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話 禸屋（4）

暴怒的女巫更加劇烈地掙扎起來。她接連砸毀大廳各處，發起粗野的肢體攻擊。

「你們這些頑皮小鬼！」

但巴洛斯和賽拉迪應對得遊刃有餘。女巫的攻擊毫無章法，反而容易對付。她的拳腳套路明顯，閃避反擊都變得簡單。更何況，卡納克精準時機的魔法支援也功不可沒。

「魔力繩索！」

魔法能量構成的繩索飛出，纏住女巫四肢。雖然瞬間斷裂，但短暫延緩了她的動作。趁此間隙，他展開電網阻斷退路。

「閃電麻痹！」

他操控地面變形，用巨型土手擒住女巫。

「大地之拳！」

這次換成了糖果而非泥土構成的手。比起攻擊魔法，他選擇用魔法阻礙女巫行動，爲巴洛斯和賽拉迪創造優勢。卡納克小隊在糖果殿堂中穿梭追擊，持續壓制着女巫，明顯佔據上風。

但女巫沒那麼容易倒下。

即便被魔法反覆劈砍擊中，她仍頑強站立。

「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你胖了多少！」

「明知是胡話，聽着還是火大。」

賽拉迪邊抱怨邊躲過女巫的下劈腿，反手揮動戰鬥光環劍向上斬去。和之前一樣，這是借力打力的反擊。她再次輕易傷到女巫，問題是對方恢復傷勢也同樣輕鬆。

「前臂！讓我檢查你的前臂！」

瞬間痊癒的她再次伸出利爪，巴洛斯咂舌後退。

「…這可不像是童話臺詞。」

如此循環往復。他們明顯壓制着女巫，卻始終無法給予致命一擊。女巫的攻擊固然雜亂，但移動方式截然不同——不僅速度快，下一步動作完全無法預判。巴洛斯突然想到：

『爲什麼她的攻擊意圖如此明顯，動作軌跡卻難以預測？』

按理說，無論對手多快，只要動作軌跡清晰就能預判。尤其對巴洛斯這樣的老手而言。

［另一方面，狐火是能自動精準追蹤敵人的死靈術，但火力太弱。］

黑色能量從魔像全身升騰而起。

再沒有古怪的胡言亂語或突然的大笑。她看起來幾乎像個玩偶。就在這時，女巫突然張開了嘴。一種怪異的聲音從她漆黑的嘴裏迸發出來。

「看來我還沒生鏽嘛。」

斯特羅諾夫恍惚地望着大廳。

瞥了眼籠子，卡納克的眼睛亮了起來。

「咔嗷——！」

『她爲什麼不動？』

身爲六環高階法師，同時作爲帕薩斯成員，他見識過無數死靈術士的手段。

卡納克炫耀般地繼續吟唱。

［這是個好機會。正好試試我新開發的魔法。］

原本卡納克開發的混沌魔法，只是用混沌魔力施展普通魔法的方法。魔法本身和現有形態差別不大。但奪取德茨拉斯的靈魂後，情況稍有變化。

［咦？］

［真夠麻煩的。］

噠、噠、噠！手杖尖端反覆敲擊地板。每次敲擊都有一道微弱的光波向四周擴散。擴散的波紋滲入糖果地板，開始起伏波動。

用手杖輕敲大廳地板，卡納克嘟囔着。

斬擊如雨點般落在女巫全身。她的長袍被無情撕裂，黑暗如泉湧般向四面八方迸發。正當暴怒的女巫準備更興奮地掙扎時，巴洛斯的雙眼驟然閃過寒光。

他輕笑着，也將女巫的祕密傳授給賽拉迪。

［…您這話不是說給我聽的吧？］

＊ ＊ ＊

［現在不行。］

一隻燃燒的巨大狐狸滑過空中，散發着熱量。然後它穿過大廳，分散成幾十只狐狸。這些衆多的狐火無一落空，精準擊中了擠滿大廳的糖果怪物！隨着一連串爆炸，整個大廳化作火海。

［我以前也遇到過同樣狀況哦？］

那根本不是人聲，純粹是無機質的噪音，徹底剝離了人類特質。

「去吧，我的僕從！依我號令擊潰敵人！」

黑暗之神教團正在使用一種融合死靈術與魔法的新方法。

［少爺您想想辦法？］

「誇啊啊！」

『什麼？力量的實際流向和她的動作是分離的！』

一旦知道原因，要找出對策就不難了。巴洛斯從女巫背後逼近。女巫轉頭回望，滑動着彷彿在移動。更準確地說，她是滑動着佯裝移動，但…

『抱歉，我對這種移動方式可太熟悉了。』

［火球術威力強大，但只會直線飛行然後爆炸。］

『就是現在！』

狐火確實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目標。所有幾十道火焰都命中了。然而女巫召喚了數百隻怪物。

巴洛斯冷靜地轉動劍尖。若是賽拉迪就得不斷出擊、撤退、突進，尋找空隙將對手力量疊加到自己攻擊上來反擊女巫。但他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這明顯是改良過的4環火球術，卻展現出近乎6環或7環魔法的破壞力。

「哈？放棄近身戰了？」

「咯嗷——！」

甜點殿堂開始如地震般震顫。天花板與牆壁扭曲變形，成堆的甜點突然凸起。巧克力與糖塊凝結成團，餅乾和蛋糕粘連成塊。轉眼間，無數餅乾士兵、糖果猛虎、酥皮飛龍擠滿了大廳。

