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话 觉醒（1）

『遵从伟大的死亡之神泰斯拉纳大人的指引…』

轻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吾此刻响应召唤…』

「啊啊啊！」

雷布持续尖叫着。那个声音不断穿透他的意识。

『屈服吧，过去的吾。接受真实的自我。』

即便痛苦万分，雷布仍觉得荒谬至极。他认为这声音故作古语的腔调令人作呕。

『这说话方式什么鬼？』

但细想起来确实耳熟。这完全就是他在父亲加拉德面前装腔作势时的语气。

『那真的是我？』

雷布抱头陷入混乱。

『这怎么可能？』

虽对死灵术一无所知，他却本能地明白：那个灵魂就是他自己。自己的灵魂试图夺取自己肉体的悖论正在上演。

『开什么玩笑！』

无论对方是自己还是他人此刻都不重要。唯一关键的是：若此刻失去肉体，雷布认知中的自我就将消失！

『你以为我会把身体交给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

『吾并非来路不明的灵体。吾即是汝。』

『但你个混蛋还是不知道从知道哪来的！』

『呃…这倒是实话。』

入侵的力道稍微减弱了。这反而让雷布更加困惑。

『这个时代雷布的灵魂强度必定超乎想象。』

［快阻止啊！］

「什、什么？」

＊ ＊ ＊

「啊…」

「这样我才能调和你的灵魂！保护你不被那恶灵侵蚀！」

『为了让巴洛斯重新成为眷属，费那么大劲做了位置，现在要被半路杀出的家伙截胡，真是见鬼！』

卡纳克向雷布伸出手。

「我当你的眷属！」

卡纳克强作镇定地看向雷布。

当然要阻止。卡纳克也想阻止。

『啊…』

「快决定！我撑不住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连巴洛斯在这紧急关头都产生了闲心。

［大、大概吧？］

『如果这在你眼里都是小把戏，那你的水平也够寒碜的。』

「啊啊啊——！」

连抵抗普通恶灵附身都需要极强的精神力。要抗拒自己的灵魂占据自己的身体，又需要多强的意志力？

黑暗权能，死灵之力。邪恶能量从卡纳克体内涌出，护住了他的灵体。

卡纳克在短暂的喘息间隙快速说道。

「雷布！抓住我的手！」

任谁看都是危急状况。赛拉迪急忙用秘密通讯询问。

思考过程很漫长，实际流逝的时间却只有一瞬。他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打个比方，就像在沙漠里断水一周的人，含着甘甜清凉的泉水却硬要吐出来不咽下去。

卡纳克粗声回应，同时继续操纵邪能抵御未来雷布的入侵。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撑不了多久。

可气的是她完全正确。这让人更火大了。

「可、可是…」

『想想看，以前有过类似案例吗？』

［应该立刻杀了雷布！］

眼下没时间争论武王的事，卡纳克干脆把未来的他统称为恶灵。反正对雷布来说没差，无论如何这提议都令他难以接受。他后退着抗议。

［赛拉迪，你竟敢…］

「这是…」

［您在胡说什么？为什么要杀雷布？］

两个无形的存在正在他脑海中交战。未来的雷布与已掌控眷属的卡纳克意识。

［您是说又要出现未来的武王了？］

这多亏之前见证过拉菲斯的先例。

『赛拉迪小姐，连表面礼节都不打算维持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意志能做到的事。就连雷布也濒临崩溃。

当初他们穿越时空时是瞬间完成的。根本没有像这样拉拉扯扯。那时他们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是自己的灵魂进入自己的身体。但这个时代的雷布正在抵抗未来雷布的占据。

