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話 總督的倉庫（5）

他們繼續穿過地牢。死靈和魔獸不斷出現。戰鬥保持着相似的套路。先是埃利烏斯給隊伍施放祝福，隨後壓制戰鬥光環的巴洛斯和賽拉迪上前迎敵。拉菲斯和雷布也勤勉地協助他們，爭取時間。在拖延了一陣子後——

隨着一聲詭異的哀嚎，強大的死靈湧現並掃清了敵人。這是卡納克繼死靈救世主與死靈規避者之後第三大死靈魔法——死靈調停者。該魔法源自他曾經對羅伊德王子說過的謊言。

當時卡納克欺騙王子，聲稱自己可以通過與死靈術和幻術相關的詛咒物品僞裝成死靈術士。隨後他厚顏無恥地使用了真正的死靈術。但後來，他產生了一個念頭。

-其實我能原創這個魔法對吧？

最初他計劃通過從詛咒物品中提取死靈之力，並運用該權能來開發魔法。但開發完成後，賽拉迪指出了問題。

-所以您是說您在抽取邪物的權能用魔法驅使？

-沒錯！

-這和死靈術有什麼區別？您還是在運用黑暗權能。

-…啊？

到頭來這仍是讓人使用死靈術的魔法。自然保留了死靈術的副作用，更重要的是，民衆反響顯然不會好。

-您最初說的謊言不就是爲了讓它「看起來像」死靈術的手段嗎？

-說得對。研究過程中我好像忘了最初目的。

他迴歸初心重新設計了魔法。這也是爲何相比前兩個「死靈魔法」系列耗費了異常長的時間。當前完成的死靈調停者版本將普通魔法形態轉化爲幻象使其看似死靈術，再用黑暗能量覆蓋表層。外殼是死靈術，內核卻是純粹魔法。

就連夏拓巴的虔誠信徒埃利烏斯也找不出重大教義問題。

「這確實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魔法。不知情者絕對會以爲是真的死靈術。」

事實上，即便是知情者也可能產生懷疑。但他們不會誤解。能清晰感知到黑暗權能從卡納克胸前那枚詭異符文中湧出，包裹魔法的全過程。

雖然最終呈現如死靈術，但由於魔力流動仍保留在初始階段，感知敏銳的高階神官或戰鬥光環使用者能辨別其魔法本質。

所以顯然沒有懷疑的理由，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既然我們能察覺，敵人不也可能識破？」

雷布和拉菲斯贊同埃利烏斯的觀點。

雷布突然感到困惑。

［我們本來就不是靠實力戰勝登菲斯的。］

［賽拉迪，你變敏銳了呢。］

若敵人可控，就讓巴洛斯和賽拉迪在前方爭取時間，最後用死靈調停者收尾。

［怎麼能面不改色地撒謊……］

衆人又前進一段。小隊遭遇更多魔獸，卡納克獲得了第二次使用死靈調停者的機會。

埃利烏斯點頭。

［卡納克大人。］

［怎麼？］

『感知？感知什麼？』

從走廊盡頭檢測到一股與之前不同的能量。儘管都是暗屬性，但死靈、不死族、魔獸和死靈術士各自有着微妙不同的氣息。

無論如何，埃利烏斯和拉菲斯的反應證實這個方法確實有效。目標已經達成。

＊ ＊ ＊

隨着臨終慘叫，現身的魔獸化作焦炭在地面滾動，卡納克轉向衆人問道。

「…？」

甚至堪稱演技精湛。他怎麼能一直欺騙一直在一起的夥伴？

雖運氣成分很大，但卡納克小隊確實擊敗過九環魔法師登菲斯。

對付無法察覺你的敵人有什麼難的？直接路過就行。想的話還能從背後狠狠來一下。面對有形體的不死者或怪物時，他們冷靜重複既有戰術。

［會用「機會」這個詞說明你完全不瞭解狀況。］

「嘎啊啊啊！」

「要解決他嗎？」

［…這才最讓人火大。］

［就、就這樣？］

埃利烏斯低聲問道。

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賽拉迪明白了。檢測死靈術？感知能量？她不懂那些，但她絕對能讀懂那男人的表情。

「哇！這次真的什麼都察覺不到！完全就是死靈術嘛！」

［現在應該能偶爾使用死靈術而不被懷疑了。］

「很好，實戰應該夠用了。」

卡納克點頭從胸前取出小紙條遞給埃利烏斯。

［人類是適應性生物，只要努力沒有不可能的事！］

這就是傳說中守衛總督的倉庫的四名死靈術士之一。

卡納克眯起的眼睛笑意更深。

「這次如何？」

「看來需要聽取大家的意見了。」

拉菲斯也有同感。

「這次能量的確比之前更難察覺了。」

賽拉迪突然湧起一股挫敗感，肩膀耷拉下來，拉菲斯眨了眨眼。

隊伍繼續向地牢中心進發。儘管死靈調停者讓戰鬥更安全，卡納克仍保持警惕。每次進入新區域都仔細偵查四周，戰鬥中從不鬆懈。

賽拉迪皺起眉頭。這不是她使用的伊索拉語。

老實說這次她覺得只是普通死靈術。明明已經很專注了，可大家卻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

