身心健康。

換言之，可以確定契約對象應是西弗拉斯的武王，而非年輕的拉菲斯。

「所以我們必須喚醒成年拉菲斯，說服她成爲我的眷屬。」

但西弗拉斯的武王甦醒瞬間，極可能因痛苦發狂。換言之她會再度喪失自我意識，導致無法締結眷屬契約。

「即使她以超人意志保持清醒並克服痛苦…」

那樣的拉菲斯會願意成爲卡納克的眷屬嗎？那個對死靈王懷有極致怒火的英雄？

「能成功嗎？」

巴洛斯、賽拉迪和雷布異口同聲答道。

「不行啊。」

沉默持續了片刻。每個人都同樣束手無策。

因爲確認她對神聖力釋放的弱點後，所以這次特別關注了這一點。

無論他們怎麼絞盡腦汁，似乎都找不到解決辦法。

「有什麼好主意嗎？老實說，我完全沒轍。」

「算了，這事兒反正可以晚點再操心。」

「這種程度的話，應該不會輕易再解開了吧。」

「沒門兒。」

到底要怎樣才能說服那個拉菲斯成爲卡納克的眷屬？

反正現在也沒法立刻讓她當上眷屬。

「絕對不行。」

「眼下我們只能專注於封印她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