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话 格兰塔伯爵领（2）

糖果屋女巫与原本的死灵术士存在诸多差异。她怎能留下如此微弱的痕迹？怎能施展这般伟力却不残留丝毫邪气或污浊的战斗光环？

「即便如此，她为何还能如此强大？」

卡纳克举起黑色立方体。

「这就是答案。」

赛拉迪猜测女巫或许类似拉菲斯。可能是未来强者的灵魂回溯，附身于老太婆体内。

「但观察她的战斗方式，就对不上了。」

拉菲斯是彻底掌控自身权能，才能展现此等威能。她是能将力量效率最大化的宗师。糖果屋女巫则截然不同。

「死灵术本身很简单，只是用死灵之力强化肉体的基础技法。」

然而那股死灵之力的总量却庞大得骇人。

「与我现在的力量相比…大约多出一千倍。」

巴洛斯和赛拉迪震惊地倒抽冷气，问道：

「一千倍？」

「那我们是怎么赢的？」

卡纳克漫不经心地回答：

「因为她运用死灵之力的效率比我差一万倍左右。」

这与拉菲斯的情况恰恰相反。她只是胡乱挥舞着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异常庞大的黑暗权能。

「这就是为什么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邪恶或污秽的能量。」

由于死灵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几乎没有任何权能外泄。但这也意味着她无法使用死灵法术，只能被迫进行那种诡异的肉搏战。

「然而，由于被压缩的黑暗总量实在太高，其他人根本招架不住。」

「等等，死灵之力有可能被压缩到那种程度吗？」

「既然带着都算行李，不如现在就喝光。」

「这就是女巫。」

「没那么糟。看样子最多延迟两周左右。」

「所以少爷过去主要存放尸体对吧？还堆了一堆头骨。」

「他不在领地？」

「虚空口袋简单多了，容量也大得多。」

赛拉迪静静点头。她似乎已大致理解了状况。

比起九环终极魔法异次元口袋，虚空口袋对死灵术造诣要求低得多。

「太硬了。无论怎么熔解都毫无反应。」

「女巫的真身是经过极限压缩的终末黑暗本身。」

卡纳克摇了摇头。

「用混沌魔法好歹能刮下点粉末。不过远不够提取信息。」

通常贵族春夏驻留首都，秋收时返回领地，过完新年再赴西娅·克拉罕。

显然格兰塔领很干净。因死灵术士失去双亲家族的修德治领严苛，恶徒根本不敢踏足格兰塔伯爵领。

而且卡纳克没像往常那样自吹自擂。

「没错。不过当我是死灵术士时还挺好用的。」

埃利乌斯回到旅店时已是深夜。

卡纳克咂了咂舌，将立方体收回手中。

「可能性很大，但检测不到具体特征。」

「贝尔顿神官认为格兰塔领藏匿的可能性极高。」

「啊，明白了。」

「要是把活物放进去，出来的就是尸体。」

「看看糖果屋就明白了。」

「啥？」

「正因如此，我只携带死灵术相关的催化剂或试剂。」

「我也不行，少爷。」

「咦？那是什么？」

「天呐！那不是九环魔法吗？」

＊ ＊ ＊

「现在我故意不带它们，因为不想再像从前那样生活。」

女巫的死灵之力被压缩到极致没有外泄。那她实际上无法施展死灵法术时，那座地狱童话般的糖果屋景象又是怎么形成的？

「要不要找其他方法？」

「少爷您也做不到吗？」

「既然巴洛斯大人在此，为何还需要我？」

就像用指甲刮钻石。当然连碎屑都弄不下来。

卡纳克也尝试通过她的灵魂向立方体灌输死灵之力。但结果不尽人意。

「那还算走运。」

而修德几乎每两个月就要进京一次。正因间隔短，卡纳克一行才特意选了他回领地的时间赶来。

「意外地没用呢。」

散布童话形象的并非女巫。是有人以女巫为中心传播了童话形象。这意味着…

「哈，这倒不奇怪。正好说明修德伯爵手段高明。」

这不是死灵术士，而是死灵法术的产物。就像卡纳克操纵的死灵，是按照既定指令行动的黑暗集合体。这点相当确定。

「在埃利乌斯回来前喝完吧。」

两人同时叹气。

答案是『女巫根本没有创造它』。

「你不是说这个时段他应该在这儿吗？」

关闭虚空后，卡纳克再次端起酒杯。

「我记得少爷以前说过这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他不在领地，我们的计划不就乱套了？」

「哈？不是。」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异次元口袋是能储存约一头牛体积物品的魔法空间，其中物品不会经历时间流逝且重量消失，实用性极高。卡纳克苦笑着回答：

