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話 死靈王泰斯拉納(1)
《死靈王卡納克》 · 임경배 · 3588 字
雷布呆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
難以置信的事件接連發生。惡靈想附身他,結果惡靈竟是他自己?以爲來自鄰國康斯沃德的同事,其實是運用黑暗力量救了他的死靈術士?而作爲代價,他成了死靈術士的眷屬?
光是這些就夠讓人頭暈目眩了,但後續發展更是違背常理。原本敗給登菲斯的賽拉迪女士突然用男性口吻說話,莫名其妙變成了紫騎士!
『紅級一夜之間跳藍級再直接升紫級?』
歷史上所有已知的武王都未曾有過這種情況。別說埃米爾了,就連他父親——現任武王加拉德都不是這樣。
『這些人到底什麼來頭?』
卡納克,身爲康斯沃德的魔法師卻精通死靈術,面對九環魔法師巫妖領主都毫不退縮。
從天而降的天才賽拉迪,一夜之間連跳兩階戰鬥光環覺醒。就連雷布最高評價的巴洛斯相比之下都顯得平庸。而這甚至還不是終點。
紫階的賽拉迪突然全身迸發黑暗氣息再度蛻變,隨後一擊就打倒了那個傳說中的怪物巫妖領主!
『天啊…』
看着登菲斯倒下,雷布發出呻吟。眼前的一切都缺乏真實感。他完全被困惑淹沒了。
* * *
巴洛斯的靈魂離開軀體。奪回身體的賽拉迪癱倒在地。
「呃!啊!」
和上次身體被佔據時類似。當然,經過這般折騰全身都疼得受不了。要說比上次進步的地方,就是現在能用戰鬥光環緩解疼痛了。
『唔,得運轉戰鬥光環,戰鬥光環。』
當她按照巴洛斯教導的那樣努力操控戰鬥光環進行急救時,疼痛終於消退。賽拉迪搖搖晃晃站起來時,巴洛斯尷尬地撓着後腦勺。
「沒事吧?很疼嗎?」
未經同意就佔用人家身體,但凡有點良心都會不好意思。賽拉迪嘆着氣點點頭。
「還撐得住。」
「知道了。」
『契約刻印?』
『他覺得我比那兩個傢伙更可疑?』
隨着微弱呻吟,登菲斯散落的骨骼重新接合。人類頭骨在空中重組,巫妖領主的靈氣覆蓋其上。
「等等,賽拉迪。」
無論如何,這種情況提供了多一個選擇。
不過對方之後可能會想起來,她趕緊轉移話題。賽拉迪指向倒地的登菲斯。他先前散發的黑暗與惡靈此刻已幾乎消散殆盡。
正當他準備輸送黑暗探查登菲斯狀況時
突如其來的稱讚讓卡納克瞪大了眼睛。
「呃…這倒也是。」
「吾王,靈魂的主人…」
正是這可惡的好奇心讓他最終未能全力施展。巫妖領主眼窩裏的藍色火焰劇烈搖曳。
「您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巫妖領主?」
但現在很難辦。
賽拉迪緊繃的表情緩和下來。
卡納克邊邁步邊回答。
「好,開始吧!」
她咧嘴笑着頑皮地眨了下眼。
他本就在等待黑暗消散。
「我不是說永遠不準再用。如果大家快死了又別無選擇,如果必須採取行動,那當然要全力以赴。這點我認同。」
「啊,關於那個…」
困惑的賽拉迪瞥了眼卡納克和巴洛斯。
「…我?」
「以我現在的狀態,怎麼可能支配得了巫妖領主呢?」
『不是我的手筆,這就是先前感應到的異常?』
『嗯?』
「特別是您,賽拉迪女士。」
「不僅僅是因爲不想再過從前那種生活…」
『等等,爲什麼總覺得忘了什麼事?』
「什麼?」
這勉強在他現有死靈之力的可操作範圍內,絕對值得一試。
『順利的話不僅能得到得力奴僕,還能獲取黑暗之神教派和泰斯拉納的重要情報。』
他可沒忘記先前那些難聽話。更別說還忘了自己的所作所爲。但賽拉迪的反應出人意料——她竟轉頭露出淺笑。
在外人看來的確像是荒誕至極的場景。卡納克和巴洛斯對視聳肩。
登菲斯察言觀色地試探性舉手。
要是失敗了呢?
