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话 我们领地的巫妖领主（4）

不死者的优势在战场上确实明显。但日常生活中，这些优势大半都会消失。

［先说补给问题。］

战场上能把庞大补给部队精简成一两个死灵术士当然很爽。

但后方呢？

每个村子都有粮仓，但能操控军团级不死者的强力死灵术士可不多。难道要特意召唤这种珍贵战力，故意杀掉完全健康的活人劳工再转化成不死者再使唤他们干活？

［这就像能用打火石生火时非要叫魔法师放火球术。］

比起用死灵术操控尸体，直接让活人吃饭干活效率高多了。

［不死者对命令的服从性在战场外也算不上优势。］

战场上命悬一线，再严明的军纪都可能崩溃——毕竟通常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了。

但日常场合？不听话揍到服就行了。

［不死者的耐力同样不是优势。］

虽然不死者确实不会疲倦，但控制它们的死灵术士会。因此，在生命并非时刻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活人在许多方面都比不死者更有效率。

［既然能喂饱他们让他们干活，何必杀了他们浪费死灵之力？］

旁听的雷布指出了奇怪之处。

［但并非总是如此吧？］

即使对于后方勤务，使用不死者似乎也有明显优势。

［它们可以从事人类难以承担的危险工作。］

像消防、采矿或处理剧毒物质这类任务，不死者仍大有用处。

巴洛斯闻言露出苦笑。

［确实，这是有常识的人类的思维方式。］

「我觉得他们管我们叫英雄才更奇怪。」

跟在后面的拉菲斯点了点头。

让他们烧死就好了。

异端崛起太过常见，他们以为这次也会类似。仅带着四名战斗光环使用者、二十名普通骑士和五百名士兵的适中兵力就向杰斯特拉德领地进发。实际上这种兵力对付普通邪教绰绰有余。

「是、是啊，没错。」

马洛卡无视箭矢是否命中，金色法杖一指。霎时间周围接连爆发数十次爆炸。

担心消防员烧死？

就这样，第三支杰斯特拉德夺回部队从戴拉得市出发向北进军。

卡纳克微微笑了笑。

『冷静点冷静点，不能在小孩面前发脾气。』

［人们看到一具咧嘴笑的骷髅展开黑色翅膀划过天际，肯定会兴奋不已，是不是？］

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出现一道黑袍翻飞的森然白骨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闪光直指马洛卡。

［从死灵术士角度看，最有效率的方法是在人类活着时把他们操练至死。］

「敌袭！是敌袭！」

忧虑矿工被活埋？

接连两次败北后，犹斯迪王国军终于清醒过来，开始筹备真正能与巫妖领主抗衡的强者。

［当然那都是过去式了。我可没说要现在也这么活。］

在马洛卡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犹斯迪王国军队不得不咽下败绩撤退。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全歼了。大部分骑士和士兵阵亡，更糟的是，他们被复活成不死生物，甚至袭击了曾经的战友。

目前登菲斯正在七国联盟中最大的佩尔迈尔王国秘密活动。那里距离犹斯迪王国相当遥远。

虽然临近春季，阴云天气仍让寒风刺骨。尽管操纵不死者的最佳时机确实是阳光全无的午夜，但这种阴沉天气也不错。

卡纳克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想「活着」救出居民，就必须迅速行动。

就在她努力平复呼吸稳住情绪时，夺回部队正稳步向北行进。突然卡纳克死死盯着远处田野。

［不知怎的，这些不死者反而更强，或许是积怨所致？单论效率，这是最佳方案。］

［他会让他们累死，然后再把他们变成不死者继续使用。］

所以就连卡纳克的内科罗菲亚帝国早期也有不少活人。虽然几十年后就死绝了。

赛拉迪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嗯？』

雷布好奇地问道。

如果被发现，只会引发关于又一位巫妖领主现世的恐慌。所以他必须避开日光，即便在夜间也得谨慎行动以避开神官们，这至少需要两周时间。

「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回来。」

但谁能料到会出现巫妖领主这种传说中的不死者呢？

「看天气就知道。」

身旁骑马同行的巴洛斯露出苦笑。

「呃啊！」

他们耗不起这么长时间。到那时，领地里三分之一的居民都会变成不死者。

在第一次夺回杰斯特拉德的战役中，犹斯迪王国的军队并未感受到多大威胁。

「全军备战！」

「哎，我确实唱过想回家的歌…」

［这种规模的战力，我们有机会。如果能顺利引出来，应该能干掉马洛卡。］

［但我们有胜算吗？毕竟我们要对付的可是巫妖领主。］

霎时间数十支箭矢朝着马洛卡倾泻而下。

赛拉迪挤出一个笑容。

＊ ＊ ＊

确实，登菲斯与马洛卡势均力敌。如果两位巫妖领主交手，他们可以轻松解决剩下的死灵术士。

正好变成僵尸当不死者使唤！

死后怎么办？

当然，作为九环魔法师，他全力以赴的话三天内就能赶到。

轰！轰轰轰轰！

为对抗巫妖领主的魔法与死灵术，他们分别组建了魔法师和神官部队，特意召集了那些拥有丰富对抗不死生物经验的成员。人数达到千人。然后他们再次战败。虽然知道面对的是巫妖领主，却仍未完全理解这种存在的恐怖。

