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話 救援行動（2）

西南住宅區一條崩塌的走廊。

四名魁梧男子把守着通往非住宅區的通道。

他們是擅長武藝的邪教徒，專門從威拉德分部中挑選出來的。當然，無論武藝多高超，普通人也阻擋不了卡納克一行人。雨果也沒指望他們能成爲真正的防禦力量。

所以他纔將守衛編制從兩人小組增至四人小組，並讓每個人頸間都掛着骨哨。

用意是若敵人出現，至少能有一人存活吹響哨子，警示他人入侵。

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他們能對抗入侵者。這幾乎是自殺任務，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們的警戒十分嚴密。他們都是對泰斯拉納有着極端信仰的狂熱分子。他們相信即便戰死，也會被黑暗之神復活。

四名守衛緊握長矛與長劍，瞪視着黑暗的走廊。

突然詭異聲響迴盪，寒意開始在他們周圍蔓延。同時火把接連明滅熄滅。

「咦？」

「這是…」

守衛們困惑地面面相覷。雖然這在外界會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現象，但在這個地區感覺卻不一樣。

「這是啥，鬧鬼了？」

「死靈怎麼會在這兒？」

對邪教徒而言，鬼魂的存在和山裏的虎狼沒啥區別。不就是鄰居嘛？雖然令人害怕，但並非未知恐怖。他們只是納悶爲何出現的是死靈而非預期的入侵者。其中最年輕的守衛提出猜想。

「會不會入侵者在操控死靈？」

他立刻遭到訓斥。

「怎麼可能？那得用死靈術纔行。」

「入侵者是猶斯迪王國的康斯沃德。他們哪會操控死靈？」

最年長的中年男子提醒同僚們。

「不過還是小心爲上。大夥都警醒點。」

『這可真蹊蹺。』

「發生什麼了？」

賽拉迪表示懷疑。

這更說不通了。登菲斯預想過逃亡的猶斯迪的康斯沃德可能採用的各種手段。但在所有預案中，唯獨沒有這種情況。

「又出現更多死靈。」

『他們不可能在勝算渺茫時出來硬碰硬。』

「啊？但上頭要求我們必須交叉覈查…」

情況大同小異。沒有交戰。各式死靈只是出現在居住區各條走廊，徘徊片刻後消失。登菲斯沉思片刻，突然笑了。

「徹底搜查住宅區每個角落，連老鼠能鑽的縫隙都別放過。」

-該不會，你們倆沒事吧？

＊ ＊ ＊

如果敵人真實意圖是引誘守衛，他們會有反應。比如故意發動輕微攻擊來引蛇出洞。

卡納克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

「沒關係，別擔心這個。」

在馬勒菲庫斯地下遺蹟非居住區的黑暗中。始終閉着雙眼的卡納克輕聲低語。

要在儀式中偷襲有個必要條件：必須藏在祭壇附近才能把握攻擊時機。

登菲斯歪着頭，對這個報告感到困惑。

年輕守衛小聲問道。

「我想是卡納克吧？」

「咳咳！」

『嗯，我懂的。』

「果然如此。」

想出對策後只剩一個問題。怎麼看當前狀況都像是逃亡的猶斯迪康斯沃德成員在操控死靈——但這明顯屬於死靈術範疇。

「不-不是，當然不是。只是你們做得太自然讓我搞混了。」

『康斯沃德使用死靈法術？怎麼可能？』

「當然，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們稍微攻擊後就又消失了。」

「本來想拿它們當誘餌，但能做到的也就這樣了。」

這般眼神交流後，他們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幾份報告同時傳來。

「它們爲啥要這樣？」

聽起來更詭異了。它們出現後什麼都沒做就消失。他甚至冒出荒謬的念頭——該不會是非居住區的死靈出來散步吧。當然這絕對不可能。

需要通過極其精密的死靈術操控，才能用千里眼掌握如此大量的死靈動向。

「怎…怎麼回事？」

「死靈又消失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該一開始就用死靈術？」

無論他如何驅使死靈發動攻勢，守衛都不會離開崗位。因此他無法探查設有祭壇的小教堂內部。

在房前找到索雷斯後，他們傳達了登菲斯的指示。

「很好，我已完全掌握他們佈防的位置和方式。」

「目前我們已經發現他們守衛陣型的空隙，就趁機溜進去吧。」

王座下方墜落的屍蝠發出人聲。這是通過死靈法術進行的遠程通訊。

就在這時，死靈們突然轉身。隨後開始重新沒入黑暗。原本怒視它們的守衛們此刻滿臉茫然。

「沒見到。只有死靈出現。可能被它們操控了…」

死靈與守衛們對峙着，保持約十米距離。

他的喊聲只對了一半。死靈衝到走廊中途就突然停住。

「他說要徹底搜查每個地方。」

一隻屍蝠急速飛向禮拜堂的骸骨王座。接着墜落在地。

「沒有。」

七大女神教會的審問官抓到死靈術士時不會簡單處決。

「它們來了！」

登菲斯對自己的推理充滿信心。

一名巡邏隊員露出懷疑的神色。

＊ ＊ ＊

「我以爲我們會在這裏等到儀式快開始時再行動。」

儘管如此，仍有兩位死靈術士在住宅區而非禮拜堂擔任守衛。

「這裏我已經檢查過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他大致能猜到敵人的意圖。無論是死靈術、魔法還是神聖術，大型儀式都有個共同弱點——施法時最易受攻擊。敵人肯定是瞄準這個時機。