「總比被大魔法師團滅強。」

「嗯？」

『我怎麼就和這羣怪物混在一起了？』

「我也是。照這樣下去會被戳穿吧？」

「咦？姐姐怎麼了？」

畢竟當魔力突然充斥四周時，怎麼可能毫無察覺？死靈術士跳起來，一邊抽取死靈之力一邊大喊。

這纔是開發死靈調停者的真正原因。如果事先展示中間過程，後續使用真正死靈術時藉口就更有可信度。雷布很驚訝，而巴洛斯則露出早有所料的表情。

『艾麗薩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這個用完了。請補充。」

但要瞞過異端分子，還得更隱蔽些。

「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異常。」

「沒事。」

［機會？］

「下次我使用死靈調停者時，請再嘗試感知。這次我會特別注意初始階段。」

＊ ＊ ＊

［九環和十環差距這麼大嗎？大到我們全力出手都沒機會？］

『難道就我沒感應到？我可是藍級啊。』

「如果情況危險就別拼命，直接全力出手。」

現階段初始過程泄露些魔力無妨，反正只是騙過探測屏障。只要不超過第四環的魔力用量就沒問題。

「隱蔽性比之前強多了。」

「給。」

卡納克環視衆人，溫和地笑了笑。

這種方法需要詛咒物品。所以卡納克提前帶來了康斯沃德沒收的部分物品，託付給埃利烏斯。畢竟由神官管理這類危險品最合適。

之後進展順利。總督的倉庫雖是個強大的地牢，各方面都棘手。但對小隊而言，馬勒菲庫斯地下遺蹟更麻煩。至少無論出現的死靈類敵人多強，都構不成實質威脅。

使用死靈規避者就能直接從死靈的感知中消失。

卡納克得意洋洋地回答。

［要是換個九環魔法師，我們早就在冥界報到了。］

［剛纔那次是真的死靈術對吧？］

「德，德拉斯帕拉塔！」

問題在於這種情況下，對方會立即察覺到這羣人的存在。

「確實。連我都能隱約感知到，而我還不是戰鬥光環使用者。」

巴洛斯和雷布也點頭附和。

卡納克和巴洛斯發出短促的笑聲。

［所以我纔要問爲什麼您要在這種事上努力。］

卡納克露出滿意笑容。

［真不愧是咱們少爺啊。］

他們必須提前準備，因爲死靈術士可能直接激活探測結界。微弱的魔力從卡納克全身滲出，沿着牆壁、天花板和地板蔓延。這是暫時隔絕該區域與探測結界的方法。

「我也是！就算集中精神都幾乎感應不到！」

這時卡納克突然皺眉。

若比預期更強？那就假裝使用調解者，實則發動真正死靈術。由於前期鋪墊，埃利烏斯和拉菲斯對眼前啓動的死靈術毫不懷疑。只有旁觀的賽拉迪感到挫敗。

「幸好提前得到警告，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正是通過死靈調停者，異教徒的符咒抽出了邪惡污穢的能量。埃利烏斯接過符咒，卻掏出一枚黑色小徽章。這也是異教徒的物品，被神聖力所封印。

「終於來了個死靈術士。」

若出現強敵需要動用過量權能，他們會處理後立即撤離地牢，留待下次。這種情況下艾麗薩很可能取走骸骨，但…

他探頭望向彎曲走廊的遠端。遠處一扇金屬大門前，可見一個穿黑袍的男人坐着。毫無疑問。

只有賽拉迪一臉茫然。

巴洛斯本就是怪物所以能理解，埃利烏斯作爲對邪惡能量特別敏感的神官也說得通 。但雷布和拉菲斯呢？他們連戰鬥光環使用者都不是，就算未來註定成爲武王的天才中的天才，先天感知怎會差距這麼大？

＊ ＊ ＊

埃利烏斯讚歎道。

卡納克搖了搖頭。

「感覺如何？」

「觸發探測結界怎麼辦？」

「確實，看來權能隱蔽技巧會隨着熟練度提升。」

［要是我可能會因爲愧疚犯下錯誤吧。］

拉菲斯和雷布也有同感。

［怎麼說得像別人的故事一樣？你最近也很熟練了啊，賽拉迪。］

「總比死了強。」

死靈調停者再次啓動。又一羣魔獸化作黑炭滾落地面。卡納克轉向衆人問道。

「得先干擾結界。」

『那傢伙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