「就算不是食物也一样。像衣服这类东西都会沾染邪气和污秽能量。」

但这黑色立方体本质上是高度压缩的死灵之力聚合体。压缩到连邪恶污秽的气息都不外泄。卡纳克继续抱怨道：

「有这么好的魔法，之前为什么让我扛行李？」

「但贝尔顿神官似乎起疑很久了。」

巴洛斯突然举起手。

「那估计又是异端把戏。要么战斗光环，要么魔法，要么神圣力。」

总之官方并未怀疑修德·格兰塔伯爵是异端分子。

「其实虚空口袋有个致命缺陷。」

本来死灵法术就难以集中。

「差不多。相当于死灵术士版的异次元口袋。」

「看来是孩子们共有的集体潜意识投射到了终末黑暗上。也有这种死灵法术呢——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换算成魔法，大概六环水平？

「我已通过贝尔顿神官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哈？就是个虚空口袋。」

看来不同性质的能量效果稍好于同源的死灵之力。所以他想试试战斗光环。

说着突然察觉异常。

「如果你把食物放进去，它们全会腐烂。」

「做不到。」

这意味着普通物品几乎没什么能放进去的。赛拉迪失望地说：

卡纳克突然叹气，伸手托起立方体。

「类似法师的异次元口袋吗？」

拉尔凯德男爵领与格兰塔东境接壤，南临奥林领，卡拉特城则位于三领中央。对暴露行踪的异端而言，格兰塔伯爵领简直是绝佳逃生通道——当周遭血流成河时，唯独某处风平浪静意味着什么？

「早说过她本来就不是人类。」

「啊，果然还是不行。」

这玩意儿同样不能放进虚空。

「关于幕后黑手的信息就封存在这个立方体里。」

「创造那个女巫的人最初是怎么使用这玩意儿的？连少爷你都用不了。」

「没错。对死灵术士来说不可能，就算能做到也没有意义。」

看似要揣进衣兜，实则不然。他衣褶间裂开一道空间缝隙，将立方体存入其中。赛拉迪见状问道：

「要做到这点，得慢慢拆解吸收对吧？」

首先，目标修德伯爵目前不在领地。卡纳克和巴洛斯皱起眉头。

＊ ＊ ＊

「暂时得妥善保管。」

既感知不到战斗光环、魔法，也察觉不到神圣力。事实上连死灵之力都感受不到。要不是知道这是女巫留下的，我肯定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骰子。一直观察卡纳克与巴洛斯对话的赛拉迪谨慎地发问：

「但这家伙居然把死灵之力诡异地压缩到极高密度，我完全不明白原理。」

却能容纳数十倍于异次元口袋的物品。赛拉迪提高嗓门，语气委屈：

「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也是我们做这个的原因，不是吗？」

不仅是信息。既然蕴含着如此庞大的死灵之力，若能溶解吸收，必是绝佳的力量。

人们总以为是个普通老太婆吸收了终末黑暗才变成糖果屋女巫。最近的事件都是这种套路。但若是人类躯体容纳黑暗，无论死灵之力多强，肉体能力都不可能提升到那种程度。人类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但为何要召唤我们？」

巴洛斯接过立方体，右手缠绕红色战斗光环。他边维持能量流动边尝试各种操作。赛拉迪见状问道：

「因为巴洛斯已不是我的眷属。我在想能否通过眷属的灵魂间接操控。」

「冒险故事里魔王施展权能时总伴随地震风暴闪电对吧？能量到处乱泄说明他们根本不懂集中控制？」

「我想从这里提取信息。」

「所以你是说这枚骰子原本在女巫体内，对吧？」

『等等，这帮人之前不也扛着行李吗？』

和多数贵族一样，修德在首都西娅·克拉罕与自家领地间轮换居住。但有个区别：他往返频率实在太高。

但周边拉尔凯德男爵领、卡拉特城和奥林领的异端肆虐程度远超帝国内陆。问题在于他们太狡猾——即便偶尔被揪出，总能断尾藏身。可谁都查不出他们老巢在哪儿。

魔法讲究集中，死灵法术讲究扩散。魔法是将庞大能量聚集在一点引发瞬时变化的权能，所以魔法强调集中意象。而死灵法术是广泛渗透暗中侵蚀的权能，积累与扩散比集中更重要。

女巫本身也是童话的一部分。所以才会呈现那么不真实的巫婆形象，对话方式也那么模式化。

「他就是元凶。」

可无论他们如何搜寻证据，线索总会凭空消失，眼下确实无可奈何。

「不仅是贝尔顿神官，其他神官也早怀疑修德的党羽藏在萨伊莎神殿。」

既然获得情报，就该交叉验证了。埃利乌斯说道：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在村子里四处调查搜索。如果这里有异端分子，肯定留下了蛛丝马迹。我们就从那些痕迹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