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話 混亂的反擊(2)
《死靈王卡納克》 · 임경배 · 3547 字
登菲斯進行的召喚儀式僅僅是爲了將靈魂「引導」到過去的某個時間點。
將靈魂從未來送往過去的行爲,源自泰斯拉納存在於虛空中的權能。
「所以儀式失敗後,靈魂根本沒理由會返回未來。」
因此登菲斯對儀式失敗並不在意。未來雷布的靈魂仍徘徊在現世,他們只需另擇吉日重試即可。不僅雷布對此感到驚訝,雖然巴洛斯早有預料,賽拉迪卻大喫一驚。
「這麼重要的情報請提前告知我們!」
「你們該問對問題。我連你們不知道什麼都不清楚,怎麼可能事事解釋?」
卡納克盡力解釋周全,但難免會遺漏某些細節。
「那另一個雷布的靈魂怎麼樣了?」
「既然無法進入這個雷布的身體,正常情況下會像幽靈般在世間遊蕩吧。」
雷布突然皺起眉頭。
「這個雷布,那個雷布…這說法有點…」
「我能怎麼辦?在我看來兩個都是真正的雷布。」
無論如何,黑暗之神的教派不會就這樣放過「那個雷布的靈魂」。
登菲斯同意這個判斷。
「自己的身體最理想,但如果不行,他們就會尋找替代品。」
卡納克推測他們可能會盯上另一個宿主。
「還記得羅伊德王子和亞博德王子那件事嗎,賽拉迪?」
「記得。」
「類似的情況會再次發生。」
當身體特徵相似時,附身會更容易。相近的體格、相仿的年齡、相同性別等等。這就是爲什麼血緣更近的身體往往特徵更相似。不過血緣更近並不總能滿足所有條件。
加拉德發出爽朗大笑。這個兒子越來越讓人欣慰了。
這個時機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若是未來的武王佔據了埃米爾的身體,戰鬥光環等級突然提升根本不奇怪。但卡納克和巴洛斯的反應卻略顯曖昧。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等等。他們現在不止是鄉下貴族了吧?』
比起年邁的父親,他們還擁有更年輕的身體。
「哦?什麼消息?」
加拉德離開林間空地。經過相當長的時間後,獨自留下的埃米爾突然笑了。
那25歲才覺醒藍階就欣喜若狂的自己又算什麼?
「他終於走出森林了?」
* * *
年僅23歲就達到紫色境界已屬難得,但更驚人的是他在獲得如此力量後仍能保持不滿足、追求更高的心態。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你明明就是那個意思。』
想到這裏,艾蘭特突然歪了歪頭。
「我收到家裏的來信了。」
「那時候我只鑽研死靈術。即便如此也艱難得要命。」
『我本打算如果他變得傲慢就糾正他,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你原本就註定要死在泰斯拉納大人手裏。」
驅散戰鬥光環後,他將長劍收回腰間鞘中。
「都說了多少次那不是我。」
在猶斯迪王都的康斯沃德總部,德魯坦塔。
「哈哈哈…」
「…圖什麼?」
按慣例該歡迎雷布加入康斯沃德,但雷布本就來自埃瑟里爾王國的康斯沃德。這麼說有點怪。
辦公室裏的艾蘭特正茫然注視着眼前的青年。
賽拉迪驚訝地反駁。
「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水平高到連這邊的雷布大人都相形見絀。單論天賦,連拉菲斯都追不上。」
「少爺勉強取勝,但也是險勝。」
得益於成爲傑斯特拉德男爵領的騎士,雷布已順利歸入卡納克麾下。但要自然跟隨卡納克行動,最好能在同一單位共事。
雷布的表情陰沉下來。站在他的立場,這確實不是什麼悅耳之言。
埃米爾搖頭轉身,面向德皮亞多著名的武王兼施特勞斯家族家主加拉德。
那是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劍士,翡翠色眼眸,深褐色頭髮,面容英挺。
他臉上浮現出真切的不滿足,絕非故作謙遜。
幾天後,雷布對卡納克說道。
一個詞裏塞滿了多重含義。站在一旁的卡納克撅起了嘴。
他在馬勒菲庫斯地下遺蹟對抗邪教徒時得到卡納克諸多幫助,最終決定奉其爲主君,移居猶斯迪王國並宣誓效忠。這不算說謊,至少不全是。
「也就是說…」
* * *
年輕人緩緩舉起長劍。全身的戰鬥光環如刀刃般銳利,擴散開來彷彿要斬斷周圍一切。伴隨着共鳴聲,劍身閃耀出絢麗的紫色光芒。
總之埃米爾本可能成爲武王中最強的存在,要不是中途不幸遇上了卡納克。既然他註定會達到紫級,單憑這點無法確認未來雷布是否被奪舍。
「怎麼判斷?」
「對不住啊埃米爾,不過…」
聽到卡納克的解釋,雷布的臉色變得凝重。
「是的,我最近剛受封爲傑斯特拉德男爵領的騎士。」
賽拉迪的臉色變得僵硬。
「即便我現在佔據了你的身體,實質上也什麼都沒改變。」
「我之前假裝擔心哥哥埃米爾的狀況,往家裏寄了封信打探。」
「原來如此。所以你是追隨主君申請加入康斯沃德?」
即使母親不同,兄弟之間也更爲相似。因爲他們各自都有50。
「早說過他是個真正的天才。」
「集中精神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但銀輝之上的境界還是無法觸及。」
「我真的差點就死了。」
「瞄準身體什麼的…這種說法真是,嘖…」
卡納克咧嘴一笑繼續說道。
「可他只有23歲啊!」
「您在那個世界其實已經死了對吧?」
「雷布?雷布·施特勞斯?」
他展示着回信,表情嚴肅。
不過艾蘭特的反應可以理解。比較傑斯特拉德和施特勞斯的名聲,就像拿蜥蜴和巨龍對比。
「該不會…」
他再次揮劍。隨着戰鬥光環的劇烈湧動,紫色光暈產生變化。耀眼的銀色光輝包裹劍身,璀璨奪目。
在冬寒未散的荒涼林間空地中央,站着一名男子。
可要是歡迎他來到猶斯迪王國,又像在祝賀他背叛埃瑟里爾王國。最終艾蘭特只能尷尬地笑笑。
「如果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就更沒有理由猶豫了。」
這是否意味着前世二十歲出頭時,他就已經是能擊殺紫騎士的強大死靈術士了?
