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話 覺醒（5）

數十道魔法閃光充斥視野。卡納克冷靜地展開死靈術。黑暗帷幕鋪展開來阻擋閃光，爆炸接連爆發。黑暗支離破碎迅速崩塌，冷汗從卡納克額頭滑落。

『呃，撐不了多久了…』

巴洛斯匆忙介入。

「少爺！」

他急迫地抽出戰鬥光環劍。但僅憑紅色戰鬥光環無法斬開那些魔法閃光。

「哈啊！」

巴洛斯急切吶喊着榨取剩餘全部力量，戰鬥光環劍轉爲藍色強行彈開閃光。登菲斯目睹此景眼中閃過精光。

『又是藍色戰鬥光環？』

他感到好奇。那人怎能交替使用紅藍級別？這還不是最奇怪的——他的技巧水準近乎紫銀級，戰鬥光環量卻連紅級都嫌少。反倒是那個紅髮女劍士的戰鬥光環量充沛得多。

或許正因如此，他的戰鬥光環顏色不斷波動。

光芒震顫着由紅轉藍，在旁觀者看來就像故障一般。

『不，戰鬥光環本身會故障嗎？』

好奇念頭剛起，烙印再次震顫，他感受到精神約束。登菲斯再度堅定決心。

『禁止好奇。』

現在只需專注於殺意。

「你也得死。」

巫妖領主猛地揮動右手。火焰升騰而起，化作吞噬巴洛斯的滔天火浪。巴洛斯再次揮下他那柄藍色戰鬥光環劍。藍色戰鬥光環與火焰帷幕相撞，爆發出戰鬥光環衝擊波。它勉強支撐了片刻，但終究難以爲繼。藍色戰鬥光環劍再度泛紅，最終徹底消散。

巴洛斯臉色變得慘白。

『呃，我就到此爲止了嗎？』

這無可厚非。無論他曾經是多麼強大的世界最強戰士，無論他的經驗多麼豐富或技藝如何通天，總有一件事他無法克服——時間。回溯後，巴洛斯遇見拉菲斯才掌握了自己的戰鬥光環。滿打滿算也不到三個月。

當領悟的瞬間來臨，那純粹藍光便持續迸發着毀滅性的力量。

『…不會吧！』

「居然能達到紫色等級。」

即使是紫階，要對抗九環魔法師仍顯不足。

巴洛斯由衷地對她的英姿表示羨慕。

「啥？」

「哈啊！」

「不過終究只是藍色層級吧？」

賽拉迪的攻勢短暫停滯。現在提年齡是幾個意思？但這話沒錯。雖然巴洛斯幾乎在各方面都碾壓賽拉迪，唯有一點她佔據絕對優勢——戰鬥光環的量。

『咦…』

確實有理。先前她因震驚而咒罵，但細想之下那種狀態橫豎都是死。抓住任何生機纔是明智之舉。可仍覺得徒勞。

『總比現在就死要強吧？』

正當她拼命抵抗恐懼時…

卡納克勝利的呼喊在禮拜堂內迴盪。

『話是這麼說…』

她的斬擊與登菲斯的法杖激烈碰撞。這記攻擊相當沉重，整根法杖都在震顫，登菲斯被迫後退一步——但也僅止於此。

「巴洛斯卿！」

＊ ＊ ＊

力量在全身奔湧，她感到所向披靡。耀眼的藍色劍光劃破長空，登菲斯以魔法還擊。黑暗帷幕與藍色光劍不斷碰撞，激盪出陣陣衝擊波。與先前閃爍不定的巴洛斯不同，她的光環穩定得令人心驚。

隨着烙印再次波動，巫妖領主的攻勢明顯放緩。而經驗豐富的巴洛斯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這強大的魔法連他都抵擋不住。若她加入，只會和他一起燒死。賽拉迪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連巴洛斯都擋不住的魔法，她插手又能做什麼？但她已經衝了出去，刀刃正朝火焰劈去。

