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 信仰黑暗之神的領地（5）

一道紅刃充斥她的視野。賽拉迪凝神反擊，環繞劍氣的劍刃相撞激起環形氣浪。樹木震顫地面龜裂，塵土如浪翻滾。紅髮女子從煙塵中現身，胸口劇烈起伏。

「哈啊…哈啊…」

紅瞳吸血鬼杜拉爾德甩着劍氣低聲讚歎。

「小小年紀竟有這般身手。」

這不過是佔據上風者遊刃有餘的褒獎

「但還遠不是我的對手！」

戰鬥光環使用者的劍鋒再度襲來，賽拉迪狼狽閃避間咬緊牙關

『年紀算什麼？這傢伙實戰經驗也不見得豐富。』

雙方已交鋒數次。正因如此她才摸清對手底細——兩人戰鬥光環總量相差無幾，甚至自己還略勝一籌。劍技？那也平分秋色。

儘管杜拉爾德年長賽拉迪十餘歲，實戰閱歷卻未拉開明顯差距。

作爲伯爵家騎士，他經歷的戰鬥場合相當有限。反觀冒險者出身的賽拉迪雖資歷尚淺，應對過的戰局卻複雜得多，尤其近期與各類死靈術士周旋更令她積累豐富經驗。

單論戰鬥光環使用者的技藝，賽拉迪相較杜拉爾德毫無遜色。

但此刻她節節敗退。純粹輸在力量與速度。

「嘿！」

杜拉爾德吼聲劈落戰鬥光刃。這記直斬本可輕易格擋反擊，賽拉迪卻只能全力招架。

「呃啊！」

就在她格擋的瞬間，一股壓倒性的力量壓在她雙肩上。杜拉爾德緊接着發動一連串攻擊。他的戰鬥光環之劍左右翻飛，從兩側劈砍而來。

「哈！」

這次賽拉迪也勉強躲開了。但她只能閃避，根本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要是貿然反擊，捱打的就會是我。』

當吸血鬼的超人體能配上戰鬥光環使用者的力量時，產生的破壞力遠超普通紅級戰鬥光環使用者。那爲什麼紅騎士無法達到這種破壞力？因爲到那種程度就不再是紅騎士，而是踏入了藍騎士的境界。

［要是她輸了怎麼辦？你該不會又要叫我用死靈術吧？］

爲什麼這些詭異反擊總伴隨着怪聲？賽拉迪的劍氣再次穿透他的攻勢。

雖然驚訝，賽拉迪立刻發起反擊。她的紅色戰鬥光環如蛇般遊走，從四面八方襲向杜拉爾德。被逼退的杜拉爾德動作明顯遲緩，他咬牙切齒地倉惶後退。

「嘶——！」

杜拉爾德震驚地後退。她的攻擊完美抓住了他變換姿勢時的破綻。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局被徹底打破。

［確實。那些訓練沒有白費。］

無論如何都很棘手。幸好其他同伴似乎戰鬥順利，但這意義不大。現在的杜拉爾德能輕鬆解決塔勒曼小隊，甚至對上保留實力的卡納克和巴洛斯也不在話下。如果賽拉迪敗北，其他同伴也會陷入危險。

