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康斯沃德（3）

趁夜潛逃0;？1;的卡納克一行人返回了戴拉得市。與隊伍重聚的埃利烏斯欣喜若狂。

「真的，這一定是夏拓巴的指引！」

他如此興高采烈，讓卡納克都有些喫驚。

「…埃利烏斯先生，推薦我們對您有什麼好處嗎？」

「這個嘛，我也難免會關心自己的業績啊。」

當然，他早已積累了大量功績。正因如此才能在如此年輕時就成爲一級審問官，不是嗎？

但人類的貪慾永無止境。

「如果我推薦的三人都加入康斯沃德，我的評價肯定會提升。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衝擊特級呢。」

賽拉迪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般說道。

「真意外。」

她沒想到原本以爲純粹善良的埃利烏斯竟有這般上進心。不過，他確實是個好人。

「成爲特級審問官就能獲得更大權限，這樣就能拯救更多市民了。我怎能不積極進取？」

實際上埃利烏斯非常沮喪。

剛晉升一級的他尚未向康斯沃德推薦過任何黑暗獵人。這是第一次，所以他挑選人格外謹慎。

因此才選中參與特里斯市行動的卡納克小隊、賽拉迪和立泰茵。但由於賽拉迪成了卡納克的騎士，他一下子損失了三人。更糟的是，連留下的立泰茵也放棄加入——原因就是被舒特拉夫打擊到信心全無。

不過也難怪，畢竟輸得那麼慘。

所以他是退出黑暗獵人回去鑽研魔法了？

「你們三人能回來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們拯救市民免遭異端毒手的機會就更大了。」

