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話 戰後處理（3）上

次日傍晚，卡納克帶着巴洛斯和雷布離開旅館。

理由是要檢查與邪教徒戰鬥的痕跡是否還有利用價值。

賽拉迪和拉菲斯被留在住處。

「人多反而礙事，你們倆歇着吧。若有人找我，幫忙傳個話就行。」

合情合理的安排，拉菲斯完全不覺得異常。

「遵命，卡納克大人。」

當然賽拉迪心知肚明。

［要去那裏嗎？］

［嗯，今天必須處理掉。］

＊＊＊

深更半夜的街道幾乎不見人影。尤其是被大火肆虐過的街區，更是死寂得瘮人。卡納克在巴洛斯和雷布陪同下，不斷穿過焦黑的街道。

走了一陣，眼前出現半坍塌的宅邸廢墟。

那座僅剩骨架勉強佇立的三層豪宅——正是特卡斯商會的主館。

巴洛斯似乎已經輕車熟路，帶頭走向宅邸內部。他小心地進入並挪進一個相對完好的房間，隨後推開幾件倒塌的傢俱。傢俱移動得很輕鬆。不知道已經來回挪動了多少次，連地上都留下了清晰的痕跡。在清理開的傢俱下方，出現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門。

簡單環顧四周後，卡納克一行人打開門走了進去。

地下室裏綁着箇中年男人。他的衣服被撕成破布條，身上滿是傷痕，臉上寫滿疲憊與無助，顯然已遭受了很長時間的折磨。

見到衆人時，男人恐懼地發出呻吟。

「呃、呃…」

他是沃倫，曾作爲死靈術士效忠於傑德斯。

傑德斯死後，沃倫立即試圖逃跑。但他沒能逃過巴洛斯的追捕，最終被逮住。自那以後他就被祕密關押在此，一有空就被徹底審問，逐步榨取關於黑暗之神教團的情報。

「這廢物還有什麼用，少爺？」

卡納克向兩人打手勢後，將手伸向地面。無形之力從他指尖流出，開始操控血液。

「那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即便可能性微乎其微，這個猜想仍令人不安。這是最需要優先確認的事項。

然而靈魂能維持這種狀態多久完全取決於靈魂本身。

卡納克從胸前掏出黑色立方體再次發問。

傑德斯結結巴巴地回答。

雷布渾身發抖，這淒厲哀嚎光是聽着就讓人脊背發涼。當然卡納克和巴洛斯眼皮都沒眨，對他們來說這已是家常便飯。

「沒錯…我從沒…聽過這名字。」

問題在此之後。

「女神們？」

啊啊啊！aaaa

啊！

卡納克用漠然的語氣回答，同時指向沃倫。

「那麼這些女神具體會做什麼？」

「我不…知道…那個名字…」

雷布震驚地後退。

最關鍵的是這個問題。

雖然被稱爲守護世界的七女神，但她們並非人類想象中的具有人格的存在，更接近超越體世界本身的法則。之所以被稱爲女神純粹出於習慣——人們認爲孕育並滋養整個世界的存在理應是女性。就像船隻通常用女性代詞指代那樣。

罕見之事的出現，意味着罕見的災禍即將降臨。

呀！

「以冥界權能之名，召喚汝等…」

「什-什麼？殺他之前就不能先打個招呼嗎？」

血液逐漸泛起紅光，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有的…」

雷布並非特別反對沃倫的死亡。儘管他堅信人類生命的神聖性，但這些死靈術士根本不算人類！所以這並不是輕視生命！

「好吧，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

「您不是已經審完了嗎？」

片刻後。

作爲黑暗之神教團三位聖者之一，以及泰斯拉納派來這個時代的最高階心腹，傑德斯或許知道些登菲斯或馬洛卡都不瞭解的真相？

卡納克繃着臉繼續追問。

「現在，該縫合了。」

幽暗地下室迴盪着詭異的低語。

『所以我得立刻問關鍵問題。』

幽靈眼中逐漸恢復神采。

領會意圖的巴洛斯立刻深深割開沃倫的喉嚨。

巴洛斯用冰冷的眼神瞪着沃倫問道。

作爲被傑德斯傳授死靈術的心腹，沃倫與其存在黑暗的鏈接。他能作爲誘餌吸引傑德斯分散的靈魂。

朦朧煙霧狀物質緩緩升起。數十個模糊人形如殘影般盤旋。

可惜幽靈的回答令人失望。

如果傑德斯的時代不存在格拉泰，產生這種誤會也不足爲奇。

「對，這神器的用途是什麼？除了精確定位未來者回到過去的時間點，肯定還有其他功能吧？」

「你不認識龍皇格拉泰？」

雖然這是一項極其困難的任務，但以卡納克的水準不太可能失敗。

「嘎！」

雖未完全清醒，但傑德斯的意識已足夠進行對話。

無數個傑德斯同時發出困惑的慘叫。

卡納克早已想好要問什麼。

雷布震驚地喃喃道。

「明白了。」

「咦，四肢居然沒分開聚集？」

『先聽聽看。』

恢復分散的靈魂取決於死靈術士的能力。

血泊詭異地舞動，勾勒出複雜符號。

「啊，習慣了。」

數十個靈魂彼此重疊。

幽靈果然點了點頭。

「降臨吧，提蘭德的傑德斯…」

「是…你…召喚…我…」

「沒錯，該挖的情報都挖出來了。」

「是什麼？」

『女神直接干涉計劃？聽起來有點奇怪。』

「是爲了阻止…這個時代的女神們…干擾計劃。」

卡納克歪了歪頭。

鮮血噴泉般湧出，沃倫當場斃命。

「他現在只是個催化劑。」

「泰斯拉納的真實身份是龍皇格拉泰嗎？」

「嗯，這部分不算太難。」

「喂，所謂靈魂破碎又不是真指身體肢解好嗎？」

「退後些。」

即便模糊也能辨認——那俊美輪廓絕不會錯。

卡納克開始用雙手輕撫空氣。

因此女神不會直接干預凡世，而是通過向神官們賜予權能來照拂信徒。當然，這不過是女神教會的說法。女神間接干涉凡世的唯一現象就是神諭，所以當末日神諭降臨時各個教團纔會如此震動。

「時空回溯…神器…」

『還是說他們把格拉泰的庇護誤認成了女神祝福？』

所以連卡納克都無法預料傑德斯的靈體能維持這種狀態多久。

傑德斯的吐字逐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