或許你會說發瘋不等於送命，但是…

賽拉迪揮舞着光環劍，臉色變得蒼白。

「見識泰斯拉納賜予我的權能吧！」

『但那樣塔勒曼小隊照樣會全滅！』

但杜拉爾德也並非達到了藍騎士的水準。

面對這股駭人的戰意，就連杜拉爾德也無法像之前那樣遊刃有餘了。

賽拉迪很困惑。

儘管思緒混亂，她的身體卻忠實執行着下一步動作。賽拉迪的連續突刺直指杜拉爾德左側，劍氣再次完美穿透他的防禦。

「身爲暗夜眷屬卻能讓戰鬥光環閃耀！若非神蹟，這又是什麼？」

「嗯？」

＊ ＊ ＊

當然真到那一步，卡納克就會撕破僞裝處理掉杜拉爾德…

爲什麼他們會認爲她能贏？她自己根本看不到任何擺脫困境的辦法！

卡納克的表情這才鬆弛下來。確實，讓巴洛斯附體賽拉迪可以避開塔勒曼團伙的耳目。當然，代價是賽拉迪的精神健康……

『見鬼了？是法術嗎？還是某種詛咒？』

［現在看起來還不夠危急？］

正當她困惑地思索時，賽拉迪的劍氣無意識地穿過了杜拉爾德的攻勢。連賽拉迪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會那樣移動…

『現在可不是被說服的時候。』

正在拼死奮戰的賽拉迪打了個寒顫。

『必須贏！絕對輸不得！』

他無法像藍級戰鬥光環使用者那樣精妙操控能量。單論劍技，他不過爾爾。

［不是有安全方案嗎？用P計劃，P計劃。］

多虧於此，原本被壓制的局面變成了勢均力敵的戰鬥。賽拉迪和杜拉爾德都寸步不讓，激烈地以劍氣交鋒。然而她的勝算依然渺茫。她勉強維持着平局，但這不足以扭轉局勢。照這樣下去，她終將再次被壓制。

『不！清醒點，賽拉迪！這種想法很危險！』

『這是怎麼回事？』

賽拉迪拼命戰鬥着，一次又一次。

卡納克悠閒的聲音通過魔法通信傳來。

［啊對，還有這招。］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那樣或許也不錯。事實上，她已經好幾次想過要再次體驗那種感覺。

「哈！嘿呀！」

「嘖，原來藏了一手？」

領悟之後，賽拉迪的動作愈發流暢。她的劍氣劃出圓潤弧線，持續鎖定杜拉爾德的破綻。但全程她仍感到費解…

［行不通的。］

［照這樣下去，她會贏。］

他並非故意把杜拉爾德推給賽拉迪應付。

［那不就麻煩了？連你都會輸，賽拉迪更沒勝算。她可比你弱啊］

賽拉迪咬緊牙關。她突然清醒了。此前她只擔心塔勒曼團伙的安危，現在這已成了她自己的問題。

正喃喃自語的賽拉迪突然搖了搖頭。

［能用出來的不完美技巧，總比完全使不出的完美技巧強。］

就在這時。

而是杜拉爾德揮劍的『意圖』本身。

『吸血鬼真是難纏…』

賽拉迪的戰鬥光環變了。兩次沒關係？這種鬼話能信？說這話的人根本不可信！

＊ ＊ ＊

『怎、怎麼回事？這可不是普通的覺悟！』

『我會贏？』

與此同時找到了答案。

片刻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行動。

另一方面，杜拉爾德幾近瘋狂。

原來如此。這就是連戰鬥光環都無法覺醒的巴洛斯能戲耍使用者賽拉迪的原因。無論發動的攻勢多麼迅猛強力，預備動作的速度並不會變快。所以需要瞄準的並非來襲的刀刃，甚至不是持劍的杜拉爾德身體。

