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话 魔N之森（2）

无论多么紧急，在大街中央讨论要事都不合适。

「我们换个更合适的地方吧。」

莱奥科尔特快速做了个手势便突然转身离去，甚至没等这边答应跟上。初次造访帝国的赛拉迪困惑地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他当我们是下属吗？］

相比之下，前世曾到访拉尼亚克帝国的卡纳克和巴洛斯都显得很淡定。

［帝国人向来瞧不起七王国来客。］

［考虑到埃利乌斯是高级神官，他这态度已经算客气了。］

年轻的埃利乌斯同样没有造访帝国的经验，困惑地瞥向卡纳克一行人。

「我们该怎么办？」

「至少听听他们说什么应该没问题吧？」

卡纳克一行人决定跟随莱奥科尔特。他们暂住在斯温德堡郊外的某座兵营里。桌前摆着为众人准备的简易花草茶。

「请用茶。」

「啊，好的，谢谢。」

只有埃利乌斯被奉了茶，其余人甚至没被当在场者看待。

目睹这一幕的卡纳克和巴洛斯陷入了回忆。

［标准的帝国贵族做派啊。］

［真是怀念，当年的帝国人也是这副德行。］

看来久留无益。想着听完事情就离开的埃利乌斯啜了口茶。

「请问找我们究竟有何要事？」

莱奥科尔特开口道。

巴洛斯表示赞同。

＊ ＊ ＊

「据说这里有最棒的食物！」

冰冷的目光扫过卡纳克、巴洛斯和赛拉迪。

莱奥科尔特的表情略微僵硬地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让我和团队商量一下。」

「看起来也不像会有特别危险的情况。」

总之当卫兵们失踪时，真正的恐慌开始了。连斯温德堡的男爵德梅塔斯都束手无策。他不敢派出搜救队，生怕他们也遭女巫毒手。附近大神殿的支援又来不及请求。

「放心去吧。我们会在旅馆舒舒服服等着的。」

赛拉迪歪了歪头。

被雾气笼罩的诅咒森林，进去的人有去无回。这是市集里讲给孩子听的童话里常见的桥段。

巴洛斯扫视着招牌答道。

「事关人命十万火急。岂能拒绝？」

「请便。虽然时间紧迫，但几分钟还等得起。」

从与帕萨斯建立关系的角度来看，这倒不是个坏选择。

卡纳克和巴洛斯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才是旅店最该具备的美德！」

［他们习惯性看不起七王国的人，都刻进潜意识了。］

但随后出现了问题。

-老兄，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

莱奥科尔特皱起眉头。他对未经许可的插话露出不悦神情，但还是回答了。

「字面意思。他们失踪了。」

「应该也不会对行程造成太大影响。」

赛拉迪转向卡纳克，露出困惑的表情。

生怕错过机会，他们匆忙赶来此处。

「于是斯温德边防军开始调查。」

斯温德边防军算不上精锐部队。他们没有战斗光环使用者也没有高阶法师。但作为边境守军，他们还算训练有素，所以当时没人觉得事态多严重。问题出在三天后。

「他们一个都没回来。」

有个女巫出现了。放在过去，要是有人散布这种谣言，准会被嘲笑。

「恕我直言？但这几位也是实力不俗的暗影猎人。」

「况且在帝国领地上违逆帝国贵族的意愿也不明智。」

终末黑暗可不管年龄性别。确实可能有老太婆被黑暗权能腐蚀。女巫如今成了实打实的恐怖存在。不过，空穴来风的谣言也以惊人速度传播着。

「似乎有误解。我说的是要审问官埃利乌斯——也就是您——的配合。」

「这并非我们的主要职责。只是为帝国提供的私人服务。」

赛拉迪的回应是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是栋不起眼的两层建筑，给人中等规模又略显破旧的印象。

「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埃利乌斯控制着表情回答。

卡纳克和巴洛斯露出苦笑。

「但对我们来说绰绰有余。」

他的抵触情绪单纯是因为这次猎巫行动『没带上他』，而非针对猎巫本身。

「我们住哪家？」

「女神的仆从不是应该超越国界吗？」

帕萨斯两名专精高等死灵术的红阶剑气使，一位六环法师，外加十名经验丰富的边境守军。这配置甚至有些过剩。

从接到消息到教会采取行动至少要两周。在失踪者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你们觉得呢？我一个人去应该没问题吧？」

