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信仰黑暗之神的領地（3）

總結獲得的情報：他們在村莊外圍發現了一個藏身處，據信是通緝犯的據點。白天行蹤不明，可能躲藏在其他地方，但夜晚似乎會回到那裏睡覺。所以，你們應該趁那時去抓人～

單純把情報告知賞金獵人然後撒手不管，看起來像是領主大人翫忽職守。

但仔細想想相當合理。若是調動伯爵的士兵導致傷亡會產生費用，既然有外人願意免費解決麻煩，何必興師動衆？但凡是個稱職的領主大人都會這麼做。

「——前提是那個通緝犯真的存在。」

塔勒曼一行人發出竊笑。

「是陷阱呢。」

「還特意只在晚上出現？這絕對實錘了。」

「這片的異教徒是不是有點蠢？覺得我們會中這麼明顯的圈套？」

這時卡納克改變了話題走向。

「喂，這樣反而更麻煩了吧？」

「嗯？麻煩什麼？」

「我是說，站在異教徒的角度想想看啊。」

如果塔勒曼他們無視這份「好心」提供的情報？就等於自曝真正目標不是通緝犯。對異教徒來說反而有了警惕的理由。要是他們傻乎乎踩進陷阱？說明只是普通賞金獵人——不過這樣也沒問題。

意味着沒有本地人脈的外來者主動來到偏僻處，可以快速處理掉並收穫大量美味鮮血。如果塔勒曼他們真是康斯沃德，明知陷阱還故意往裏跳的話？

他們就能在有利地點以優勢條件面對康斯沃德——反正遲早要對付這羣人。

「看來無論發生什麼，異端分子都不會有損失。」

短暫的沉默降臨。他們沒考慮到這麼遠。卡納克在心底咂了咂舌。

『這些傢伙，本以爲行動很縝密，沒想到意外地粗心。』

畢竟康斯沃德成立還不到一年，各種經驗技巧還沒到積累的時候。

「該死。」

「全員備戰！」

即便他們信任她作爲戰鬥光環使用者，這種鬆懈也顯得過分。他們似乎完全沒考慮過可能身處危險。

「什麼情況？」

第二，像戰鬥光環、魔法或神力這樣的超凡能力必須不存在，即便存在也需極其罕見。如果所有人都把吸血鬼存在視爲理所當然，而且世界各地都散佈着讓人類獲得超越吸血鬼能力的方法呢？如果獵人和吸血鬼都能使用類似能力呢？

愛麗絲突然臉色煞白。

第一，吸血鬼本身必須被視爲不存在的傳說。

［這比喻有點髒但你馬上懂了吧？］

「那覺醒戰鬥光環的戰士或法師變成吸血鬼呢？他們就算變成吸血鬼應該也很強吧？」

當晚，塔勒曼小隊聚集在村外的茅屋裏。這裏正是布勒蘭特家族告知的所謂『不存在通緝犯』的藏身處。

「賽拉迪小姐，您對吸血鬼瞭解不多吧？」

＊ ＊ ＊

［不過畢竟有效，備着總沒錯。］

「遭遇者說法略有出入。」

「現實中不可能存在那種吸血鬼吧？」

「吸血鬼就像地方病，無論怎麼撲殺都會在某處死灰復燃。」

「吸血鬼有多強？」

但連他們也有不確定的事。

人類變成吸血鬼後，身體能力會增強到人類時期的數倍。此外，隨着持續吸血積累力量，他們還能使用特有的血魔法。

「畏銀是誤解。準確說是畏懼聖銀。銀作爲金屬最容易被賦予神聖力。」

『吸血鬼真是這麼容易對付的敵人嗎？』

［啥？］

「我只聽過傳聞，從未直接面對過…」

「現在只需等到日落。」

某個渾身糞水的瘋子衝過來要幹架。或者脖子上掛着X字牌亂揮劍的傢伙。

「說起來我們運氣不錯。」

即便吸血鬼沒那麼可怕，也不能完全忽視。作爲前輩，塔勒曼一行人分享了各種情報。

吸血鬼可不是像其他怪物那樣能在偏遠地帶積蓄力量的生物。由於需要吸食人血，他們不可避免地會頻繁在人類生活區留下痕跡。要每天吸血並存活數百年？要實現這點，需要兩個先決條件。