「死靈解決了嗎？」

但對原死靈王而言，這不算特別困難。

「入侵者呢？」

「這是個誘餌。」

「你說，死靈？」

「沒有？」

之後卡納克又操控了死靈相當長的時間。突然他咂了下舌。

-真是萬幸，看來猶斯迪的康斯沃德的審問官定是位菩薩心腸的大善人。

「…啥？」

『啊，這地方有點…』

『只要不讓他們靠近，就不用擔心儀式受干擾。』

巡邏隊員隨即會意。沒錯。索雷斯或許以爲自己藏得很隱蔽，但在這種封閉的小型社區裏，根本不存在祕密。

總之既然出現死靈，他必須親自確認情況。

賽拉迪疑惑道。

卡納克起身時打了個手勢。

他們是沃爾特和索雷斯。兩人在卡納克小隊潛入時因打瞌睡被活埋，是在住宅區各處搜索時較晚發現的幸運案例。雨果從一開始就沒太用心找他們是有原因的。

微弱的哀嚎聲漸響，寒意更濃。最終黑暗中浮現朦朧人影——那是死狀悽慘的士兵們，軀體插滿長矛箭矢。年長的教徒舉武器大喊。

守衛們點頭將黑暗之神的徽記掛在武器上。在非居住區，這些死靈幾秒就能要他們的命。但在居住區就不同了。教派強大的死靈結界籠罩此地，連這些強力死靈也無法發揮全部實力。

『魔法師怎麼能控制死靈？難道開發了新魔法？』

邪教徒們正徹底搜查禮拜堂附近的每個角落以防萬一，根本沒有藏身之處。

＊ ＊ ＊

當然，作爲骷髏他實際上無法微笑，但他感覺自己笑了。登菲斯向四面八方派出屍蝠並下達指令。

「即使死靈逃跑也不要追擊。所有人保持原位。」

「得換個法子解決。」

事實上這些人死後往往更麻煩。但他們也不會隨便放生，因手下留情遭反殺的案例不勝枚舉。所以通常會砍斷四肢拔掉舌頭，使其喪失戰鬥力。

索雷斯點點頭，指向自己的房間。

普通教徒都足以應付它們。

但怪事還沒完。屍蝠不斷飛來。報告接二連三。

「呵，除了感知力我還能剩下什麼？權能早就丟光了。」

既然識破敵人計劃，對策就不難制定。這次他給巡邏隊派去屍蝠。

總之，基於這些原因，後來加入的沃爾特被分配了巡邏任務，而索雷斯則照常負責監管住宅區。就在他們按照登菲斯的額外指示再次徹底搜查整個區域時。沃爾特和邪教徒巡邏隊員站在一間石室前。那是索雷斯的私人臥室。

世界早已改變許多。僅僅因爲他不知道，並不意味着這種魔法不可能存在。幽藍火焰在巫妖空洞的眼窩中搖曳。

「這麼快？我記得您說儀式還早着？」

「3-3區出現兩隻死靈。」

包括雨果在內，威拉德分部大部分死靈術士都專注於禮拜堂內的祭壇儀式。這是個高階儀式，他們甚至因爲人手不足不得不復活死者參與。

那模樣彷彿是在威脅下偷偷藏匿這個房間。這時沃爾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因爲那樣就更像我們以前的活法。」

「既然有這方法，我們當初何必偷溜進來偷地圖？」

卡納克不以爲然地擺了擺手。

「它們自己撤退了。」

死靈能穿牆而過。換句話說，他們可以不受地形或物體阻礙地移動。若運用得當，這種能力能輕鬆掌握敵方領土的地理和兵力部署。當然，這並非易事。

「他們確實發動了進攻，但…」

「我們去別處搜查吧。」

「是，沃爾特大人。」

這是個明顯到根本藏不住東西的地方。也是他們不願靠近的場所。

只有一名巡邏隊員微不可聞地咂了下舌。

「嘖，那個變態混…」

當沃爾特一行人走遠後，索雷斯眼神變得空洞，三個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正是卡納克、巴洛斯和賽拉迪。

「我再說一次…」

卡納克露出真心信賴的笑容。

「還有什麼地方能比這裏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