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話 死靈王泰斯拉納（2）

黑暗與死亡之神泰斯拉納。他的行爲在多方面都很古怪。像卡納克一樣處理終末黑暗，統治卡納克曾掌控的勢力，做出與卡納克相似的行爲。

就算傻子到這份上也該懷疑他和卡納克存在密切關聯了。

「沒錯，要說密切確實密切，但…」

卡納克面無表情地看着忠誠的僕人。

「沒想到會是這種意義上的相近？」

巴洛斯也搖了搖頭。

「我纔是泰斯拉納？不是您，少爺？這太荒謬了…」

登菲斯繼續恭敬地說道。

「這只是基於那女人的說辭。在我看來，分明是…」

巫妖領主的視線轉向卡納克。

「我在您身上感知到了前主人泰斯拉納的氣息，卡納克大人。」

即便支配印記易主，忠誠也不會像翻掌般瞬間逆轉。記憶完好的情況下，產生矛盾心理實屬正常。所以通常都會施加精神約束來循序漸進。但登菲斯不同。

印記所有者變更的瞬間，他的忠誠就立即轉移了。

儘管那些對泰斯拉納誓死效忠的記憶歷歷在目，此刻卻全如幻夢一場。

「甚至有種迴歸正位的感覺。」

可他指認的泰斯拉納卻是巴洛斯而非卡納克。爲何？

「我想應該先確認這點。」

卡納克神色凝重地發問。

「那個泰斯拉納究竟做過什麼？」

登菲斯正確理解了卡納克的疑問。不是現在所爲，而是過往所爲。這是在要求他從頭說明。

「這完全就是我們的故事嘛？」

垂死的主人對泰斯拉納說道。我忠實的僕人，取走我的血肉與靈魂。代我向這世界復仇吧！支配世間所有的死亡與黑暗，將痛苦與恐懼施加於所有生者！

經過縝密追捕，埃米爾找到了兩人。一場激戰過後，結局已定。確實，泰斯拉納的主人是強大的死靈術士。加拉德之子埃米爾無法戰勝強大的黑暗權能，最終喪命。然而代價慘重。

＊ ＊ ＊

雖然是用玩笑語氣說的，但結合現狀倒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看樣子是？」

「那好像有點道理？」

「我纔不會說那種話。要是讓他想辦法復活我倒是可能，但……」

七大女神教會的追捕毫不留情，這段時間流了很多血。

於是，主人死去了。而泰斯拉納將主人的血肉送入口中。

「涉及死靈術時，許多不合常理之事都會成爲可能。」

「啥？我死了？」

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與戰鬥光環或魔法不同——沒有天賦甚至無法入門——任何人都能輕鬆開始死靈術並快速變強。

但說不必要天賦，並不意味着天賦沒用。當然，有天賦會更有利。而死靈術的天賦與魔法、神聖力或戰鬥光環的天賦完全不同。

人們所謂「缺乏人性」的特質，其實就是死靈術的天賦。

「可我又不是泰斯拉納對吧？現在怎麼可能喫掉您啊，少爺！」

「但我會將所知的一切如實相告。」

＊ ＊ ＊

泰斯拉納流着淚起誓。

「…」

「啊，這個…」

巴洛斯聳了聳肩。

「要是這樣，我乾脆交書面報告算了？」

「你不是說我們是混合體嗎？可能正因爲如此。」

「不，那不是我。」

「那倒也是。」

「這說得通嗎？」

泰斯拉納並非生來就是死亡之神。在獲得權能前，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類之子。

＊ ＊ ＊

死亡包裹了他，黑暗在他體內生根。主人的靈魂在泰斯拉納體內延續。主人的知識在泰斯拉納體內延續。主人的權能在泰斯拉納體內延續。就這樣，他成爲新的死靈術士與黑暗戰士，獨自踏入人世……