『那個男人可不會留着沒用的眷屬！』

「啊…」

「啊啊啊——！」

順便說，這個『祕密魔法通信系統』的成員可不只卡納克和巴洛斯。

『該怎麼辦？』

［但賽拉迪大人的體能沒我這麼不堪。］

被逼得連連後退的她咬緊牙關。明明能看清對手的進攻路線，卻仍被這股蠻力壓制。即便預判到下一擊的軌跡，對方的速度也讓她束手無策。

他原本能應付的對手突然發出「嗯？啊…」的聲音，變得異常強大。

「啊…這麼說倒也有點道理…」

根據她至今觀察到的卡納克性格來看，他極有可能會直接拋棄她！

「不過是剛變成吸血鬼獲得些蠻力！這也配叫神之權能？」

雖不是劍術專家，但也不代表他對戰鬥一竅不通。前世經歷過多少場廝殺？光是觀戰就能大致預判結果。

［幫賽拉迪提升實力是好事，不過該換人了吧？］

『爲什麼她突然變成這樣！』

「嗯？」

［不是說好留到真正危急的時刻嗎？］

就算不死，也有很大概率會喪失重要記憶。爲了塔勒曼小隊着想，她絕對不能輸。冷汗漸漸浸透了賽拉迪的後背。

巴洛斯搖了搖頭。

直到現在，『拼命』還只是種修辭說法，但此刻真的變成了生死攸關的局面。

『呃…』

『什麼藏一手？』

［大概三次就會瘋掉，所以還能再用一次。］

那時他剛從過去歸來。雖然腦中裝滿了技巧和經驗，但未經訓練的身體卻無法施展。惡魔瑪祖恩也是如此。到那時他已稍加訓練，所以能使出全部技巧，但肉體差距懸殊到根本無能爲力。

［看來不需要啓動P計劃了？］

「哈？」

「…誒？」

她的戰鬥光環如利刃般銳利起來，驚人的決意流遍全身。面對她突然轉變的攻勢，杜拉爾德的表情也變了。

『他們說訓練有回報是什麼意思？』

巴洛斯也有同感。

［沒關係，我們還能再用一次。］

此刻她親身體會到了那些曾敗在自己手下普通騎士的感受。察覺到優勢的杜拉爾德發出勝利宣言：

『要是在這裏輸掉的話，我可能會精神失常！』

明明警告過她可能會發瘋，這些人居然若無其事地打算再來一次？卡納克試圖安撫她。

［喂！我全都聽得見啊！］

當前巴洛斯能應付的實力差距，差不多就是賽拉迪這個程度。再大些他的技巧就完全無效了。

『我又要被佔據身體了嗎？』

『我的劍術並不輸他，純粹是被力量碾壓！』

［所以我對戰蘭多夫時才特別謹慎不是嗎？］

「啊…」

［我上場必敗無疑。和瑪祖恩交手時你沒看見嗎？］

［喂巴洛斯，照這樣下去賽拉迪會輸吧？］

觀察戰況的卡納克隨手發動了魔法通信。

『原來是這樣…』

當他勉強格擋時，一連串既不能擋也無法躲的攻擊接踵而至。

「啊…」

杜拉爾德全身開始噴血。這些被戰鬥光環造成的傷口，連吸血鬼之軀也難以承受。

『這不可能！』

他曾經傲慢的面容被無情擊碎。

『這不可能！』

絕望在這位墮落騎士臉上蔓延。

『泰斯拉納賜予我新權能！』

杜拉爾德引爆全部戰鬥光環，將劍舉過頭頂。這是不顧自身安危的致命一擊架勢。

「吼啊啊啊！」

見此情景，賽拉迪皺起眉頭。

『哇，太卑鄙了！』

這招明顯在說「你死我也死！但我是吸血鬼所以不會真死！」

如果像之前那樣抓破綻，她可能會斷條胳膊。該撤退嗎？放棄剛取得的優勢？此刻她的眼神平靜下來。

『有必要嗎？』

似乎沒必要。

『我現在是邪惡死靈術士的眷屬了，對吧？』

多虧成爲眷屬，她重新接回了被斬斷的雙臂。

『那斷個一兩條手臂也沒關係吧？反正那男人會幫我接回去！』

她冷笑着踏前一步。與此同時，她銳利的戰鬥光環之劍橫向斬出。這是兩記不顧自身安危的魯莽斬擊。勝負已分。杜拉爾德的紅刃半嵌在賽拉迪右臂中，鮮血飛濺。滴答，滴答…

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杜拉爾德的頭顱飛向空中。

同一時刻，她的刀刃精準斬斷了對手的脖頸。

白：在路人小隊不知道的情況下揹負一切的可憐塞拉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