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话 短暂的假期（2）

假期的第十天，卡纳克终于从地下室出来，走向小屋的后院。他在魔法公式的分析和应用上取得了一些进展，现在想实际测试一下。巴洛斯看着卡纳克伸展身体时问道。

「您花了挺长时间啊。」

「嗯？什么花了？」

「分析那些魔法公式。」

以他的聪明才智，巴洛斯以为卡纳克会瞬间掌握德茨拉斯的魔法。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花了五天多时间，不是吗？

「少爷，您不是最强的死灵术士吗？还需要向别人学习？」

「在死灵术方面，我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这方面我是最强的。」

他学的是魔法公式的部分。虽然卡纳克的魔法造诣确实出众，但还没达到他死灵术那种绝对水平。

「而且说实话，这根本不算久！换作是我才用了五天。其他法师可能要花好几个月。」

卡纳克开始调动魔力。

「那么，我们开始测试吧？」

他冷静地操控混沌魔力施放法术。

「苏醒吧，大地之灵！」

随着一阵轰隆声，后院部分地面隆起并凝聚成一个大型泥人。这是召唤魔像的咒语。巴洛斯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起来。

「哦，您现在要给那魔像叠加死亡装甲吗？」

他以为卡纳克要重现德茨拉斯的技术，但出乎意料的是，卡纳克摇了摇头。

「不，我做不到。」

混沌魔法与德茨拉斯的公式完全背道而驰。他无法像死亡装甲魔像那样融合魔法与死灵术来使用它们。

「咦？那您学了什么新技能？」

卡纳克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

「每具魔像体内植入一缕残留思绪，再像操纵死灵术那样用混沌魔力驱动它们。」

「尸体残留的思绪替代了控制公式。」

卡纳克小组总共获得了20天假期。

卡纳克避开巴洛斯期待的目光，搪塞了这个问题。

即使是最强大的法师，要操控3-4具魔像都很吃力。

这不是魔力不足的问题。而是专注力与计算力的问题。

卡纳克平复法力时感到一阵自豪。旁观的巴洛斯羡慕地嘀咕着。

死灵法术不同于魔法。学识智慧固然好，但缺了这些并非完全无力。甚至存在文盲死灵术士。

魔力与战斗光环，神力与死灵之力。一旦掌握这些能量，就再无退路。因为在积累并将其转化为权能的过程中，施法者的灵魂与身体都会为此方式优化。没错。

这就是他获得的新力量。他做不到像邪教徒那样融合魔法与死灵术——两者的术式取向根本不同。

「哦？」

巴洛斯困惑地眨着眼。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当死灵术士？」

「…但我曾是死亡骑士，而非死灵术士。」

巴洛斯和赛拉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具体该怎么做？」

「想想看，我们至今抓到的黑暗领主算正经死灵术士吗？」

「我大概知道你为何无法觉醒战斗光环了。」

擅长侵入他人身体窃取能量，甚至能将他人能量转化为黑暗权能的家伙。

「仅仅抹除肉体中的能量并不能完全重置状态。」

真到那种程度，还不如直接用死灵术来得痛快。

「不是说正经的死灵术士…」

「所以法师们宁愿造一个抵得上几十个的超级魔像，也不愿同时操控几十个普通魔像。」

而死灵术士则恰恰相反。对于僵尸或骷髅这类不死生物，死灵术士无需直接输入控制公式。

「我们一开始就扣错了第一颗纽扣。」

既然既感应不到邪能也察觉不到污秽，大家只会觉得是个聪明的法师在发射大量魔法弹而已。

「从外表看这依然只是魔法对吧？」

「咦？怎么回事？」

又一阵轰隆声响起。但不止一声。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地，后院各处随着噪音隆起土堆，全都变成了矗立在地面上的大型泥人。

「再花些时间的话，应该能继续增加专用公式。虽然不知道是谁研究的，但确实很有价值。」

无论巴洛斯如何回归到初学者的肉体，他的灵魂依然是侍奉死灵王的死亡骑士领主。

卡纳克发动魔法，示意他们仔细看。

「但现在想来，纠正那种习惯绝非易事。」

「巴洛斯，你曾经是死灵术士？」

「等等，那岂不是说无论怎样都注定成为死灵术士？」

「比起简单却别扭的方法，困难但熟悉的方式更好。」

数十发魔弹击中森林各处引发爆炸。轰轰轰轰轰！地面如地震般剧烈震颤，威力堪称恐怖。赛拉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像这样的东西。」

「所以您是说我需要创造自己独特的战斗光环觉醒方法？」

卡纳克这种烂人，跟在他身边100年的家伙怎么可能不烂？

卡纳克指着自己召唤的二十具魔像，得意地咧嘴一笑。

他注入的是残留意念而非灵魂。这意味着魔像不会被邪能或秽能污染。即使操控数十具这样的魔像，也没人会怀疑他是死灵术士。人们顶多惊叹于出现了一位召唤术天才。黑魔弹也是同理。

巴洛斯一脸茫然。

卡纳克继续说道，仿佛这事很荒谬。

「说起来，连那些信奉终末黑暗发疯的家伙也是死灵术士。」

「嗯。审讯邪教徒时我意识到了这点…」

「巴洛斯，你的专长是什么？附身与黑暗战斗光环，对吧？」

「可我从没接触过终末黑暗这类东西？还是说我不知不觉被黑暗侵蚀了？」

「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套手法倒是相当好用。」

卡纳克明确说过只有掌握死灵之力才能回归。所以他无法学习魔法或其他技能，只能重新创造混沌魔法。但事实上，无论是否拥有死灵之力，他的灵魂是否早已成为无法学习其他事物的死灵术士之魂？

