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康斯沃德（2）

賽拉迪的人脈正是兩人熟識的對象。

「有埃利烏斯先生在呢。」

當然，兩人最初排除埃利烏斯自有緣由。

「康斯沃德不是直屬於王室的機構嗎？」

「它不是與七女神教會分開的組織嗎？」

她糾正了他們的誤解。

「確實是個獨立運作的機構，但這不代表兩者毫無關聯。」

無論各國王室多想獨立審判異端，都不可能完全排除七大女神教會。畢竟對付死靈術士時，擁有強大神聖力的神官不可或缺。

正因如此，各國王室都希望將七大女神教會的高階神官也納入直轄。

七女神教會起初自然是不情願的。

審判異端的力量必須以偉大女神之名施行，唯有獻身聖務者纔有資格履行這等職責。將審問官權能授予世俗之人，甚至讓神官受其統轄？這會引發諸多教義問題。

實際上遭到了原教旨主義者的強烈反對。

但他們也無法忽視現實。

眼下七大女神教會已被大陸各地爆發的死靈法術事件弄得焦頭爛額。若世俗政權能接管黑暗之神教團相關的事務，無疑是極大助力。

「事實上，涉及黑暗教團時七大女神教會束手無策的案例可不少。」

一旦牽扯政治問題，超脫世俗的七大女神教會反而要平白耗費時間。

換言之，七女神教會也會贊成由各國王室主導這類事件。

於是雙方達成了折中方案。

康斯沃德將保持直屬於王室的地位，但其成員需通過七大女神教會的推薦決定，若王室欲直接任命人選，則必須接受七女神教會的審覈。

如此既能防止世俗統治者濫用審問官的權限，也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教義缺陷。各國王室接受了這些條件。

「他大概會立刻寫推薦信吧。」

「爲什麼我們事先沒聽說？」

「你的靈魂與我綁定。所以不管和男人睡多少次都不會懷孕。男女靈魂需要交融才能爲新靈魂奠定基礎，但這不可能發生。」

賽拉迪是戰鬥光環使用者，立泰茵則是六環法師，兩人都具備足夠實力。他們通過獵殺衆多死靈術士也證明了實戰經驗。

接着他突然扔出爆炸性發言。

「沒關係。我不會死的。」

「男爵大人不在的話，誰來治理我們的領地？」

「我哪知道？連她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原本立泰茵和我預定要獲得加入康斯沃德的推薦。」