［所以只要用對付幽靈的心態應對，您也能預判她的動作。］

「讓黑暗法則盡歸我掌…」

［因爲是我啊，就這麼簡單。］

她只是做了個跳躍的動作，實際上卻滑翔過空中飛了起來。如同鬼魅般。

所以需要精細的控制和範圍調整技巧。如果隨便亂扔，敵人容易躲開，還可能炸錯地方白費魔力。

［要換個地方嗎？］

「咯咯咯咯咯！」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甜點怪物多如牛毛。別因爲它們材質是甜點就小瞧——外表雖像甜品，實際硬度堪比鋼鐵。戰鬥光環使用者的光刃確實能斬斷鋼鐵，但數量實在太多。逐個解決太耗精力。

［哇，這可真厲害。］

『反正我教過了，試試看吧。』

作爲戰鬥光環使用者，他們都能感知能量的基本形態。強大的魔力正包裹着充滿死靈之力的糖果堆，將它們轉化爲魔像。他僅用混沌魔法就干擾了女巫的控制，完全沒動用死靈術。

『莫非…』

環顧四周的賽拉迪咂了下舌。

他踏步擰身，揮出一道悠長的橫斬。同時手中戰鬥光環劍紅藍雙色交替閃爍！隨着雷霆般的爆響，女巫的右臂徹底粉碎。巴洛斯滿意地低語。

用狐火擊中敵人非常輕鬆。它會自行飛向目標，死靈術士無需特別操控，很難躲避。問題是雖然難躲，但在半空擊碎它也不費勁。因爲破壞力實在太低。但如果把這兩種方法適當混合呢？

「…世上竟存在這種魔法？」

＊ ＊ ＊

「咯嗷嗷——！」

這些遊走在可愛與驚悚之間的魔獸發出咆哮。

黑煙從四面八方升起，連綿不斷的咆哮聲迴盪着。懸掛的籠子在風暴中劇烈搖晃。

卡納克滿意地笑了。

剎那間巴洛斯的戰鬥光環劍轉爲藍色。女巫襲來的攻擊像被無形盾牌阻擋般向四面滑開。隨後他再度迸發紅色戰鬥光環劍，展開連串攻勢。紅色重力量輕技巧，藍色重技巧輕力量。

他說得好像她理所當然能做到似的，但她分不清這是信任的表現，還是像忘記自己曾是蝌蚪的青蛙那樣遲鈍。

「咔呀咔呀咔呀！」

［我不確定能做到…］

「誇啊啊啊！」

卡納克舉起法杖開始吟唱。

「燃燒的靈魂之火，隨吾意志指引，擊潰吾敵！」

［您連這都能做到？］

斬切着襲來的甜點怪物時，巴洛斯皺起眉頭。

「升起吧，大地之靈！」

［還沒結束呢。］

［稍等一下。］

竊取這個方法後，他只提取死靈術和魔法的優點，將其改造成新的混沌魔法。卡納克將法杖指向襲來的甜品怪物。

女巫正將整座甜點殿堂改造成受其支配的傀儡軍團，與走廊遭遇的黏液怪物情況相似。既然如此，解決方式也該相同。

［但還剩很多對吧？］

雖然還未達到紫騎士那種力量與技巧合一的境界，但通過這樣瞬間切換也能達到類似效果。

他見過太多像鬼魂般移動的對手。巴洛斯輕鬆跟上並揮下戰鬥光環劍。隨着轟然巨響，這次他直接劈中了女巫的側腹。沒給她任何閃躲機會。女巫同時爆發出詭異笑聲與暗色血液，開始瘋狂揮舞利爪。

它實現了魔法不可能達到的精準度，以及死靈術不可能達到的破壞力。

觀察着粉碎的怪物，巴洛斯也表達了欽佩。

和之前不同，現在有眼睛盯着，他不能隨便使用死靈法術了。只有混沌魔法是安全的。賽拉迪用眼神示意大廳入口。

賽拉迪凝神緊盯女巫。女巫仍面無表情地站着。她覺得不對勁。

「嘿！」

「這怎麼可能辦到？」

「不錯，這力量相當好用。」

『原來如此，難怪其他人會敗得這麼輕易。』

額外好處是，刻意在境界間波動還能節省戰鬥光環。這是銀級戰鬥光環以上使用者的常見戰術。

他開始專注觀察女巫的四肢細節而非整體動作。只見女巫雙腳着地，緊接着騰空躍起。

「死靈生物斷肢重生很常見啦。」

這個『重新長出雙臂的死靈生物』用微妙的表情轉頭看他。

斷臂的女巫面無表情地抬起頭。黑暗升騰中，她被斬斷的手臂重新生長。巴洛斯毫不意外。

＊ ＊ ＊

數十個糖霜巨人開始轟隆隆地衝鋒。咚！咚！咚！咚！咚！

因此他能斷定。那些糖果魔像正肆無忌憚地散發着黑暗權能，但操縱它們的無疑是魔力。那個年輕法師竟純粹靠魔法就竊取並控制了女巫的死靈術。

由甜點構成的地板升起餅乾堆。它們化作幾十個糖霜巨人。巴洛斯和賽拉迪露出驚訝表情。這不是他們熟悉的常規魔像召喚術。

［不，沒那個必要。］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