「你這混蛋。」

『看到這樣，他確實是我認識的那個登菲斯總督。』

「雖然有很多事情我並不知曉…」

「但爲什麼你站在泰斯拉納的立場？」

＊ ＊ ＊

「原來是這個原因？」

「對。不是您，少爺。」

之後，泰斯拉納和他的主人在大陸上流浪，隱藏身份。

在一旁聆聽的賽拉迪插嘴道。

「確實是我們的事。」

「抱歉。從現在起我會閉嘴。」

「要是緊緊閉上眼睛，我或許能做到。」

卡納克宣稱。

聽到這裏，卡納克和巴洛斯都喫了一驚。

＊ ＊ ＊

「卡納克大人，您和泰斯拉納毫無相似之處。」

「什麼有意思？」

卡納克擺了擺手。

巴洛斯炸毛般露出委屈神情。

「幸好我沒死成。」

＊ ＊ ＊

泰斯拉納的主人是個天生的死靈術士，很快變成了怪物。憑藉那份力量，他向壓迫自己的父母兄弟露出了獠牙。

雖然行爲模式或許相近，但性格和說話方式截然不同。

登菲斯用平板的聲音嘟囔着。他看起來很不高興在認真講解時被打斷。卡納克輕笑一聲，催促他繼續。

最終主人奪取了家族。但榮光未能持久。年輕的主人過於沉醉死靈術的力量，未能察覺其巨大弊端。俗話說尾巴越長越容易踩到？

卡納克侷促不安地說。

巴洛斯用新的眼光看着登菲斯。儘管被支配印記束縛着必須效忠卡納克，他仍然固執地爭辯。這在內科羅菲亞帝國是很熟悉的景象。

卡納克與巴洛斯對視了一眼。

「世上好東西那麼多，我幹嘛要喫少爺您這種髒東西？」

巴洛斯產生了同樣的反應。

「照這樣下去，泰斯拉納還沒學會死靈術對吧？」

與此同時，故事再次被打斷的登菲斯正默默盯着卡納克。

「泰斯拉納忠實地侍奉主人，全心全意地協助他。」

巴洛斯咂了下舌轉向登菲斯。

泰斯拉納的主人是個貴族家庭的私生子。在父母兄弟的壓迫下長大的他心懷怨恨，偶然學會了死靈術，計劃向家族復仇。人們認爲死靈術不需要天賦。

「話是這麼說，但…」

「如果我的生命危在旦夕而您也不在了，那是唯一的生存方法的話…」

最終他的身份被七女神教會發現。他不得不拋棄剛奪取的家族，逃離教會。

「不過巴洛斯大人也不像他。」

「關於泰斯拉納的童年鮮爲人知。」

僅知他出生在西境七國聯盟某處，本是農家子弟，幼年淪爲孤兒後成爲貴族少爺的侍從。

「所以後來怎樣了？」

「是嗎？」

巫妖領主微微欠身。

我必當如此，主人！

泰斯拉納也成了流浪者，漫無目的地跟隨主人在世間遊蕩。

卡納克瞪視巴洛斯。

「繼續。」

「真有意思。」

巴洛斯表示贊同。

「啊，抱歉。請繼續。」

卡納克不停歪着頭。

與此同時，泰斯拉納的主人不斷變得更強大。他作惡的規模也擴大了。最終，兩人遇到了難以應付的對手。現任德皮亞多的武王加拉德。他的長子兼繼承人，註定成爲下任武王的世紀天才埃米爾·施特勞斯盯上了他們。

泰斯拉納的主人在與埃米爾·施特勞斯戰鬥中也受了不可逆轉的傷。雖然擊敗了埃米爾，他自己也活不成了。

故事再次被打斷的登菲斯瞪了一眼。當然只是比喻。作爲巫妖領主，他根本沒有可以瞪人的眼睛。

但登菲斯緊盯着他並非因爲頻頻插話。

讓人代自己向世界復仇？反正都死了有什麼意義？

「泰斯拉納平凡人生的轉折，源於他侍奉的主人。」

「那部分在後面，不過…」

「說不定真發生過這種事？只是他獲得力量後閉口不提罷了。」

＊ ＊ ＊

七大女神教會持續追捕泰斯拉納。而每次交鋒，他們都損失慘重。

如今的泰斯拉納既是強大的死靈術士也是暗黑戰士。他已成爲怪物中的怪物，遠非七女神教會能單獨應對。

但泰斯拉納的日子也不全然輕鬆。隨着世界壓力的加劇，他迫切感到需要擴充勢力。他廣收手下，運用黑暗權能喚醒亡者，聚集高階不死族作爲部下，並招攬躲藏的魔獸聽令。

正是在這一時期，他在巴爾坎斯山脈發現了前宮廷法師達拉斯的遺骸，召喚其靈魂，並將其復活爲巫妖領主。

「正是那時他賜予我登菲斯之名。」

與此同時，他並未忘記爲主人的復仇。無數人類在痛苦中死去。他們又被複活爲不死者，傳播更多痛苦。他還散佈了一種特殊瘟疫。其毒性之強不僅感染人類，甚至能侵蝕莊稼。

無數人死於疾病、飢餓，以及爲爭奪所剩無幾的食物而相互廝殺。

最終，七國聯盟土崩瓦解。

就連聯盟最後的堡壘——德皮亞多的武王雷布·施特勞斯也戰敗臣服，成爲其眷屬。當局勢惡化到無可挽回時，拉尼亞克帝國再不能坐視不理。人類最強者如烈焰般奮起對抗泰斯拉納。但結局依舊。

強大的帝國軍隊在亡靈大軍面前一敗塗地，宮廷法師艾麗薩也屈服於泰斯拉納的統治。倖存者們向東逃亡，苟延殘喘。

佔據大陸絕大部分的泰斯拉納被稱爲死靈王與亡靈統治者。如今人類——不，生者僅存的力量，便是龍族與仙靈種族結盟的貝盧斯聯邦。難民與倖存者全部集結於此。（白：仙靈是矮人和精靈統稱）

巨龍、仙靈與人類，連同剩餘的兩名大魔法師與三位武王，聯合對抗泰斯拉納的帝國。

這確實是光明與黑暗的全面戰爭。即便是強大的死靈王泰斯拉納，也難以抵擋全世界力量聯合的勢頭。最終，他連最後一絲人性也捨棄了。他施展了終極黑暗法術，成爲究極超越體——阿斯特拉·舒納弗。

＊ ＊ ＊

「等等，他是因爲大魔法師和武王的聯合攻擊才變成阿斯特拉·舒納弗的？」

卡納克打斷登菲斯的解釋問道。

「那龍皇呢？」

「什麼？」

「我說的是龍皇格拉泰。世界的守護者。」

不知爲何，情況似乎與他所知大相徑庭。卡納克被迫捨棄人類之路成爲阿斯特拉·舒納弗的原因，是格拉泰的出現。而非大魔法師和武王們。

「格拉泰…」

登菲斯困惑地反問。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