「真、真的嗎？」

其實塔勒曼小隊早囤了幾頭蒜。緊急時扔出去能創造破綻。塔勒曼輕笑出聲。

塔勒曼輕笑。

塔勒曼揉皺懸賞令，臉色陰沉。

卡納克含糊其辭。

「那該給您稍作說明。」

『他們是不是太放鬆了？』

「大蒜案例很模糊。」

這時賽拉迪突然意識到。

賽拉迪困惑了。

「該準備了吧？」

「關鍵在於數量…」

於是她隨口問塔勒曼。

持續吸血積累數百年力量的領主級吸血鬼，確實會成爲恐怖的怪物。但他們真能偷偷吸血幾百年不被發現嗎？

塔勒曼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嘀咕道。

霎時間木屋轟然炸裂！砰！一道刺目強光直擊小屋，將其徹底掀飛。雖然屋子不大，但完好的建築瞬間崩塌。轟隆…木屑紛飛中揚起漫天塵土。

「所以老牌吸血鬼早就絕跡了。」

「還沒強到需要賽拉迪小姐擔心的程度。」

「但要徹底根除吸血鬼本身還是很困難。」

「倒不是毫無勝算，但風險也不容小覷。」

塔勒曼從座位上起身，緊握魔杖。

［來了。通知大家。］

這點也能通過失蹤人數大致推算。他們肯定吸過那些人的血。就像通過補給線估算兵力那樣。

卡爾德繃着臉問道。

「吸血鬼有這麼強？」

「不算察覺，就是預感不妙。」

「沒錯。」

「或許能苟延殘喘幾年，但絕不可能像那樣存活數百年。」

所以康斯沃德里說法不一。吸血鬼的厭惡標準也不同：有的嫌髒不嫌嚇人，有的咬牙硬扛，還有的會暴怒追殺。

沒必要憋着好奇心。直接問卡納克就行。

「那怎麼辦，隊長？」

賽拉迪震驚了。

［…不管強弱，是真不想靠近啊。］

其他人也抄起武器保持高度警戒。吸血鬼會怎麼進攻？從天花板？牆壁？窗戶？或者他們會從遠處射火箭。畢竟吸血鬼怕的是陽光而非火焰。就在他們持續緊繃時。

「察覺到什麼了嗎，賽拉迪小姐？」

現存吸血鬼即便最年長的也不超過10歲，較年輕的無論人類時期多強都有明顯侷限。

「成爲吸血鬼後，戰鬥光環或法力之類的能量都無法使用了。實際上會變得更弱。」

這就是爲什麼卡納克特意囑咐賽拉迪要主動發言。若連神官都感知不到吸血鬼接近，普通法師卻能察覺就太可疑了。但對賽拉迪來說無所謂，畢竟戰鬥光環使用者的直覺本就以模糊著稱，大家都會接受這種說法。

「啊，冒險故事裏確實這麼寫，但…」

「不就是羣白天都不敢出門、只能偷血的罪犯嗎？而且還必須頻繁作案。」

事實似乎也並非如此。據塔勒曼所說，對於戰士、法師或神官而言，變成吸血鬼沒什麼好處。

［真相是？］

聽到這話，不僅是塔勒曼，連愛麗絲和卡爾德的表情也變了。

原本這次任務只需塔勒曼、卡爾德和愛麗絲三人執行。若只有他們三個明知是陷阱還往吸血鬼老巢裏鑽？

「通緝犯搜查法不能再用了。」

「說白了就是比當人類時強幾倍。某些吸過大量血的傢伙或許能展現超越一流騎士的實力，但…」

［該說有效就有效，無效就無效？］

『等等，眼前就有專家啊。』

［這個嘛…］

「最有效的當屬神聖力。或是七女神教會被賦予神聖力的聖物。」

「畢竟康斯沃德是王國精銳不是？雖然不能鬆懈，但也不必對吸血鬼團伙過度緊張。」

吸血鬼懼怕大蒜。大蒜完全無效。畏蒜只是愚蠢迷信。吸血鬼確實迴避大蒜，但不會造成實質傷害，諸如此類。

賽拉迪依言開口。

＊ ＊ ＊

「陽光效果顯著衆所周知…」

「我們不能忽視戰鬥光環使用者的直覺。」

『這股能量？』

衆人悠閒休整時，夕陽西沉。白晝轉瞬被夜幕吞噬。晚霞消失剎那，天地陷入黑暗。突然卡納克傳來消息。

衆人開始休息併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看着這一幕，賽拉迪心生疑慮。

這是所有不死族的共同弱點，不止吸血鬼。

即便如此，對比當前隊伍的實力，也不值得過分警惕。

六道身影從煙塵中躍出。多虧愛麗絲提前展開神聖護盾，全員安然無恙。

她讀過那些以存活數百年的領主級吸血鬼爲主角的冒險故事。聽到這話，卡爾德和愛麗絲露出促狹的笑容。

「古老吸血鬼不是很強大嗎？」

「最多十人左右，我判斷構不成大威脅。所以才能選擇主動踩進陷阱。」

但現在有卡納克小隊——準確說是戰鬥光環使用者賽拉迪。儘管她在康斯沃德只是見習生，實戰能力卻足以在任何地方成爲悍將。

［你知道吸血鬼獵人會往身上抹大蒜汁來散發氣味，甚至掛脖子上吧？從吸血鬼角度看就像這樣。］

不同能量無法相融。無論戰鬥光環使用者或法師多強大，成爲吸血鬼的瞬間就會喪失原有戰鬥光環和法力。他們從普通吸血鬼起步，必須從頭修煉黑魔法。難怪態度那麼從容。

「通常在那之前就會被發現並消滅。」

該無視嗎？還是明知是陷阱也要去？塔勒曼沉吟片刻，瞥了眼卡納克小隊，表情鬆弛下來。

「咱們就往陷阱裏跳吧。」

「康斯沃德內部對此也意見分歧。誰知道真相呢。」

賽拉迪聽着卡爾德和愛麗絲的解釋有些窘迫。確實，故事和現實似乎相差甚遠。但她還有個疑問。

打坐的塔勒曼面露疑惑。神官愛麗絲還沒發出預警。

塔勒曼小隊陷入混亂。剛纔那一擊的威力，只有高階戰鬥光環使用者或法師才使得出來。

當衆人跳進院落時，十名眼泛紅光的吸血鬼已擋在面前。

其中有個身影格外醒目。

「果然是康斯沃德的人。」

爲首的三十多歲男子舉起紅光流轉的刀刃。

「普通賞金獵人可躲不開那招。」

他緩緩移動，握着一把血紅般的劍氣。紅色戰鬥光環閃爍不定，使空氣震顫發出詭異聲響。嗡、嗡嗡！賽拉迪側身避開。

「打擾了，塔勒曼大人？」

塔勒曼曾明確說過，成爲吸血鬼的戰鬥光環使用者成不了氣候。因爲無法使用原有的戰鬥光環，只能從頭積累力量。

「那這是什麼？」

塔勒曼皺起眉頭。

「…這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