［换句话说，这是基于认为人类生命有价值的前提，不是吗？］

如果马洛卡只是个普通九环魔法师，这场箭雨确实会构成威胁。

至少这次没像首战那样全军覆没，保留了相当兵力成功撤退，但败北终究是败北。

「那、那个怪物！」

「二位真是谦虚。救了这么多人被称作英雄还会浑身不自在。」

＊ ＊ ＊

「您怎么知道的？」

登菲斯肩负着传播黄昏教派的重要使命。他需要尽可能隐秘行动，但如果卷入这场战斗，他与卡纳克的关系就会暴露给黑暗之神教派。

人类如此众多，何必浪费珍贵不死者？

一千五百人的队伍穿过荒原向杰斯特拉德男爵领进发。卡纳克的小队位于队伍中段。

让他们压死就好了。

面对这位在空中傲然漂浮的九环魔法师，夺回部队做出了教科书般的反应。

但这次的情况与和登菲斯那场战斗不同。

总之，基于这些原因，马洛卡只是让杰斯特拉德领地的居民活着并不特别令人惊讶。问题在于，他让他们活着并非出于对生命的尊重。

「放箭！快放箭！」

［什么？］

［您该不会叫了登菲斯大人吧？］

喂些残羹冷炙，干活到死为止。

卡纳克咂着嘴环顾四周。

这股力量不容小觑。马洛卡立即展开暗影帷幕抵挡。即便如此，爆炸仍带来剧烈冲击。

［这就是为什么我自愿当诱饵。我们需要在我露面后尽快把马洛卡引出来。］

众人会意地点头。

虽然尚未进入领地，望见故土仍让他百感交集。

「愚蠢的生物，又来白白送死吗！」

［马洛卡或许不了解现在的我，但我了解马洛卡。］

赛拉迪看着他慌忙辩解的样子，暗自窃喜。

突然，雷布提了个问题。

这支队伍包括康斯沃德紫骑士的艾兰特团长、八环魔法师提奥德里克，以及近期因对抗黑暗之神教团而声名鹊起的康斯沃德「英雄们」。

「呃，我们确实揍了不少异端分子不是吗？不过我也觉得挺别扭的。」

无论他们的智慧与魔力多么强大，肉体终究只是脆弱的人类。但对手却是不死之身。

＊ ＊ ＊

［当然，如果实在别无他法，我们可能稍后还得召唤他…］

［况且他反正也赶不及。］

虽然她内心的反应截然不同。

［这种场合不能动用登菲斯。］

「是个操控不死生物的好天气。」

爆炸声、惨叫声与黑烟在军阵中回荡。

果然如他所料，军阵前方突然爆发出呐喊。

「他们该现身了。」

当然，马洛卡也会意识到这点，所以不会轻易上钩。他们得让马洛卡察觉不到这是个陷阱，就算察觉了也要让其觉得能应付。卡纳克对这方面很有把握。

这才是死灵术士的思维。

通过这场惨败，王国军带着紧迫感组建了第二支杰斯特拉德夺回部队。

「哼！」

『至少他现在在找借口了？』

［我们有紫级的艾兰特团长，还有八环的泰奥德里克大人。埃利乌斯领导的女神教会也不弱。再加上我们也会参战。］

但巫妖领主可不是能公开闲逛的类型，对吧？

卡纳克耸耸肩。

轰隆！

「八环魔法师？这次倒是来了个像样的。」

远处果然可见散发着强大魔力的中年男性。与此同时，讨伐军中各处亮起剑气。红色、蓝色乃至紫色的战斗光环接连显现。随着战斗光环使用者们率先击溃逼近的不死军团，其他骑士与士兵们也沉着应战。

方才动摇的讨伐军迅速重振士气。反倒是不死军团开始节节败退。

「推进阵线！」

「不许后退！」

「呜哇啊啊啊！」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施展奇特魔法的年轻魔法师。

「吾将成为黑暗罪孽的赎罪之人！」

此魔法发动时，部分不死军团会被光之锁链束缚并倒戈相向。这逆转了死灵术士专属的化友为敌之术。

「那是卡纳克？」

毫无疑问。那正是「死灵救世主」，一种专属于「死灵魔法」系列的权能，甚至通过蓝银之塔蔓延至帝国。

『所以他终于现身了吗？』

马洛卡放下了黄金法杖。

『那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精力战斗了。』

＊ ＊ ＊

不死军团开始向原野后方撤退。这是他们的首场胜利。骑士与士兵们爆发出欢呼。

「呜哇！」

「我们赢了！」

实际上这并不完全值得庆祝。他们真正的力量在于马洛卡及其麾下的死灵术士们。只要这些人完好无损，且有足够尸体，他们的总战斗力就丝毫不会减弱。即便如此，他们已达成目标。卡纳克冷笑着凝视撤退的不死军团。

「这样应该足以让马洛卡确认我的存在了。」

既然已经露脸，是时候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