「您有中意的人選？」

「聽說磨坊有個叫瑪麗的好姑娘。」

「平民出身的妻子也沒關係嗎？」

他覺得埃利烏斯那副失望的表情，僅僅因爲失去一個得力助手就顯得過於誇張，這有點奇怪。

卡納克點了點頭。

「所以他說只要我們再解決舒特拉夫主教的問題，就絕對能證明具備加入康斯沃德的資格。」

實際上特里斯市事件已超出普通異端狩獵範疇。由於對手是掌控整座城市的權利持有者，本應屬於康斯沃德的管轄範圍。

「啊，你？」

「所以特意把你們也調來特里斯市事件。就爲證明即使表面實力普通，對付死靈術士時你們可是專家。」

正在聽說明的卡納克突然露出困惑神色。

「這不是份隨時可能送命的危險工作嗎？」

卡納克嘆了口氣。

「那你想讓我怎樣？就這樣爛在領地裏？」

這可不是光靠傳聞就能掌握的情報。難道不是隻有深度相關者才知曉的機密嗎？

『還是說…我根本沒有魅力？』

「對。」

「繼承人啊…」

「您必須結婚生子！之後想怎麼活都行！這纔是延續家族血脈者的責任！」

當初因德本托爾子爵家的威脅不得不離任時，那是沒辦法。那時候別無選擇。後來他去戴拉得市時也沒理由反對，畢竟只是去王都學魔法。

當然她並非想嫁給卡納克，但被忽視到這種程度難免五味雜陳。看着悶悶不樂的賽拉迪，卡納克突然瞪大眼睛。

「難怪他當時特別失望。」

「你倆看起來挺弱的，對吧？」

現在居然想加入康斯沃德？這不等於說要和那個恐怖的黑暗之神教派開戰嗎？

莫非是重視她？不可能。那個男人沒那麼體貼。那是嫌棄平民出身？也不對。領地裏的姑娘們都是平民。

「…啥？」

「女僕裏就沒有合適人選？要是告訴她們能當男爵夫人，說不定會感興趣。」

所以後來聽說卡納克到處嚷嚷要抓死靈術士時，他是既高興又愁得要命。

「沒錯。」

原因是老管家達佩的強烈反對。

「我是說履歷上。」

「嘖，居然被從來沒想過的事絆住手腳。」

＊ ＊ ＊

哪有男爵全年親自管理領地的，除非真是邊境來的土包子。

之前他不是也離開過好幾個月，甚至大半年嗎？地方貴族把領地交給代理人，自己去王都從政是很常見的事。

巴洛斯恍然大悟般嘀咕道。

「賽拉迪，你是我的眷屬。那種狀態下沒法生孩子吧？」

「這倒是。看來只能隨便選個合適的姑娘…」

目標既定便無需猶豫。卡納克、巴洛斯和賽拉迪開始爲旅程做準備。然而他們其實無法動身前往戴拉得市。

通常都是在王都工作幾個月，再回領地待幾個月。換言之，卡納克之前也沒出過問題。直到現在。

眼下局勢可沒悠閒到能拖這麼久。

其實她纔是當前最合適的人選。作爲卡納克的眷屬，她必須無條件服從任何命令。若被要求獻身，無論情願與否都只能接受。更何況她的美貌不輸任何人。

「她漂亮嗎？」

他們實際能力固然出衆，但紙面數據相當平庸。

他望着書房窗外茫然低語。

「喂喂，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提這個…」

賽拉迪自信地回答。

「啊，對哦。」

卡納克轉過頭。

「之前又不是性命攸關的狀況！」

當然，賽拉迪很清楚卡納克和巴洛斯的強度有多變態。就連不知情的埃利烏斯和立泰茵看過他們戰鬥後，也確信他們絕非普通人才。但要向其他人解釋的話？

賽拉迪咧嘴一笑。

「因爲這對夏拓巴騎士團來說是個敏感問題，他們想內部自行解決。之後打算把我們推薦給康斯沃德，輸送優秀人才，順便爲他們越權行爲找藉口。既然能進軍王都接手更大任務，我們也沒理由反對。」

「…您從來沒提過我呢，卡納克大人。」

她解釋說，卡納克小組處理的特里斯市事件其實就是某種考驗。

＊ ＊ ＊

賽拉迪燦爛地笑了。

「現在讓我上哪兒找妻子去？」

「原來如此。所以你們提前收到了風聲…」

「那他們怎麼什麼都沒說？」

「就算找到也是問題。就算立刻結婚，孩子至少也要十個月才能出生。」

「這個嘛，我是直接從埃利烏斯先生本人口中聽說的。」

「全世界的年輕人都這麼說！難道死亡還會挑人避開嗎？」

在這種狀況下他首先關心的仍是相貌問題，可見卡納克終究是個男人。巴洛斯聳了聳肩。

「……基於這些原因，埃利烏斯先生也擁有推薦權。因爲他是一級審問官。」

這是卡納克沒預料到的情況。

巴洛斯覺得蹊蹺，開口問道。

「呃…這話倒也沒錯，不過…」

「打算等事件解決後再來說服我們，是吧？」

「可也不能繼續浪費時間了。」

「弱？」

「哎呀，這可不行！」

「這個嘛…現在說可能有點滑稽，不過…」

此時賽拉迪正站在書房角落，用看垃圾的眼神注視着兩個男人的對話。這樣的蠢話他們已經持續三天了。她突然低聲嘟囔。

「沒。我壓根沒注意過。連她們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等等，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們只要回去找埃利烏斯先生就行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卡納克就宣佈要回領地了。

