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康斯沃德（4）

衆人被引至康斯沃德總部三樓的辦公室。一位四十多歲、相貌威嚴的男子迎接了他們。

「歡迎。我是康斯沃德團長艾蘭特。」

艾蘭特·馮·納依亞德。他與皇家騎士團團長阿隆德爵士同爲猶斯迪王國僅有的兩名紫騎士，是達到極高造詣的戰鬥光環使用者。

他原爲猶斯迪皇家騎士團副團長，以公正嚴明的性格著稱，深受民衆愛戴，並深得威斯科特一世國王信任。

將這樣的人物任命爲康斯沃德團長，意味着王室對此事極爲重視。衆人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傑斯特拉德的卡納克。」

「我是侍奉卡納克男爵的賽拉迪。」

「我是侍奉卡納克男爵的巴洛斯。」

艾蘭特點頭示意，晃了晃手中的推薦信。

「三位的資質都綽綽有餘。身份已確認無誤。最重要的是，審問官埃利烏斯的推薦值得信賴。」

卡納克與巴洛斯隱晦地交換了眼神。

『看來埃利烏斯相當有名？』

『確實。連王都都知道他？』

他們尚未意識到，埃利烏斯其實聲名顯赫。

年僅二十歲便達到一級審問官，展現出強大的神授權能，其作爲審問官的功績更是令人矚目。

夏拓巴教團在戴拉得市處理的死靈術士超過五十名。這個記錄在猶斯迪王國所有教團中都鮮有人能企及。

「既然諸位是埃利烏斯審問官精挑細選的人才，成爲康斯沃德的榮譽成員自然綽綽有餘，不過…」

艾蘭特突然神色一凜。

「你們應該明白，僅憑這些還不足以成爲康斯沃德成員吧？」

早有預料的卡納克立即回應。

當然，單純比較戰鬥力有些模糊。

中年男子彷彿早料到這種反應，溫和地笑了笑。

從家族立場看，他們不可能讓領主大人孤身涉險，自然會配備精銳騎士隨行。

無論如何，五環法師的位階確實低於戰鬥光環使用者。

「嗯？啊，不。並非沒有先例。」

「真不敢相信我們連首都都沒逛就要走了。」

「在那之前，你們不能被稱作康斯沃德成員。你們只是服從命令，執行康斯沃德的工作。」

順帶一提，第四大隊的隊長正是眼前的法師塔勒曼。也就是說…

「啊不，我絕沒有暗示您實力不足的意思，塔勒曼閣下。」

「嘖，我連餐廳清單都準備好了。」

「很好，那就給你們首個任務。」

卡爾德，一名曾在黑暗獵人行業工作的劍士，後來加入了康斯沃德。

「和戰場完全相反。」

「話說回來，這組合很有趣。領地領主大人和他的騎士們集體加入…」

「說對了！我們就是專門對異端幹髒活的！」

巴洛斯和賽拉迪驚訝追問。

旁聽的巴洛斯突然感到困惑。

卡爾德嘀咕着，瞥了眼賽拉迪。作爲劍術的虔誠信徒，他似乎對新加入的戰鬥光環使用者有些擔憂。而神官愛麗絲則對賽拉迪的另一面更感興趣。

「對付異端時，往往更需要戰鬥力以外的要素。」

「不過在康斯沃德里我只是普通水平。連戰鬥光環都還沒覺醒呢。」

「怎麼？我才五環法師，戰鬥光環使用者歸我管轄很奇怪嗎？」

「我們聽過基本流程。」

派到康斯沃德的七女神神官全是二級審問官。

次日黎明時分，他們從首都德魯坦塔向南進發。沿着主幹道行進時，賽拉迪抱怨道。

「更重要的是，在我們執行的任務中，社會地位本身就是能力的一部分。」

『第四大隊有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

「我想知道伯爵具體罪名、情報可靠程度，以及需要蒐集哪種證據。」

即便是注重能力的小型精銳部隊，社會地位也無法完全忽視。

「像我這樣後臺硬、血統好的人，更容易壓制那些同樣有背景的異端對吧？這世上多的是看重家世勝過能力的人。」

＊ ＊ ＊

他意味深長的笑容分明在說：做好準備，苦日子開始了。

「你們只是時機不巧。剛好在我們接到任務當天報到。」

「這是所有新人都要經歷的流程，不單針對你們。」

但更具體的情報他們一概不知。

「…皮膚和戰鬥光環之間有必然聯繫嗎？」

第四大隊隊長塔勒曼——一個三十多歲體型圓潤的男人——發出爽朗的笑聲。

「歡迎來到康斯沃德。」

戰鬥光環使用者在戰鬥中無疑威力驚人。但異端分子何時與我們正面對決過？

他們只聽過任務簡報：「猶斯迪王國南部有個地方貴族布勒蘭特伯爵疑似加入黑暗之神教派。僞裝成冒險者進入伯爵領地，蒐集確鑿證據後以國王之名處決他！」」

劍士卡爾德在一旁補充。

「就連埃利烏斯都擅長審訊這類事。」

「康斯沃德成立就是爲了制衡七女神教會，所以不會把指揮職位交給我們這樣的神官。」

「就算時機再好，最多也只能多等幾天。我們確實任務繁重。」

一直沉默聽着的卡納克突然開口。

0;白：英翻那邊說這句自己翻的時候沒看懂，我去看了韓肉也是這個意思，韓式西幻幽默？韓語原文：『고블린 손의 명검인 건지, 아니면 다른 뭔가가 있는 건지 모르겠군.』）

