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話 扭曲的世界（2）

「有人比我們早幾年來到這個時代…」

巴洛斯懷疑地皺起眉頭。這個假設需要滿足一個前提。

「您是說除了您之外，還有人能操縱時空？」

即便是終極死靈術士卡納克，也曾在時空回溯法術上失敗無數次。堪比神明的阿斯特拉·舒納弗耗費數十年掙扎才最終成功。

「如果存在如此強大的法師或死靈術士，我們早該知道他們的存在。」

即便是人類最強的三位大魔法師也不敢涉足操縱時空的領域。

如果他們真有那麼厲害，當初就不會輸給卡納克了。

四大武王是戰鬥光環使用者，從一開始就不在考慮範圍內。

如果世界守護者龍皇格拉泰神志清醒的話，或許還有可能……

「我們比誰都清楚他當時已經瘋了。」

卡納克點了點頭。

「確實，再沒人能像我這樣從零創造時空回溯法術。」

但若是有人篡改他人造物呢？

「記得嗎？時空超越石碑。」

「啊，您是說我們用來穿越到這個時代的那塊血色石碑？」

「對，就是那個。」

卡納克的表情陰沉下來。

「我從未考慮過使用時空超越石碑後會發生什麼。」

他原以爲回到過去後所有未來都會消失。他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爲都會被抹消，所有歷史化爲烏有，新的歷史將被書寫。但萬一不是這樣呢？萬一卡納克和巴洛斯穿越到這個時代後，那個未來依然存在？

「那就意味着時空超越石碑也還在那裏。」

今天她再次接受卡納克的靈魂治療。使用地獄鎧甲時，賽拉迪的靈魂受到嚴重污染，需要重新淨化。

「你劈了什麼？」

「請儘快淨化它。」

「沒錯。」

「要多久？」

「閉嘴。」

「哈！嘿呀！呼！」

賽拉迪嘆了口氣。

正因如此，當賽拉迪在她面前演示簡單的下劈時，拉菲斯總會睜大眼睛發出讚歎。

「我想盡快變得像姐姐一樣強！」

她就是『未來的武王』本人。並非註定將來會成爲武王。

另一方面，三位大魔法師和其他武王們——除了拉菲斯——都保留了理智。

「我按您說的把樹葉在空中劈成兩半啦！」

＊ ＊ ＊

這是賽拉迪想都不敢想的絕技。

「我們無法確定。西弗拉斯可能會在貝締雅麾下誕生另一位武王。」

這並不意味着世界最強被稱爲四大武王之首，其次是第二、第三、第四，而第五名及以下就只是普通劍士。

與戰鬥光環使用者不同，法師的巔峯期相對較長。魔法是精神的領域，因此即使年歲增長，他們也不會像戰鬥光環使用者那樣迅速衰退。大魔法師們甚至能憑藉強大的魔力在一定程度上保持青春。

賽拉迪歪頭看着那兩片完好無損的樹葉。

「什麼時候？」

只需烙印忠誠就足以控制他們。畢竟考慮到魔法和戰鬥光環的特性，若失去理智他們就會變得毫無價值。如果他們重新找回自我意識呢？如果他們發現空王座後留下的時空超越石碑呢？