「埃利烏斯先生根本沒機會開口。」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在決定加入康斯沃德的三天後。卡納克仍被束縛在領地中。

卡納克只是個四環法師，巴洛斯更是連戰鬥光環都沒覺醒的普通騎士。

「我自己也有一半平民血統，有什麼問題？但想到亡母，又覺得不該這麼做…」

「嗯？什麼？」

「不過有件事挺奇怪的。」

「賽拉迪怎麼會知道這些？」

畢竟他們正處於需要獲得七大女神教會神官支援的立場，不便過於固執己見。

只想着傑斯特拉德男爵家族的忠誠管家達佩斬釘截鐵地宣佈。

但即便列舉領地上各種適婚少女，他也從未提及賽拉迪。

賽拉迪猶豫片刻，用細若蚊蠅的聲音繼續道。

攤在沙發上的巴洛斯搖了搖頭。

「我們？」

看着頑固的老管家，卡納克煩躁地問道。

「要不直接從領民裏挑個健康姑娘生孩子？反正只要繼承人就行吧？」

「等等！您讓我不孕不育了？」

賽拉迪震驚地喊道。

「您從沒提過這茬！」

卡納克和巴洛斯都一臉茫然。顯然沒料到反應會如此激烈。

「這問題很嚴重嗎？」

「呃，當然。我以爲永久避孕是…好事來着…」

「喂，你們這羣瘋子！」

賽拉迪踉蹌了一下。這消息太震撼讓她腿都軟了。

『在這幫傢伙身邊真是一刻都不能放鬆…』

她強自鎮定，故意問道。

「行，當這該死的眷屬還會影響日常生活哪些方面？老實交代。」

卡納克和巴洛斯對視一眼，慌忙回答。

「呃，這個…」

「沒別的了吧？」

「對對！就這些了！」

賽拉迪當然不信。她現在明白了。

『這些傢伙根本不懂日常生活！怎麼可能分辨有沒有問題！』

換句話說，問題不實際發生他們根本意識不到。總之她現在懶得看他們耍寶了。賽拉迪直截了當說：

「別在這瞎操心了。」

「瞎操心？他們不會因爲繼承人問題放我們走的。」

想起那個紅髮美人，老管家咬緊了牙。

『肯定是那個女人的錯！』

當然不對。如果你是個有常識的人，一個對家族負責的男爵，就不該做這種事。

卡納克的眼睛因這個出乎意料的簡單解決方案而閃閃發亮。

「…」

賽拉迪磨着牙擠出一絲笑容。

白：漫畫版差不多這一整話都刪了，塞拉迪也沒提建議，卡納克自己想到直接留光宗耀祖信跑路了

「您都對我幹過那種事了，還在擔心這個？」

「我不介意你罵我。反正你是我的眷屬。」

「我們真能這麼做嗎？這不對吧？」

「是啊，沒關係。您不過是個在青春熱血中空談榮譽的傻瓜，對吧？活着回來就沒事，要是死了，挨不捱罵也無所謂了，不是嗎？」

卡納克眼睛發亮，彷彿頓悟了一般。

『那女人在帶壞我們善良的男爵！』

＊ ＊ ＊

「老爺啊啊啊！」

「留封信半夜溜就行。別擔心，我不會死，會建功立業光宗耀祖。寫點這種套話。」

「說得對！」

這段時間唯一的變化是。

『這到底怎麼回事？還以爲他最近轉性了，結果又變回原樣！』

次日清晨。老管家達佩捧着信痛哭流涕。

「我也想過那個主意，但不確定這是否屬於我能做的那種錯事。以後不會因此捱罵嗎？」

「收拾行李，巴洛斯！我們今晚就出發！」

信的內容實在簡單。「別擔心，我不會死。等建功立業光宗耀祖就回來。」可以說是過度採納賽拉迪意見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