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優秀的領主大人?誰?(1)
《死靈王卡納克》 · 임경배 · 3912 字
次日清晨。卡納克正躺在辦公室沙發上回味早餐。
「啊,真美味。」
蓬鬆的煎蛋卷、抹着甜果醬的香軟白麪包、鹹香四溢的香腸、烤得恰到好處的胡蘿蔔。變得有錢確實好處多多。沒想到重生後每天早晨都能享用這等豪華早餐?
「還以爲重生後至少得喫段時間清湯寡水呢。」
他正癱在辦公室沙發上神遊,突然響起敲門聲。
「是巴洛斯,少爺。」
「進來。」
金髮的健碩青年走進辦公室。卡納克躺着沒起身:
「繼續叫我『少爺』合適嗎?我現在可是男爵。不會惹人懷疑?」
「應該沒問題。據說我以前就常犯這錯。」
聽這口氣,他顯然被老管家訓斥太多次,已經半放棄改掉這習慣了。
「這樣反而更自然吧。」
「行吧。喫過了嗎?」
「喫過了。伙食相當不錯。」
「連僕人的餐食都這麼好?」
「是啊,看來我們真發達了。」
巴洛斯瞥了眼辦公桌上的文件,好奇問道:
「但少爺您這樣躺着合適嗎?不是說當家後工作量會暴增?」
「哦那個啊?」
卡納克聳聳肩,掃了眼領地管理報告:
炸毛的卡納克深呼吸平復情緒,隨後漫不經心地問道:
「啊哈,原來是爲這個叫我來的?」
「當然,現在的我揍小孩還是能贏,但活用經驗就是另一回事了。」
「喂!是我要上場嗎?是那個該死的二十歲小鬼卡納克自己跳出來的!」
是什麼讓這個時間線的卡納克有膽量做這種瘋狂的事?這不是通過搜索老管家的記憶就能弄明白的。這個時間線的卡納克也對死靈法術嚴格保密,隻字未提。
這絕對不是卡納克該提出的要求。
根據月之教團的教義,在以艾利烏之名進行的決鬥中,女神會將勝利賜予正義一方。這項教義催生了決鬥審判制度。在艾利烏神職人員的監督下,雙方通過公平比試來解決爭端。
其實從傑斯特拉德家族的角度來看,這條件不算太糟。繼續領地戰爭的話,他們會失去銅礦並支付鉅額賠款。但換成決鬥審判?當然毫無勝算。不過就算輸了,也只需交出引發決鬥的礦場。
在這絕境中拯救家族的,正是新任男爵卡納克。
現在的傑斯特拉德男爵家根本找不出能當決鬥代理人的騎士。
「閉嘴…」
「仔細想想,我當時是個挺陰鬱的孩子,不是嗎?」
他在衆人面前凜然宣告:
* * *
巴洛斯會意地咧嘴一笑。確實很明顯。他的主人過去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聽完來龍去脈,我想我明白爲什麼會這樣了。」
-我有個想法。相信我,再等一陣。
「您長大後也是個陰鬱的大人,現在驚訝什麼?」
「他們得顧及名聲。欺壓弱者太甚會很難看,容易引發其他貴族的閒言碎語。」
當卡納克正式成爲家主時,德本托爾子爵家再次蠢蠢欲動。察覺到危機的傑斯特拉德男爵家如臨大敵。說實話,男爵家的兵力根本無法與德本托爾抗衡。
區別在於前世他是偷偷帶着巴洛斯跑出去學習死靈術,而這次是公開宣佈離開。
「現在,我當時的想法很明顯了,對吧?」
「若能通過神聖決鬥乾淨利落拿下銅礦,他們願意放棄賠償金。從他們的角度看也不算虧。」
「你覺得這點工作量現在還能難倒我?」
「以月亮與正義女神艾利烏之名,我要求與德本托爾子爵家進行決鬥審判!」
就這樣,德本托爾家最強騎士蘭多夫與傑斯特拉德家新晉男爵卡納克的決鬥敲定了。誰會不敬佩願爲他們賭上性命的年輕領主呢?