「你沒說錯。我確實還比不上戰鬥光環使用者。」

反正還有見習期。若卡納克真是蒙塵明珠，屆時自會展現才能。若證明不了實力，也無需多慮。不是戰死就是捲鋪蓋回家。艾蘭特揹着手慢悠悠說道。

「聽起來全是上不得檯面的勾當。」

「所以純粹是運氣差。」

『嘛，遲早會見分曉。』

「我們隊裏還有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他們全身都是傷疤。所以我以爲所有戰鬥光環使用者都那樣。」

「咱們這行就是這樣。突發事件不斷，永遠忙得腳不沾地。趁早習慣吧。」

一直嘟囔着的巴洛斯問前方衆人。

「關於任務的細節。」

對高等貴族而言，家主從事危險工作實屬不負責任，但對鄉野貴族來說，這正是提升家族聲望的良機——尤其當領主大人年輕有爲時。

「您是說戰鬥光環使用者只是普通成員？」

因此對抗異端時，手段多樣的法師通常比只會戰鬥的戰士更佔優勢。這就是爲什麼康斯沃德的指揮官多爲法師。

但塔勒曼能當隊長另有原因。

艾蘭特對卡納克的提問擺了擺手。

「康斯沃德總是這麼忙嗎？連休息時間都沒有？」

雖然康斯沃德總指揮官是作爲門面擔當的著名騎士艾蘭特爵士，但實際任務中最有效的配置是由法師主導、戰士輔助。

「照這個道理，神官不也有資格勝任嗎？」

對於死靈術士很簡單——一旦發現就地處決。但異端分子常利用貴族或王室的世俗身份行使力量。康斯沃德不正是爲了對付這些有權有勢的世俗人物而設立的嗎？

說到底，根本沒有夠格當指揮官的高階神官。

在小規模戰鬥中，紅騎士戰鬥光環使用者能碾壓六環法師，但大規模戰役裏六環法師對勝利的幫助更大。

「賽拉迪小姐，您的皮膚異常光滑。這對戰鬥光環使用者來說很罕見。」

「什麼？現在？」

康斯沃德以艾蘭特團長爲核心下設七個支隊，每支都是8-10人編制的精銳小隊。

通常來說，紅騎士會被視爲等同於六環法師。

這位外貌如刀刃般鋒利的青年以匕首與長劍的雙持戰法聞名，據說在德利姆地區所向無敵。

前世曾無數次造訪德魯坦塔的卡納克和巴洛斯同樣失望。

卡納克小組被分配至第四支隊。他們見到了將陪同執行首任任務的康斯沃德前輩們。

『這到底是哥布林之手的名劍，還是另有玄機？』

而第二個原因其實更重要：

「嗯？什麼細節？」

「首先，我出身伯爵家族的血統很重要。」

「就是，我還計劃從西區開始遊覽呢。」

他說話拐彎抹角是因爲有旁人在場，但賽拉迪的身手對普通邊境貴族出身的騎士而言實在強得離譜。能在那個年紀覺醒戰鬥光環的天賦，就算是大公爵家也會搶破頭。

當然，康斯沃德不會僅因隨從騎士就破格錄用，多數人終遭淘汰，但這種組合本身並不稀奇。艾蘭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點。

卡納克毫無怨言。事實上，若他們被輕易接納反而令人擔憂——那意味着邪教徒也能輕易滲透。

『…傑斯特拉德領真的培養出了戰鬥光環使用者嗎？』

「話說，是不是該告訴我們細節了？」

「也可以說是好運。延長見習期又沒好處，對吧？」

「當然不是。」

來自古老貴族亞班伯爵家的五環法師塔勒曼。

「不過我沒什麼怨言。在這兒積累功績能增加升任一階審問官的機會。」

加入並不意味着立即成爲康斯沃德的正式成員。新人必須經歷一段訓練期，在資深成員指導下對抗異端教派，同時接受最終可信度評估。

七女神教會抽不出特階或一階審問官——他們本職工作都忙不過來，而三級審問官級別太低跟不上康斯沃德的任務節奏。

賽拉迪咂了咂舌。

「戰場上指揮官需要揮舞閃亮長劍衝鋒在前提振士氣，所以戰鬥光環使用者最合適。但我們的任務本就不該讓人看見，不是嗎？」

他原以爲戰鬥光環使用者理應擔任指揮職位。塔勒曼輕笑出聲。

簡而言之，他們不會被授予可能被濫用的權利，比如即決處決權或全面審訊權，但會優先評估其任務處理能力。

事實上，早有領主帶着直屬騎士加入的先例。第三大隊的隊長羅蘭子爵就是如此。

「這有問題嗎？」

「可我們今天才剛到啊？」

論手段多樣性，神官可不比法師差。更何況對付死靈法術時他們更有效。

根據埃利烏斯的推薦，卡納克男爵的魔法天賦遠超現有實力，未來成長空間不可限量。難道擁有戰鬥光環使用者獨特感知的賽拉迪預見了這點？艾蘭特很快按捺住了好奇心。

愛麗絲回答了這個問題。

「康斯沃德的主要職責更多是情報收集、異端偵測、要人綁架和刑訊審問，而非正面作戰。光有高強戰鬥力可不夠。」

賽拉迪點點頭，又提出疑問。

卡納克的要求合情合理。但塔勒曼只能苦笑。

愛麗絲，海洋女神阿蒂瑪的二級審問官。

塔勒曼開懷大笑。

「就這些了。」

「什麼？」

「全在這兒了。你們知道的和我們一樣多。」

「等等，我們連目標是不是異端分子都不知道就行動？」

「不正是爲了查清這點纔行動的嗎？」

簡而言之，任務要從零開始蒐集情報。

「難怪你說會忙得腳不沾地。」

卡納克搖頭時，塔勒曼咧嘴笑了。那笑容和總部裏艾蘭特團長嘴角的弧度如出一轍。

「歡迎來到康斯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