『给我等着，赛拉迪…』

「雷布！抓住我的手！」

［怎么阻止？］

「胡、胡说什么？我可是康斯沃德的人，怎能和死灵术士缔结契约？」

被说了一句就突然畏缩自卑的模样，完全就是雷布的性格。托这个福，侵蚀反而变得稍微能忍受了。雷布咬紧牙关。

对方回答得异常笃定。难以置信的她破口大骂。

总之基于这个前提，结论就是：

稍微轻松了些。但与此同时恐惧席卷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卡纳克大人？］

赛拉迪烦躁的喊声让卡纳克猛然清醒。没错，他可是死灵王。

「再拖下去你的灵魂就会湮灭！那恶灵会占据你的身体！到时候你就是敌人了！」

卡纳克的面容越发扭曲。

＊ ＊ ＊

这说明这个时代和未来的灵魂是独立存在的。只有这样才会出现排斥而非融合的情况。

［搞什么…这混蛋疯了吗？］

这话发自真心。卡纳克对收雷布为眷属同样兴致缺缺。

［天啊！］

雷布震惊地瞪大眼睛。

那当初他们为何轻易放弃了自己的身体？

咒骂过后，他闭上双眼。

［现在是悠闲骂我的时候吗？快做点什么！杀雷布以外什么都行！］

『等等，这本来应该是能抵抗的吗？』

赛拉迪惊恐地喊道。

雷布也看出卡纳克的不情愿，明白他是为自己才勉强提出这个方案。

这真是『死灵王式』的解决方式。

有的。当卡纳克和巴洛斯自己回归这个时代时。回忆起那个瞬间，他突然察觉到异常。

不明就里的他还是伸出了手。黑色气流顺着手腕爬上来包裹全身。

「那就敞开心灵接受契约！」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喊声传入他耳中。

『这、这股能量！』

［这不是原死灵王该懂的事吗？］

总之她的骂街很有效。直白粗鄙的辱骂让卡纳克愣住，动作出现了迟疑。

『唉，我们那时候确实挺废的，对吧？』

「呃、呃啊…」

『这和附身没区别。只是灵魂与肉体契合度接近100%的超级附身。』

「我也是康斯沃德的人！你以为我愿意吗？这是救你的唯一办法！」

虽然抱着脑袋痛苦不堪，但他仍是这个时代的雷布。没有变成未来的武王。

「成为我的眷属！」

与赛拉迪不同，他没有表现出痛苦迹象。她的疼痛是手臂再生的副作用，而非眷属仪式的结果。

『蠢货！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阻止吾降临？』

雷布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没错，我就是死灵术士！详情待会再说，先救你的命要紧！」

急促的催促声刺痛着雷布的耳膜。

［雷布的灵魂正试图进入雷布的身体！］

『这、这真的是我吗？』

『既然是附身仪式，我就能阻止！』

［如果肉体被毁，灵魂就无处可归了！］

「雷布，要救现在的你只有一个办法。」

『唔！』

「该死！」

「卡纳克大人，您…」

＊ ＊ ＊

刹那间，无边的黑暗在两人周围爆发。

卡纳克的回答很简短。事实上太过简短才是问题所在。

雷布咬紧牙关，显然已别无选择。

祭坛喷涌出浓稠的黑暗，铭文迸发血红色光芒。其中不断传来雷布的惨叫。

但她居然听懂了。

「您原来是死灵术士？」

『所以我们其实是干掉了过去的自己然后抢了身体？这算谋杀还是自杀啊？』

『你竟敢嘲弄吾？』

『这说话方式真令人怀念，不过我们现在可不是叙旧的交情吧？』

未来雷布的影响正逐渐消退。而已掌控局面的卡纳克显得游刃有余。未来的武王怒吼道。

『你是谁？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卡纳克摇了摇头。

『明白了，你也不认识我。』

他想捕获并审问那个灵魂。但此刻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眼下只能满足于将他彻底驱逐出雷布的身体。』

在调谐眷属灵魂的同时，卡纳克下达了最后指令。

「滚回你的时代去，不属于此刻的游魂。」

随着毛骨悚然的呻吟，武王的灵魂消散在虚空彼端。

＊ ＊ ＊

登菲斯和其他死灵术士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他们别无选择。降临仪式中使用的浩瀚黑暗权能已化作锁链，将登菲斯束缚在祭坛上。雨果率领的死灵术士们正与巴洛斯和赛拉迪对峙，唯恐转身会遭反击。

结果双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武王的灵魂归位。登菲斯暗自嘀咕。

『事情以最糟的方式搞砸了。』

当初卡纳克举行眷属仪式时他并不太担心。操纵他人灵魂来阻止未来的武王？这根本不可能。这种壮举需要极其精确的死灵术调节。

打个比方，就像连续投掷飞镖上百次却从不脱靶。

虽然本身不需要太多死灵之力，但所需的控制力极为苛刻。据登菲斯所知，只有一位存在能做到这点。伟大的死亡之神——死灵王泰斯拉纳。可这个黑发青年却做到了同样的事。而且看起来没费多大力气。

『不知道从哪冒出这种怪物。』

正因如此，仪式失败了。至今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巫妖领主遗憾地掸了掸骨指。束缚着他的黑暗洪流开始化为粉末，向四面八方飘散。仪式失败意味着仪式的终结。

这也意味着登菲斯现在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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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视着雷布，缓缓开始行动。显然今天他们失败了。但这不代表降临仪式本身失败。他只需在这里杀死卡纳克，解除雷布的眷属契约，就能重新召唤未来灵魂。

「改天再挑个好日子吧。」

邪恶能量开始从巫妖领主全身涌出，将整个礼拜堂染上颜色。卡纳克一行人的表情变得僵硬。

白：雷布和卡纳克都槽另一个雷布语气独特，所以翻的稍微古风小生了一点，但是这人是说几句就装不下去的类型，后面就又翻成正常讲话了

巴洛斯咒骂着握紧佩剑。

虽然成功救下了雷布，但现在有个九环魔法师挣脱了束缚！

「没办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该死的…」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