「你們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謝謝你的理解。」
「所以這份感激之情,我會努力用諫言來回報的。」
彷彿那些難以理解的事件還不夠似的,現在連墮落的巫妖領主都爬起來向卡納克宣誓效忠?氣氛壓抑得難以插話,他一直強忍着,但已經快到極限了。
「以黑暗主宰卡納克·傑斯特拉德之名,我命令…」
復活的登菲斯跪倒在卡納克面前。
「得先檢查看看,視情況決定。」
『呼,剛纔罵他的事總算矇混過去了。』
「我是說附身。這是最後一次了對吧?」
「說實話我也很好奇…」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快點說明。」
「你們這羣人究竟是什麼人?」
「那就好。畢竟我們這次能活下來,都是託卡納克大人的福不是嗎?」
「若您不想重蹈覆轍,希望您能明白選擇帶來的後果。爲了您自己的靈魂着想也是,卡納克大人。」
「反正雷布已經成爲眷屬,沒必要再隱瞞了吧?」
存在異常之物。
正當她產生這種同伴意識時,雷布突然用可怕的眼神瞪着她。
「若判斷危險,就放棄情報直接速殺。」
賽拉迪用一副預料之中的表情看着雷布。儘管她試圖保持鎮定,聲音卻在顫抖。
「是的。如果不是您那麼做,我們早就全死了。」
「哈?我?」
卡納克皺眉質問她。
至少他看起來明白自己沒做什麼值得表揚的事。
當卡納克尷尬地撓着後腦勺時,賽拉迪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賽拉迪轉身時鬆了口氣。
卡納克回以微笑。不知爲何,他感覺好些了。與此同時,他也感到些許不安。
「明白了。我會記住的。」
「唔…」
「抱歉。當時情況太緊急…」
「哈,哈哈…」
『沒錯,我比任何人都理解這種感受。』
『那就當場把他碾碎。』
所以最合理的做法是提取信息後湮滅靈魂,但這也非易事。巫妖領主的權能與靈體已完全融合。即便只剩靈魂形態也難以操控,死靈術不易支配。
當然,這世上肯定連這點良心都沒有的人也存在。
「您剛纔做得很好,卡納克大人。」
「你剛纔是不是罵我來着?」
「沒錯,繼續附身太危險了。」
他集中精神灌注死靈之力。
「但這是最後一次了對吧?」
就在即將觸碰到泰斯拉納印記的瞬間
但必須清醒認識到——這是在用犧牲賽拉迪的方式保全卡納克自己的性命。
* * *
卡納克表情凝重地伸手抓向地面的頭骨。
順利得反常。彷彿這本就是他的印記,契約的所有力量正自然地轉移過來。
「反正我們都活着,就算了吧。」
捲起袖子的卡納克將手伸向印記。
「別這麼說。雖然情況特殊,但我當眷屬也收穫不少。真心感謝您。」
「對!您究竟是什麼人?是降臨在這片土地上的惡魔嗎?」
這不是能隨便對待的事。卡納克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有人曾在登菲斯靈魂上銘刻過強烈印記。
『泰斯拉納…』
『怎麼可能相似到這種程度?』
雷布發出空洞的笑聲。
頻繁附身會摧毀宿主的靈魂。巴洛斯已經佔據賽拉迪的身體兩次了。再來一次,她的靈魂很可能遭受不可逆的損傷。
「換作以前的我,會毫不猶豫給他打上支配烙印。」
最難以理解的是這個印記與卡納克曾刻在登菲斯身上的完全一致。相同的手法、相同的位置、相同的目標。就連死靈之力的屬性和印記中的法術公式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區別在於刻印者的名字——靈魂指令的擁有者。
「還在考慮。」
打個比方,就像契約內容完全相同只是簽名不同。
「還是說您原本就是紫階,一直隱藏身份?」
簡而言之,力有不逮。
『嗯?』
「請下達命令。我必將遵從…」
不,這世上怎會缺人類到要拿她和那些怪物比較?但聽到雷布接下來的問題,她又覺得或許有道理。
『只要改寫名字就能讓他臣服於我,對吧?』
本該在未來成爲武王的男人與從未來歸來的男人正緊盯着他。卡納克思索片刻。如何才能快速簡潔地說明,只概括重點?他很快找到了最省事的方法。
「賽拉迪!」
「啊?要我解釋?」
「我覺得你比我更擅長這個。」
沒錯。讓好欺負的部下來處理就行了。
「只要是和人打交道的事,你都比我強吧?」
「是、是這樣嗎?」
她思考了一會兒。隨即意識到。這番解釋要讓人信服簡直難如登天。
「那個…是這樣的…」
賽拉迪邊斟酌詞句邊尷尬地指向卡納克。
「他過去曾經征服過世界…」
接着她的手勢又移向巴洛斯。
「然後這人好像也跟着一起征服了世界?」
不知怎的,最終說辭和她當年聽到的幾乎分毫不差。卡納克與巴洛斯發出竊笑。
「看吧?你也很難解釋清楚對不對?」
「看來連賽拉迪小姐也沒法說得更好了。」
自然,對方的反應也與當年大同小異。雷布的表情瞬間凝固,就像聽到了惡劣的玩笑。
「我是非常認真地在問…」
登菲斯只是肅穆地開口,目光直視卡納克。
「若主人對我有所懷疑,您該明白那毫無必要。」
「胡扯…來自未來…」
「嗯。」
賽拉迪苦笑着繼續道。
一段與當年相似的粗略解釋隨之而來。卡納克,來自落魄貴族家庭的私生子,習得了死靈術;還有曾是僕人的巴洛斯。兩人如何最終惹上麻煩被追殺,又如何在過程中積累權能,最終成爲世界公敵的故事。
成爲阿斯特拉·舒納弗併成功統治世界後,他們穿越時空回到過去,試圖找回失落的人性。
卡納克似乎早有預料般問道:
「但你心裏有數吧?」
「先聽我們把話說完。」
「哈?」
「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
簡短說明結束後,雷布皺起眉頭。
白骨模樣的巫妖領主轉向金髮騎士巴洛斯。
卡納克一行人同時瞪大眼睛。
與賽拉迪不同,他對街頭英雄故事毫無興趣。這種故事自然難以輕易接受。另一方面,登菲斯同樣來自未來。所以他覺得奇怪的部分略有不同。
「不對勁。在我來的未來裏,你們倆根本不存在。」
確實有個人的行爲詭異地重合了。死亡之神,泰斯拉納。
「您就是泰斯拉納。」
登菲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