「該死…」
對於一個連劍都沒正經握過的僕人來說,僅用半年就能超越普通騎士?這種言論會被認爲是狂妄或瘋癲。確實,經驗是不可忽視的資產。問題是…
由於審判決鬥以女神之名舉行,代理人的敗北即視爲決鬥參與者的敗北。換言之若代理人輸掉,卡納克也必須自盡。
「現在我總算明白爲什麼老管家和其他領民對我的態度突然大變。」
「全搞定啦。」
這個時間線的卡納克可能走了相似的路。當他成爲男爵而局勢不斷惡化時,他必定躲進倉庫逃避現實,並在那裏發現了死靈法術書。他會千里迢迢去達爾哈村學習死靈法術——因爲在領地附近練習會立即暴露。選擇達爾哈村的理由很明確。
「你說得對。待會兒偷偷給你帶點。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撓着頭的巴洛斯搖了搖腦袋。
「我喫着餐後甜點就搞定了。」
「結果您居然自己往火坑裏跳…」
卡納克對僕人不着重點的關注報以苦笑。
「以爲經驗豐富就能靠變異的身體壓制三流騎士?這裏頭有誤會啊。」
至少得有副能匹配經驗的軀體,這是最低要求。
一旦判決下達,所有恩怨都以艾利烏之名了結,自然無需支付鉅額賠償。至少能避免領地民衆捱餓的局面。
說到底德本托爾家也沒窮到那種地步。
「那…好吧,我們別無選擇。」
對剛上任的20歲卡納克而言,這些工作或許足夠讓他忙活整個上午,但對征服過世界的死靈王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曾經擁有的九名騎士只剩五人,其中兩人還負傷休養。百餘名領地士兵也狀態欠佳。
「這個嘛…沒正經學過武的人普遍都有這種誤解…」
「你可是內科羅菲亞的二把手!四大武王都被你幹掉了三個。」
「派必敗的代理人毫無意義。」
巴洛斯困惑地問道:
「死靈法術,對吧?」
「但運用權能的不正是你自己嗎?」
「現在恐怕不行。」
既要遠離領地深入人煙稀少處,又要便於補給物資——這種地方可不好找。
「一個社交正常的成年人會用指尖殺死只剩骨頭的人嗎?」
「不像您的作風。爲何親自上場?不能派代理騎士嗎?」
力量差距如此懸殊,他們又沒有代理戰士可用,二十歲的卡納克也不是什麼絕世高手。就算是對方提出的決鬥,他們也該拼命拒絕才對。
「當然重要!我可是爲此放棄了財富和榮耀啊!」
「審判決鬥在一個月後。我們沒時間了。」
「哇!甜點!太棒了!我都沒分到!」
「具體情況或許略有不同,但既然是20歲的我,肯定得出了相似的結論。」
「不過,我多少能猜到一些。」
巴洛斯解釋道,即便孩童之軀只要受過基礎訓練,都比他如今空有塊頭卻未鍛鍊的身體強。
「正因身經百戰才能準確評估實力。等開始訓練後,進步速度自然會比別人快,畢竟不用走彎路。」
「大概半年?如果我認真訓練那麼久,應該能應付大多數騎士了。」
乍看之下,這似乎是強者通喫的野蠻方式,但事實並非完全如此。
「還記得我在達爾哈村攔住您嗎?不是誇張,當時真要打起來,我確實毫無還手之力。」
「現在重要的是甜點嗎?」
要想活命,就得交出銅礦並支付鉅額戰爭賠款。但這樣做不僅會失去新獲得的財富,還會比從前更窮,領地將有大批民衆餓死。
「話說回來巴洛斯,你不能當代理騎士麼?」
「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關於決鬥審判的事。」
「這麼快?」
「哈?爲啥?以你的經驗連這點事都搞不定?」
反而認真地回答:
神聖決鬥審判的判決只有一方死亡才能終結。一旦成立就不可投降。如果現在逃避決鬥認輸?艾利烏教團會砍了卡納克的腦袋。卡納克耷拉下肩膀。
劍術再精妙,沒手臂也使不出來;步法再高超,癱瘓了也用不上。他們現在的情況正是如此。
