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話 總督的倉庫（6）

卡納克一行人現身。死靈術士再次喊道。

「埃菲德內特，瓦帕拉，斯卡蘭！」

黑暗幽魂在他周圍翻湧。賽拉迪這才明白爲何聽不懂他的話。

『對了，這裏是帝國中部地區吧？』

伊索拉語僅在拉尼亞克帝國西部使用。中部地區通用拉尼亞克語。由於長期隨帕薩斯西部駐軍行動，她本無需與當地人交流，故一直未曾察覺。

賽拉迪拔劍出鞘，面露難色。

『這下麻煩了。咱們中間有人懂拉尼亞克語嗎？』

所幸卡納克通曉這門語言。

不過想想也是，像他那樣活過百年的智者若連這都不懂才奇怪。

雙方用拉尼亞克語簡短交涉後，戰鬥驟然爆發。卡納克的火焰魔法直擊死靈術士操控的死靈，對方則以黑暗波動還擊。

混戰中死靈術士厲聲喝道：

「喬德，阿德蘭卡！」

雖不解其意，但賽拉迪從語調判斷出是咒罵之詞。

埃利烏斯當即回敬：

「阿德，拉坎！」

他竟也精通拉尼亞克語。這倒合理，作爲在神殿深造過的高階神官，這點本事總該有。出人意料的是巴洛斯。

「埃菲佩塔！」

伴着聽不懂的吼聲，巴洛斯斬出連綿劍光。死靈術士召喚的獸人亡靈接連倒下。

賽拉迪表情略顯僵硬。

『巴洛斯卿也是雙語者？』

『不，巴洛斯卿同樣活過百年吧？統治世界這麼久，當然會…』

［要領導全人類總得交流吧？光靠翻譯項鍊多不方便。］

周遭仍迴盪着聽不懂的語言，這次是雷布的聲音：

卡納克帶着新的欽佩繼續解釋：

［缺點是質量不穩定，畢竟取決於翻譯員靈魂的能力。但材料便宜得驚人，只要鏟子挖墳和死靈術催化劑對吧？］

拉菲斯理解了，但賽拉迪通過祕密通信悄悄問道：

「等、等一下！」

「那，我們走吧？」

「啊啊啊！」

「這樣，賽拉迪先和埃利烏斯去前面偵查。我處理完這傢伙就跟上。」

接到指示的兩人自然催促起埃利烏斯。

＊ ＊ ＊

她原以爲自己至少不會比那男人缺乏教養！

「拉菲斯也跟賽拉迪一起。」

「明白，卡納克大人。」

［準確來說，材料幾乎是零成本。］

他們要麼出身優渥自幼接受精英教育，要麼活了一百多歲。

「格爾帕塔帕隆德！」

［其實死靈術裏也有翻譯道具。它們不需要翻譯項鍊那麼昂貴的材料。］

「既然要當禮物，完好總比破損強吧？」

［話說要給賽拉迪弄條翻譯項鍊嗎？］

「那清理工作就交給我吧。」

他臉上寫滿不解，明明有更簡單快捷的方法，爲何偏要選擇耗時的方式。卡納克插話道。

『我就知道會是這種路子。』

［呃，就是有種感覺？］

畢竟是施特勞斯家，七國聯盟最顯赫的家族怎麼可能沒受過基礎教育？

翻譯項鍊由三大魔法師之一、附魔大師迪奧格萊斯·克隆的黎明塔獨家制造。

「我希望他保持被制服但完整的狀態。」

慘叫總是超越語言聽起來相似。

［真的？要多少錢？］

既然受過幫助，不該投桃報李嗎？像這般強大的死靈術士，正是犒賞帕薩斯辛勞的合適禮物。

當然，確實如埃利烏斯所言有些浪費時間。

［賽拉迪，你的直覺越來越準了。］

「你學過拉尼亞克語？」

雷布驚恐地攔住他。

「啊，原來如此。」

前世她是領導全大陸人類抵抗死靈王的人族英雄。

「那樣也行，不過不是更費時間嗎？」

爲打擊這片區域的異端分子，帕薩斯主動攬下髒活，連本次地宮獲得的證據——「古代魔法師遺骨」都讓了出來。

當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巴洛斯隨口問道：

據說性能也不比魔法翻譯項鍊差多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一邊要等重的黃金，另一邊近乎零成本？結論是你得用黃金之外的東西支付代價。

死靈術士最終倒下。埃利烏斯俯視着用拉尼亞克語咒罵的他，眼中閃過微光。

「要審問嗎？不過需要點時間。」

隨身帶着這骨頭，需要時就靠死靈之力折磨靈魂逼它翻譯！

依舊毫無違和感。

不久後「女神教會的仁慈審問」開始了。

［首先從墓地裏找塊合適的人骨進行加工。然後用死靈術召喚懂目標語言的翻譯員靈魂，封進處理好的骨頭裏。］

「說得太對了，我差點犯錯。」

「拉尼亞克語是什麼？」

『但拉菲斯怎麼會…？』

雖然它們的性能無可挑剔，但所用材料過於稀有，導致價格高得離譜。

「先用麻痹魔法制服他藏附近，等辦完正事回頭捎上，返程時交給帕薩斯不就行了？」

「…哎呀？」

［現在的拉菲斯雖失憶，但仍是未來的武王。］

「嗯？」

「這不奇怪。拉菲斯的故鄉是在西部帝國某處吧？」

當然，賽拉迪沒有輕信他的話。對這個男人的言論總要保留三分懷疑。

「這傢伙有很多用處，就這麼廢掉太可惜了。」

直到這時拉菲斯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另一種語言。剛纔沒注意到是因爲周圍人都很自然地切換了語言。