曾有一個大魔法師配三位武王的時期，也有兩位大魔法師配六位武王的年代，甚至存在過沒有武王和大魔法師的時代。

「哇！」

「賽拉迪姐姐！」

人類實力並非恆定不變。可能變強也可能變弱。怎麼可能持續排名？大魔法師和武王是讚美其達到境界的稱號。

巴塔洛克屬於培養弟子失敗的案例。雖然他自己是個天才，但缺乏教學才能。儘管收了不少徒弟，卻連白銀騎士都培養不出來，更別說武王了。

加拉德和貝締雅各自培養了接班人雷布與拉菲斯作爲新武王，然後退休了。

「其實曾短暫出現過五大武王的時期。」

「大約二十年後？」

賽拉迪盤腿坐在魔法陣中央。卡納克也從桌邊拖來椅子坐下。乾坐着太無聊，他瞥向窗外，看見後院有個灰髮小女孩正勤奮練劍。

「只有頭銜會改變。她將成爲傑斯特拉德的武王，而非西弗拉斯的武王。」

「屆時四大武王就會變成五大武王罷了。」

「她還沒到發育期。如果用過量動作強訓，可能導致受傷。」

「明白了。」

賽拉迪也喜歡上這個像雛鳥般跟着自己的拉菲斯，她實在太可愛了——雖然偶爾會露出令人發寒的一面。

「不過很快就恢復成四大武王了。」

『天，這怎麼做到的？』

自然，武王和大魔法師的數量會因時代而異。

「那三位大魔法師呢？他們中有沒有新的大魔法師出現？」

武王或大魔法師這類頭銜並非按排名授予。

「溫故知新很重要，溫故知新。」

雖然他的師父只是個紫騎士，但他通過極端努力最終達到了黃金劍技的境界。

他正努力調整感官，每天都在新家後院揮劍。拉菲斯開始跟隨賽拉迪學習劍術基礎。她特意從鍛鍊全身的劍法教起，而非實戰技巧。

在二樓的賽拉迪臥室裏。

＊ ＊ ＊

況且這是他第一次操控自身戰鬥光環，必須考慮出現意外狀況的可能性。

即使同時存在三位大魔法師，也是數百年一遇的盛況；通常只有一兩位。

『這原本是一片葉子？』

「沒有。那邊還是老樣子。」

「反正他們最後都輸給巴洛斯了。」

從死靈術士眷屬的角度看，這更像是適應而非污染。問題在於他們正在適應什麼。

然而，能達到第十環的法師數量要少得多。

若卡納克的控制消失，留在原處的那些會怎樣？格拉泰已完全喪失理智。即便控制解除，他也只會變成無腦野獸。強如卡納克也不敢在保留龍皇理智的情況下，將其作爲巨龍來控制。

同時也意味着，死靈王統治下的內科羅菲亞不死族依然存在。

她不是劈成兩半，而是像剝皮般把兩邊削薄了！還是在半空中！

拉菲斯本該成爲武王貝締雅的弟子。

「姐姐好厲害！」

「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姐姐這樣揮劍呢？」

賽拉迪聽得入迷。預知未來對任何人來說都很有趣，不然占卜師怎麼會那麼受歡迎？當然卡納克知曉的未來已經被扭曲了，結局如何尚未可知，但總該比普通占卜師準吧？

「我是不是擅自阻斷了她未來的道路…」

「現在，坐着別動。」

包括巨龍格拉泰亞、三位大魔法師和四大武王在內的所有怪物。

他說得像是往事，實則發生在未來。當拉菲斯在貝締雅門下修行後踏入世間，最終掌握金色戰鬥光環成爲新武王時，貝締雅仍是現役武王。

直到此刻，賽拉迪才理解卡納克和巴洛斯的感受。

「哎呀，那新武王和巴塔洛克沒關係咯？」

她只是忘記了學過的東西，並非從未學過。

「幹、幹得好。」

「大概10分鐘？」

隨即露出更加嚴肅的表情問道：

「我覺得自己在犯罪。」

那些掌握終極武技、擁有金色戰鬥光環者被稱爲武王，達到宗師之境、十環境界者則被稱爲大魔法師。

「說實話，我完全感覺不到污染。」

「所以到頭來又是您的錯？」

只有經驗豐富的老劍士德雷坦超越了死亡騎士領主，但就連他最終也跪倒在死靈王的權能之下。

黎明之塔的主人迪奧格萊斯·克隆。妖精族的首席守護者吉安·連。宮廷法師艾麗薩·德·裏弗斯溫。這就是當代的大魔法師們，也是數十年後將會臣服於死靈王麾下的人物。賽拉迪的表情略微僵硬。

「拉菲斯進展如何？」

「德雷坦那時候可還活躍着呢。」

「從我那個時代至今，三位大魔法師始終沒有更替。」

「問題是…要怎麼證實這點？」

在時間面前沒有永恆，即使最強大的肉體與心智終將隨歲月衰退。

拉菲斯因稱讚而開心地笑了。這個笑容充滿信念，認爲世上沒有比賽拉迪更優秀的老師。

「這樣啊…」

卡納克撅着嘴陷入沉思。這個假設能解釋很多事情。如果拉菲斯是被當作實驗品送來，之後纔有人穿越到這個時代，也完全說得通。

卡納克輕笑着在地板繪製魔法陣。這是混沌魔法而非死靈術，無需保密。他在自己家可以公然施展。鋪開咒文後，卡納克打了個手勢。

「對大魔法師們來說，研究殘留的石頭並掌握時空回溯法術並非不可能…」

這時她才注意到兩片樹葉薄得不正常。

看到卡納克嚴肅的表情，巴洛斯凝重地點頭。

經歷魔劍馬勒達事件後，卡納克小隊又獲得了休假。雖然距上次休假沒過多久也毫無問題——他們積壓了太多未使用的假期。得到空閒的巴洛斯立刻勤奮地開始修煉戰鬥光環。其實他並不需要額外學習武技。

『呃！這負罪感…』

即便是那些達到武道巔峯的人，通常也會在60-70歲左右退休。

「嘿嘿！」

「因爲你是我的眷屬啊。」

「你總不想適應地獄的空氣吧？」

「反正拉菲斯終將成爲武王。」

「嗯？」

四大武王的新成員馬利坎·圖恩屬於小河溝裏飛出真龍的典型。

唯一需要提升的就是戰鬥光環的量級。其他所有要訣他早已掌握。儘管如此，他還是從頭開始穩紮穩打地夯實基礎。

現任四大武王是加拉德、貝締雅、德雷坦和巴塔洛克。

「您讓我把它分成兩半對吧？」

果然天賦異稟，她學得很出色。但並未違背常理地急速變強。如今魔劍精血耗盡的拉菲斯只是個普通孩子。如巴洛斯的例子所示，即便是未來的武王，身體跟不上也無法展現實力。

卡納克搖了搖頭。

「所以您是說他們中可能有人像您一樣回到這個時代，引發了現在的局面？」

「沒錯。不確定是單獨一人還是多人迴歸。」

若推測屬實，迴歸者極可能與黑暗之神教派關係密切。

「好消息是現在我們有了線索。」

黑暗主教修德·格蘭塔。這是目前我們在教派成員中確認到的最高層人物。

「此前因爲對方隱藏得太深，我們只能像無頭蒼蠅般追蹤…」

卡納克嘴角浮現笑意。

「這次輪到我們反擊並向上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