卡納克發現死靈法術書籍源於他長期的習慣。從小時候起,每當他遇到困難,就會躲進家族的舊倉庫。在黑暗空曠的倉庫裏翻找東西能讓他獲得精神上的安定。
當然,巴洛斯早已不是死亡騎士,只是個沒受過正規訓練的孱弱人類。
「我不明白德本托爾子爵爲何同意這場決鬥。若直接開戰明明能勒索大量賠償金,對吧?」
隨後未作解釋便外出旅行,直到昨日才歸來。
巴洛斯搖了搖頭。
卡納克皺起眉頭。
巴洛斯向咬牙切齒的卡納克拋出疑問。
他曾與卡納克並肩作戰近百年。即便迴歸了孱弱的人類軀體,積累的經驗也龐大無比。
卡納克並不在意僕人這種對主人毫無敬意的語氣。百年來他早已聽慣了這種腔調。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規則。現實中不過是強者掠奪一切的遮羞布…」
巴洛斯正襟危坐,在卡納克對面坐下,隨後神情嚴肅地問道:
首先,決鬥必須雙方同意才能進行。此外,當存在明顯力量差距時,可以施加懲罰性條款,也允許請代理戰士代爲出戰。
「這不像您的作風,少爺。雖說我這時候只是個僕人,但您不能派其他騎士去嗎?卻要賭上自己的性命?您可不是那麼高尚的人。」
「即便如此,對付這種鄉下騎士總沒問題吧?」
* * *
「您瘋了嗎?到底是什麼讓您做出這種事?」
「家族最強的騎士是帕拉德兄長,但他也戰死了。」
巴洛斯快速盤算後繼續說道。
巴洛斯露出苦笑。
「啊對。」
據說約兩個月前,卡納克突然宣佈:
「靠,難怪大夥看我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至此,剩餘騎士擊敗蘭多夫爵士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沒、沒那麼糟糕吧?」
「那全仰仗少爺賜予的權能。」
「看來橫豎都一樣,所以這個時間線的我決定自己尋找解決辦法。」
「嘖,身經百戰的人就這點能耐?」
「現在說得通了。」
巴洛斯點了點頭。
「我還在想爲什麼現在一無所有的您會費心學死靈術…」
然後他突然問道:
「但僅靠三個月的死靈術訓練,您能打敗正規騎士嗎?」
對手是德本托爾領地最強騎士蘭多夫爵士。雖然與中央王國那些著名騎士相比可能稍遜一籌,但仍是普通人難以企及的水平。
「就算死靈術是能讓人變得異常強大的禁術,時間也太短了吧?」
卡納克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巴洛斯。
「喂,這麼多人裏就你說這話?」
「什麼意思?」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見過我當年的樣子吧。」
「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知道嗎?一直看那副骨頭架子的模樣,我早忘光您長肉時的樣子了。」
「長、長肉啊…」
卡納克皺起眉頭,突然覺得自己像塊狗餅乾。但這話沒錯,所以…
「說實話,我能贏。」
他轉移了話題。
「畢竟死靈術是禁忌中的禁忌。只要發現絲毫使用痕跡,整個大陸的教團都會動員起來剷除它。風險這麼高,你覺得爲什麼還有死靈術士出現?」
死靈術讓人太容易變強。短時間內,無需努力,甚至不需要天賦。
「不止是我,任何認真學的人勝算都很大。」
巴洛斯歪了歪頭。
「那還有什麼問題?說明你有獲勝的辦法,對吧?」
「沒錯,確實有辦法能贏。」
「根本不可能避免被發現。」
卡納克深深嘆了口氣。他是死靈術士,不是魔法師。這意味着他只會死靈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