「好！」

「埃爾拉夫拉！帕塔斯波爾！」

［我還是用翻譯項鍊吧。貴就貴點，好歹省心。］

她是從西部帝國轄區被黑暗之神教召集的孤兒之一。

實際上拉菲斯能流利使用大陸多數語言，只是之前沒機會用纔沒察覺。

＊ ＊ ＊

儘管表情明朗，說出的話卻狠毒無比。

賽拉迪露出苦笑。這人說什麼？靈魂封印加酷刑？

［爲什麼覺得我撒謊？］

連拉菲斯都會說拉尼亞克語！賽拉迪握着劍不停眨眼。

『等等，難道這裏只有我是文盲？』

「你說得對？我怎麼會知道這個？」

埃利烏斯退開時，卡納克走向神情恍惚的死靈術士。

埃利烏斯「啊！」了一聲縮回放在死靈術士身上的手。

這時可愛的女聲掠過耳畔。

卡納克指着仍處於恍惚狀態的死靈術士冷笑。

「就你剛纔說的啊」

卡納克加入了對話。

「有這個必要嗎？」

［我先確認下。具體是怎麼製作的？］

雖然登菲斯的情報相當準確，但畢竟時隔已久需要更新。

「那她很可能從小就同時使用伊索拉語和拉尼亞克語。」

［效果差不多等於有個翻譯員在你耳邊實時傳譯。］

［真正原因是什麼？］

灰髮少女歪着頭。

「對哦，把他們給忘了。」

他的解釋是即便失去記憶，童年養成的習慣仍讓她能自然說出拉尼亞克語。

她能理解其他人爲何精通拉尼亞克語。

［可以嗎？聽說那東西貴得離譜。］

「所以，我們該砍斷他四肢再拔掉舌頭…」

不久後埃利烏斯的審問結束了。可惜沒獲得更多情報。自登菲斯離開後局勢並無變化。俯視着恍惚的死靈術士，埃利烏斯眼中閃過微光。

審問持續期間賽拉迪問拉菲斯：

「儘管審。」

「帕薩斯也需要掙些功勞。」

＊ ＊ ＊

「米莉亞神官不是把他們埋進地裏了嗎？」

她強壓下自卑感加入戰鬥，劍鋒在黑色死靈與獸人亡靈間閃爍。

［嗯，差不多等重黃金的價格。］

「特意把他們支開是有原因的吧？」

「您準備拿他做什麼？」

「黃昏女神賽拉卡爾的優秀教義也該在這片地區傳播了吧。」

比起交給帕薩斯，他打算讓這傢伙改信黃昏教派後再祕密安插進當地黑暗之神教團。簡單說就是故意放跑。

「讓麻痹效果提前消退些，他自己就會逃。」

「您打算怎麼向埃利烏斯解釋？」

「不需要解釋。」

被制服的死靈術士意外展現出高超本領暗中逃脫的案例出人意料地多。女神教會審問官會採用斷肢拔舌等手段可不只是因爲殘忍。

「埃利烏斯不會起疑，頂多覺得遺憾。」

他說準備對其他死靈術士也如法炮製。雷布露出困惑表情。

「您打算怎麼讓他改信？」

說得輕巧，但狂熱者怎麼可能輕易改變信仰？卡納克豎起食指作爲回應。魔力凝成的長針從指尖冒出。

「這樣…」

他猛地將針扎進死靈術士眉心！

「改！信！」

咚！死靈術士翻起白眼，口吐白沫開始抽搐。

「您、您做了什麼？」

「實時灌輸好話」

他正通過魔力針操縱目標的記憶。雷布難以置信地咂舌。

「這種改信是怎麼回事…」

「只要思想改變就足夠了。」

「那要求太高了。」

「細胞組織本就溝通不暢，若再互相懷疑，整個體系怎能正常運作？」

所以他播下種子靜觀其變。若幼苗茁壯成長自然好…

「眼下他會忘記這場磨難，併爲自己安全逃脫而欣喜。」

強行注入的記憶無法徹底改變人格。

「就算不完美也無所謂。」

「那麼他會成爲黃昏教派的信徒嗎？」

只要在內部安插這類棋子就有效果。讓他們彼此猜疑。

「真能進展那麼順利？」

與雷布不同，巴洛斯已無數次目睹類似場景。他連眼皮都沒眨就平靜問道：

之後他將通過夢境和幻聽逐步接觸「賽拉卡爾的預言」，慢慢被洗腦。最終在黑暗之神教內部掀起叛亂。

「就算種子枯死，我也沒什麼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