况且最大的优势另有其他。

「不过对现有法师应该帮助不大。实际上难度还翻了好几倍。」

「因为对于魔像，法师每次都必须直接输入控制公式。」

「单靠魔法是不可能的。」

「…我？」

＊ ＊ ＊

让我们用颜色类比来解释掌握战斗光环的过程。如果普通人的灵魂是白色，而操控战斗光环者的灵魂是红色，那么？掌握战斗光环的过程就像把红色染料泼到灵魂上。但目前巴洛斯的灵魂可以说是蓝色的。

「…啊？」

这其实是卡纳克至今没意识到问题的原因。能量在体内积累后不可逆转，但灵魂层面只是过去残留的习惯。抹除灵魂习惯就能重新开始，所以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看来只能靠自己寻找答案了。」

「我的天？」

巴洛斯沮丧地垂下头。但确实如此。毕竟卡纳克只是个死灵术士。他当然只能指出与死灵术相关的问题。

「未必如此。」

巴洛斯缓缓点头。现在他稍微明白状况了。

「漆黑魔弹！」

卡纳克挠着头继续解释。

「这不就是炽焰魔弹吗？只不过颜色不同。」

魔法的强大在于其惊人的破坏力。死灵术的强大则在于通过简单计算实现极高效率的法力消耗与持续轰炸。而黑魔弹同时兼具这两大特性。现在的他能够同时利用死灵术与魔法的优势。

其他法师想用这种方法，除了已掌握的魔法外还得额外学习死灵术的运作方式。与其浪费这种时间，不如直接使用现成的高效魔法强上百倍。但卡纳克可是全世界最擅长使用死灵术的人。

这段时间里，卡纳克过得很充实。他开发出魔法与死灵术结合的新方法，并尽力稳定自己之前胡乱提升的混沌魔法。作为法师的技艺也大幅精进。

「于是我把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了。」

若真如此，也太不公平了！重生以来他多注重健康？卡纳克摇摇头。

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卡纳克转过头。

「没错。」

「啊，原来如此。」

这是关于『灵魂』与『肉体』的问题。

「这不叫死灵法术还能叫什么？」

「你身体没问题。问题出在灵魂。」

卡纳克再度准备法术。以死灵术的运转方式激活混沌魔法，数十颗黑色球体在他背后升起。赛拉迪露出困惑神色。

「表面看确实如此。」

他们只需完成召唤仪式即可。几乎不消耗计算力与专注力。只要死灵之力允许，召唤几百上千个不死生物都不成问题。

不知不觉间，后院已排列着20具魔像。

「呃…」

「真好啊，我还是摸不透战斗光环。」

经他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您一直都能召唤这么多吗？」

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令人满意的成果。

「把红色染料倒在蓝色上，只会得到紫色，对吧？」

若等级相近，死灵术士的召唤在各方面都优于法师。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对死灵术士来说控制几十上百具僵尸或骷髅并不稀奇。但你见过哪个法师能操控几十上百具魔像吗？

「为什么？」

这样一来，无论他用现有方法练习多少次，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他需要先把灵魂变成白色，才能用现有方法觉醒战斗光环。

这简直难以理解。卡纳克并非战士，怎会参透连巴洛斯都不知晓的战斗光环秘密？

无论前世今生，巴洛斯都是典型战士。换言之，他过着让身体劳累以便大脑偷闲的人生。他这辈子都在逃避书本。多亏卡纳克不停唠叨，他至少能认字，但即便如此也只读剑术或武术典籍。

巴洛斯露出茫然的表情。

卡纳克骄傲地回答。

「说实话也没必要。到我这个层次，何必搞这种小把戏？」

「我怎么会知道？我是剑士吗？你才是剑士。」

＊ ＊ ＊

「就连大法师也无法显著增加控制的魔像数量。知道为什么吗？」

「啊，说到这个。」

虽然仍停留在6环水平，但他魔法的威力和效率都已显著提升。

实际战斗中，即使面对普通七环魔法师也不会被压制。

赛拉迪也忠实地调整着自己的身心。她反思与强敌的战斗并将其化为己用，同时在巴洛斯的指导下稳步精进战斗光环。只有巴洛斯一个人束手无策。

「能发现问题固然好，但我完全不知道解决方法。」

抹除灵魂里的坏习惯？具体该怎么做？就连前世积累的剑术知识与智慧在此刻也毫无用处。毕竟这种案例前所未有。这就是走与他人不同道路的问题所在——遇到困境时根本没有参考。」

最终巴洛斯还是毫无头绪。

「啊，只有我原地踏步呢。」

假期刚结束，卡纳克小队就返回了康斯沃德总部。

第七大队的某位部下匆忙迎上前。

「卡纳克队长！您总算回来了！」

他神色比往常显得异常焦急。卡纳克绷紧表情问道：

「出什么事了？」

「是的，关于王国南部杰泽尔巴地区——」

部下郑重地点头回答。

「出现了嗜血的魔剑。据说那是会蛊惑持剑者令其化为杀人魔的邪剑。」

卡纳克与巴洛斯困惑地对视。

［饮血并让使用者变成杀人魔？］

［这不就是普通装备吗少爷？］

［是啊。这种小事值得大惊小怪？］

部下用极其严肃的语气继续道：

「…500人？才十天？」

「就凭一把魔剑？这怎么可能？」

「过去十天已有超过500名遇害者。艾兰特团长对此事也非常重视。」

听到这话，两人的表情也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