「我家有什麼問題?」
奪舍他人的軀體從來不能持久,就連那對同父異母兄弟也僅能支撐三個月。埃米爾和雷布是雙親相同的親兄弟,有效期或許更長些,但…
「你們也看到羅伊德王子和亞博德王子的情況了。」
「首先得穩固雷布的職位。」
雖然還算不上名門望族,但已不是單純的鄉下貴族了。
面對賽拉迪的提問,卡納克聳了聳肩。
「您是說他們可能會盯上我哥哥埃米爾?」
「我還差得遠。」
他資質足夠,家世顯赫,還是能立即投入作戰的資深新人,自然會被接納。艾蘭特習慣性伸手準備握手歡迎,卻突然遲疑了。
一位五十多歲、眼眸與年輕人翡翠色瞳孔相似的男人露出滿意的神情。
* * *
但若考慮「相似處境」這個條件,兄弟之間其實更接近。
『爲什麼施特勞斯家的後裔會效忠傑斯特拉德男爵這種鄉巴佬貴族…』
艾蘭特的回應十分簡潔。
這具身體積累的光輝確實已到極限。
「只能靜觀其變,到時候自然見分曉。」
「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反正他原本就是在這個時間段達到紫階的。」
翡翠色的眼眸轉向森林之外的天空。
家主是七環魔法師,麾下有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包括藍級強者),領地內有帶來大量財富的銅礦,受羅伊德王子庇護,還通過康斯沃德行動積累聲望。
「你肯定有很多需要沉澱的。我就不打擾了。」
「即便如此頂多半年。若真是奪舍,對方必定會在這之前再次奪取雷布的身體。」
「據說埃米爾過得不錯,甚至說他已經達到紫階了。」
與此同時,卡納克也在重新評估。
雷布平靜地解釋着事先準備好的「故事」。
現在只需讓埃米爾自行整理所得即可。
「不錯嘛,埃米爾。」
這種心性在如此年輕時很難保持吧?
「是那個施特勞斯家的人?」
按常理說,作爲生父的威斯科特國王應該比同父異母的羅伊德和亞博德血緣更近。
如果把父親的特徵算作100,那麼每個兒子大約繼承了50。
「單憑這點也不能斷定身體被奪…」
「在你這個年紀就成爲紫騎士。即便是我在你這個歲數時也達不到這種境界。」
「你原本是鄰國的康斯沃德成員吧?作爲資深人員應該能輕鬆通過考覈。」
「啊…今後請多關照。」
* * *
多虧了登菲斯,他們獲得了關於泰斯拉納的情報。同時也確保了雷布的立場。卡納克召集同伴宣佈:
「好了,現在要阻止那個泰斯拉納或隨便什麼的計劃!」
巴洛斯在一旁附和:
「當然!我們不能讓未來的傢伙隨意操縱這個時代!」
賽拉迪翻了個白眼。
「喂,你們自己不也是來自未來的傢伙嗎?」
當然,那兩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正是如此!」
「我們只允許自己這麼做!」
「沒錯!僅此而已!」
惱怒的雷布反駁道。
「你們還挺不要臉的,是吧?」
與此同時,賽拉迪露出無奈的表情。
「他們一向都是這樣。」
她咂了下舌問道:
「所以,你們現在打算怎麼辦?」
得益於登菲斯的情報,他們現在知道阻止終末黑暗蔓延是不可能的。這不是隨機現象,而是泰斯拉納在直接操控。無論關閉多少扇門,他都會鑿開新的漏洞。但還有另一個辦法。
「如果黑暗之神教成爲這個世界的主要宗教,他就會降臨對吧?」
換句話說,他們需要阻止邪教佔上風。
他話中的微妙含義令人不安。賽拉迪愈發焦慮地追問:
既然目標明確,他們就能採取更決斷的手段。賽拉迪不安地問道:
「像以前那樣?」
「……您究竟打算做什麼?」
卡納克沉思了片刻,然後猶疑地回答:
「…這不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嗎?」
「什麼手段?該不會像以前那樣吧?」
「之前我們抓捕邪教徒只是爲了套取情報。」
「唔,不。我從沒做過那種事。至少目前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