「…賽拉迪小姐？」

賽拉迪不斷後退，強行格擋射向她的火焰、閃電與寒氣。轉瞬間冷汗浸透了後背。登菲斯的嘲諷傳入耳中。

巴洛斯瞪大眼睛注視着她，更準確地說，是盯着她的劍。

『這次我真以爲自己成了！甚至還感到自豪！』

「倒是看了場好戲。」

不，他不該這麼想。

「哈哈哈！這纔像話！」

「呃，啊啊！」

此刻，她已成爲藍騎士。

登菲斯拼命提醒自己的同時，也用魔法進行了反擊。但他的魔法威力已經減弱。他瘋狂地好奇着。好奇到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求知慾。

『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

「覺醒麼…」

『等等，爲什麼用眼神交流不用祕密通訊？』

雖非完全對應，但通常九環魔法師可與白銀騎士比肩。

賽拉迪的戰鬥光環之劍正閃耀着璀璨藍光。

即便他變強的速度比別人快好幾倍，訓練時間終究少了好幾倍，因此終於到了極限。火焰逐漸吞噬巴洛斯。照這樣下去，他會被火焰吞噬而燒死。

「你以爲區區藍騎士能對抗九環之主嗎？」

登菲斯用事不關己的語氣喃喃道。

「別、別過來！」

她恍惚了片刻纔回過神。現在可不是沉迷的時候。

沒有巴洛斯那種登峯造極的技藝與經驗，僅憑着時間積累這份無可爭議的優勢，賽拉迪繼續向登菲斯發起衝鋒。她蹬地騰躍，空中翻轉躲避魔法，時而格擋彈開，持續着破壞性交鋒。

賽拉迪懵了。遇見卡納克以來，這似乎是他首次如此認可自己。緊接着卡納克與巴洛斯交換了眼神。

「幹得好，賽拉迪！」

手握藍色光劍，她低聲呢喃。

況且她二十出頭就覺醒了戰鬥光環，至今已錘鍊超過5年。

「要是往這兒再加把勁…」

「我仔細檢查過了，你毫無特別之處。」

『保持殺意，保持殺意。』

『要這樣結束嗎？明明剛領悟新境界！』

［明白！］

「嗚哇啊啊啊！」

無論她是否感到徒勞，巴洛斯倒是興致勃勃。

「哈！哈！哈啊！」

［哇，真不錯…］

是什麼時候？在何處？怎樣發生的？在這電光火石間，一道光芒刺入她的腦海。與此同時，她的戰鬥光環之劍劈開了火焰巨浪。分裂的烈火吞噬了教堂，地面在雷鳴般的轟響中震顫。

炫目的紫色光輝充滿了禮拜堂。

雖有趣卻不意外。戰鬥光環的覺醒往往在生死關頭最能爆發潛能。

隨後巴洛斯蹦到卡納克身旁低頭。剎那間某個往事掠過賽拉迪腦海。

看到她，巴洛斯痛苦地喊道。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紅髮女子輕巧地揮舞着藍色戰鬥光環劍。佔據賽拉迪身體的巴洛斯咧嘴一笑。

「去吧！賽拉巴洛斯！」

「您什麼時候…？」

不是烈火般的熾紅光暈，而是如河流般溫潤的藍色光焰。但這看似平靜的海面下暗藏着吞噬萬物的暴烈，蘊含着與巴洛斯附身時如出一轍的毀滅性力量。

「喂，你們這些混——」

登菲斯展開全方位魔法護盾，讚歎道。

一股灼燒感穿透她的四肢。視野驟然擴展，她感知到了從未體驗過的事物。賽拉迪的意識漠然流動着，手中劍刃斬向火焰。

「所以現在，去死吧。」

首先她25歲。肉體鍛鍊的時長天差地別。

賽拉迪的身體衝向登菲斯。紫色鎖鏈不斷延展，將戰鬥光環劍懸於空中。他持續用戰鬥光環複製現存的光環劍。九把鏈劍從四面八方包圍登菲斯。精妙的攻勢瞄準巫妖領主每個破綻襲來。