巴洛斯和卡納克偷偷進行着魔法通信。

［埃利烏斯先生確實是個好人，對吧？］

「喂！當年巴洛斯你不也說這名字很貼切來着！」

賽拉迪也顯得很驚訝。

「已確認這是夏拓巴騎士團的推薦信。稍後會呈交上級。」

「得了吧，康斯沃德成立才一年左右，哪能這麼快爛掉。」

途中他們遇到過一夥強盜，還抓了兩個死靈術士，交給附近的教會處理。每次進城時碰到的小偷和劫匪，他們連數都懶得數。賽拉迪一直在咂舌，說這真是亂世，整個世界都瘋了。

「名字太直白了？但當時真想不出別的命名方案啊。」

…他們原本是這麼想的。

＊ ＊ ＊

「全是硬茬子。」

「不過嘛，跟死靈城比的話那兩個城市也算小的。」

「我們這不是平安抵達了嗎？」

「我見過太多掛着響亮名號卻腐敗不堪的特務機構，之前還擔心康斯沃德也是如此。」

這絕非短途，這個時代的旅行充滿未知危險，即便是卡納克小隊也不敢掉以輕心！

「死靈城。光聽名字就知道是什麼地方了。」

「他們對推薦信真僞很敏感。看來僞造者不少。」

「啊？這種程度的事情不是旅行中很常見嗎？」

他們的目光轉向賽拉迪。她臉上毫無表情。

並非所有不死生物都像殭屍或骷髏那樣是無意識的傀儡。許多不死生物擁有自我意識，比如死亡騎士、吸血鬼和巫妖。

卡納克打斷了她的感慨。

「你們倆上輩子到底過的什麼日子啊？」

期間身着各式服裝的人往來穿梭，有便服者、制服者，偶爾也有法師或神官打扮的，但他們都具備一個共同點。巴洛斯咂了咂嘴。

「更多是視角問題。」

「少爺說這話時爲什麼看着我？」

相較之下，卡納克與巴洛斯卻興致缺缺。

［爲什麼看着我？］

繼續前行時，卡納克打量着王都德魯坦塔的廣闊城景。

「核心還是人類。無論生死，人類終究是人類。只要有自我意識，這很自然。」

「…你們到底在拿什麼城市作比較？」

「爲什麼僞造者多會讓您高興？」

＊ ＊ ＊

「仔細想想，以前偷東西的通常是我們吧？」

即便是德本托爾最強的騎士，在此處亮明身份也討不了好。法師們同樣如此。卡納克語氣凝重地說道：

「猶斯迪這種小國能出什麼大事。」

若問在猶斯迪這樣的小國都有近100數量的存在是否真算稀有，答案就曖昧了。

「請稍候，團長很快會接見三位。」

「所以值得慶幸。有我們在，就能好好會會那些異端者了。」

若康斯沃德只是個徒有其表的組織，異端者根本不會費心僞造。

賽拉迪對巴洛斯的話感到驚訝，問道。

但事實上，80萬人口在大陸上算不上大國。

「因爲這個原因，我們收到了很多要求改名的請願書。」

戰鬥光環使用者確實是稀有存在。即使在人口超80萬的猶斯迪王國，數量也不足百人。

「啊，所以現在世界真的亂套了。」

「西婭·克拉罕。」

通常不會給城市起這種陰森名字。想必就是卡納克前世建立的死靈帝國首都。卡納克撓了撓頭。

「我相信您一定能成功。願夏拓巴的祝福與您同在！」

「我以爲不死生物會無條件效忠創造者。」

「隆托拉斯。」

「等級意外地高啊。照這樣下去我們會不會失敗？」

畢竟位於首都核心區，沒必要像要塞那樣加固。當然安保也絕不鬆懈。

「因爲這說明他們在認真履行職責。」

「還是小城市啦。不過溫馨點也不錯。」

卡納克一行人在總部一樓等候了片刻。

「據說稀有的戰鬥光環使用者在這裏竟隨處可見。王都果然不一樣。」

「託您的福，前世整座城都是『死靈』前綴。死靈境、死靈城、死靈牆、死靈十字。我打賭連路牌都少不了『死靈』字樣對吧？」

「死靈術士也是我們。」

賽拉迪困惑不解。

望着平原盡頭綿延的巨城——猶斯迪王國首都德魯坦塔，巴洛斯咧嘴笑了。卡納克漫不經心地回應。

「搶劫扒竊都是我們乾的，從沒當過受害者。」

最北端的邊境之地，傑斯特拉德男爵領。從這裏到北方最大城市戴拉得需要三天。而從戴拉得市到猶斯迪王國的首都還需再走十天。

看着嚮導拿着推薦信離去，卡納克愉快地笑了。

入口守衛是名出色的戰士，卡納克一行人在推薦信真僞被確認後才獲准入內。爲防止僞造，還用魔法反覆覈驗了兩三次。

旁聽的賽拉迪難以置信地追問。

「現在只要找到康斯沃德總部就行了吧？」

「當然，這只是推薦信，不保證能被錄取，不過…」

遞交文件時，他臉上寫滿自信。

「變成不死生物後還有怨言嗎？我以爲他們會完全服從。」

此時，取走推薦信的嚮導回到了隊伍中。

直到現在，除了自己外她從未見過其他戰鬥光環使用者。在戴拉得市及周邊地區，賽拉迪是唯一的戰鬥光環覺醒者。

賽拉迪被卡納克略帶炫耀的態度逗笑了。

「…您是說全程無事發生？」

卡納克代爲回答。

「所以我們得儘快解決這個局面。」

儘管擁有強大死靈術的智慧，但僅靠混沌魔法他仍停留在4環。當然他一直在增加魔力，很快就能晉升5環，但…

卡納克和巴洛斯開始回憶往事。

「得了吧，戰鬥光環使用者確實不常見，但也沒那麼稀有。尤其是紅階水平的。」

「您居然敢說什麼事都沒發生？」

以巴洛斯的眼力，打量幾眼就能估摸出對手深淺——這些人隨便哪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強者。

＊ ＊ ＊

王城巍然矗立在中心，街道上散佈着塔樓與教堂。就連普通建築也多是兩三層高。

「還是普通街區嘛。」

無數市民穿梭於這座宏偉都市。不愧是王國首都，人口規模絕非兒戲。賽拉迪穿過熙攘人羣好奇張望，即便是北方聞名的戴拉得市，與首都相比也像個鄉下村落。

作爲猶斯迪王國的首都，德魯坦塔是這個國家最大的城市，沿賈爾坦河而建。

「他們確實忠誠。但忠誠和抱怨是兩回事。仔細想想，越忠誠的似乎抱怨越多。」

「就是個普通政府大樓。」

因爲旅途上見慣不怪，他們從未深思過——但原本製造這些場面的正是卡納克他們自己。換言之，除去這兩個人渣，世界其實相當太平。

巴洛斯擺了擺手。

「基本都是五環以上的好手，偶爾還能瞥見幾個六環的。」

「蘭多夫要是來這兒準得捱揍吧？」

成爲卡納克的眷屬後，賽拉迪也被納入了祕密魔法通信系統。當三人暗中交談時，埃利烏斯迅速寫好了一封推薦信。

［不過我覺得她比他更好。］

他們邊走邊聊，目的地逐漸映入眼簾。康斯沃德總部位於首都德魯坦塔北部。進入時，巴洛斯習慣性地打量着建築。

「我甚至看到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他們似乎和我同屬紅階水平。」

西婭·克拉罕是拉凱尼亞王國的首都，隆托拉斯則是七國聯盟最強國家佩爾邁爾王國的都城。

這兩個國家的國力都遠勝猶斯迪王國，其首都規模自然更爲龐大。

「哇哦，真夠氣派的，不愧是國王居住的地方。」

「您是說交際圈不同看法就不同？」

「等命名完成後我才意識到。當所有東西都以『死靈』開頭時，找路簡直要命。」

「這又是卡納克的個人標準嗎？」

無論是人還是事物，腐爛都需要時間。

「還因爲這裏是國家首都。」

人類能力增長後，自然會追求金錢名聲，想在更大舞臺嶄露頭角。

「你原本也打算去王都的，賽拉迪。」

本就稀少的戰鬥光環使用者與高階法師們，最終都會湧向利益豐厚的首都。

「這就是爲什麼在首都以外更難見到戰鬥光環使用者。高階神官們均勻分佈在首都以外的小城鎮，因爲七女神教會直接管理他們。」

這意味着在首都，不能指望僅憑戰鬥光環使用者的身份就受到特殊待遇。當然他們會得到認可，但不會像在行省那樣被過度推崇。不過對賽拉迪來說，這不算什麼問題。

「反正自從和你們扯上關係後我就沒被好好對待過，哼！「

看着她撅嘴的樣子，卡納克和巴洛斯歪了歪頭。

「我們有哪裏虧待你嗎？」

「沒錯。我們充分認可賽拉迪小姐的實力。「

「最糟的是你們自己根本沒意識到問題。「

總之越是環顧四周，他們就越感受到前世未曾體驗過的新鮮刺激感。這讓他們心生怯意。

「哇，我們該不會真的要搞砸吧？」

「也許該先積累更多功績再來的？」

「第一次因爲他人評價感到焦慮，挺有趣的體驗。」

「我也是。」

看着兩個大男人不安地絞着手指，賽拉迪咂了下舌。

「你們以前到底活得多隨心所欲，才能從不在意他人看法？」

就在他們這樣忙着消磨時間時。

「久等了。」

終於，引導員叫到了卡納克一行人。

「艾蘭特大人正在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