事實證明「不會吧」總是能完美突襲人類心理防線。卡納克將手按在巴洛斯頭頂開始吟唱。

＊ ＊ ＊

她的詛咒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突然轉爲男性的聲線。

身體比思維更快，而心比身體更迅捷。

登菲斯法杖直指，藍眸閃過寒光。

賽拉迪高喊着戰吼衝向登菲斯。

［看來年齡這東西終究騙不過去啊？］

她本就具備資格，只是沉睡至今才覺醒。

『爲什麼這有可能？嗯？爲什麼甚至感覺有點熟悉？』

「你是我們的救世主！」

『這、這就是紫騎士的境界…』

「吾之眷屬，敞開心扉接受吧！」

雖然年齡話題實在不討喜。

無論巴洛斯生前是多麼強大的死亡騎士領主，5年與3個月的差距終究難以逾越。

與先前不同，賽拉迪的技藝有了巨大提升。因此她甚至能承受更大負荷。這種感受被禁錮在體內的賽拉迪靈魂清晰地體會着。

［少爺！］

「呃！嘔！咳！」

「哈！」

「噢！賽拉迪小姐真的變強了呢。太驚人了！」

『我好像經歷過這種場景…』

『別在意！就當沒聽見！』

更何況，他正式開始騎士訓練也才一年出頭。

卡納克像是等待多時般舉起雙臂。

『這樣真的好嗎？您不是說繼續下去很危險？』

她原本氣勢洶洶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本以爲暫時壓制了對方，登菲斯的攻勢卻驟然升級！

賽拉迪不自覺地衝了出去。

彩虹色的魔法權能從巫妖領主全身噴湧而出。這是純粹魔力而非死靈之力。頃刻間浩瀚魔力轉化爲元素屬性，從四面八方包裹住賽拉迪。

她覺醒得很順利是好事，但畢竟剛達到藍色等級。與登菲斯的差距仍然懸殊。他起初只是謹慎行事——畢竟巴洛斯是個異類，他懷疑賽拉迪可能也是如此。他本性就非常謹慎。

磅礴威壓碾過肩頭。「死亡」二字在腦海中劇烈震盪。賽拉迪無意識後退了半步。

卡納克的吼聲從背後傳來。他的聲音亢奮到極點。

但是！

［如果不在乎身體的話，這樣也行！］

賽拉迪喊道。

『你們這羣混蛋！那是我的身體！給我省着點用！』

卡納克積蓄的所有死靈之力從雙手傾瀉而出。龐大的黑暗在空中翻湧，隨即包裹住賽拉迪的身體。黑色火焰升騰而起。

醜陋的漆黑色羽翼在美麗女劍士背後展開。她的雙眼燃起紅光，肢體冒出暗色尖角，腳下的陰影如熔岩般沸騰。

『這是什麼？爲什麼從我身體裏跑出來？』

巴洛斯沒有回答，反而說了另一句話。

「這種程度的話，時隔多年又能使用死亡騎士的技巧了。」

『用了會怎樣？』

賽拉迪的身體擺出架勢。龐大的殺意如長矛般直指巫妖領主。

『喂？怎麼不回答？』

登菲斯處於震驚狀態。

『這，這是！』

那是堪比銀騎士級別的龐大黑暗戰鬥光環。照這樣下去，他可能真的會敗北。

『這怎麼可能？』

但他依然無法阻止烙印的動搖。正如他最後的吶喊所證明的，他終究無法拋棄好奇心。巴洛斯向前踏出一步。黑暗如光般流動。僅這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歸零。他揮下了黑暗之劍。

-逆轉命運之劍·生死兩斷！

黃金杖碎裂，漆黑罩袍被撕破，黑暗權能四散。巴洛斯斬斷萬物的那一擊劈中了登菲斯的胸膛。從巫妖領主破碎的心臟中，無數陰影與靈魂開始噴湧而出。

「嘎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