［能让20名士兵消失的魔法？可能性太多，无法锁定单一原因。］

追捕修德本就是需要从长计议的事。虽不宜拖延，但也不必急于一时。耽搁几天不会有大问题。

正当众人焦头烂额之际，得知有位一级审问官正通过关卡前往帝国。

还有个原因是相比帕萨斯日常任务显得轻松。涉及黑暗力量的事件中，通过残留邪气能大致判断危险程度。那个女巫留下的黑暗痕迹并不惊人。虽然对边境守军可能很棘手…

「我有眼睛，看得出他们是权能使用者。」

-这回是真有女巫，还是又是个没影儿的谣言？

权能使用者能辨认出同类，除非刻意隐藏。

埃利乌斯困惑地发问。

「埃利乌斯推荐过一家…啊，就是那个。」

埃利乌斯因莱奥科尔特的话眨了眨眼。

埃利乌斯的推荐果然精准。面前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野菜汤、奶酪土豆泥和炒野鸡，两个男人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食物。

埃利乌斯挠着头问道。

［这家伙在说什么？我们根本没答应帮忙，他倒先撇清关系了？］

守卫边境就意味着要防备所有试图突破防线的袭击。女巫袭击了边境附近的村庄，所以稍加引申，这也能算边防军的职责范围。好吧，真正原因是为了安抚与他们交好的村长们的忧虑。

巴洛斯所指的地方是一家名为「帕尔帕托之歌」的旅店。

「但帕萨斯为何要插手？他们不是通常只处理邪教事务吗？」

作为贸易路线上的要塞，斯温德堡有不少旅馆。原本这种山区就难以正经耕作，狩猎与畜牧也受限制。旅馆生意自然兴旺，为过往旅人提供服务。环顾四周后，赛拉迪问道。

莱奥科尔特用严厉的声音宣告。

「可我也来自犹斯迪王国啊。」

当然，这种情况神殿会严加惩处，所以实际受害者不多。事态可能非常严重，也可能根本不值一提。这是个女神秩序既不能直接干预，又不能坐视不管的暧昧局面。

「基于以上原因，恳请阁下协助。」

『这听起来像典型的女巫故事。』

所以暂住堡垒的帕萨斯出手了。卡纳克问道：

［真的存在这种死灵术吗，卡纳克？］

莱奥科尔特暂时离场，留下卡纳克一行人。

「不是他们。」

「这是好事不是吗？我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帝国子民自当由帝国之手庇护。」

只有莱奥科尔特、另一位三十多岁的骑士雷斯泰因，以及穿着法师袍的斯特罗诺夫来自帕萨斯。其余都是斯温德边防军的原班人马。

虽然不明显，但莱奥科尔特正以自己的方式尽量照顾卡纳克一行人。毕竟眼下有求于人的是他们。事实上周围士兵并非全是帕萨斯成员。

「无论如何我需要简短商议下。就算我单独配合，也会因我耽误大家的行程。」

现在可不一样了。

「等不及新审问官调来。正如先前所说，时间不等人。」

帕萨斯是凌驾于康斯沃德的帝国特殊行动机构。虽然这些成员在团内可能只是下级，但毫无疑问都是顶尖的剑气使和法师。以他们现有战力就抵得上康斯沃德一个小队，不太可能遭遇危机。卡纳克虽不积极，但也同意了。

看着他如此自信地回应，赛拉迪在心底咂了下舌。

卫队长带着20名老兵去搜寻女巫。

「我们刚从难得的家乡度假归来。只是在返回首都途中在此稍作停留。」

「这个也好吃！」

「没有随行神官。」

「唉，没想到刚踏上帝国领土就遇到这种事…」

＊ ＊ ＊

恰巧该地区唯一的审问官菲利克斯，竟和守军队长同时失踪了。

「原来如此…」

「不。他们是下落不明。」

「真稀奇。您向来偏爱豪华旅店的。」

［早跟你说过，帝国贵族就是这副德性。］

尽管莱奥科尔特有着贵族应有的傲慢，但也明白庇护下属的职责。他当即应允。

埃利乌斯点了点头。老实说，他想配合。但他有同伴，所以不能未经商议就做决定。

「但他们不是帝国公民。」

「哦！这个太美味了！」

准确说是缺乏受过对抗黑暗训练的审问官。兵力再充足，首要任务是锁定目标。当地神殿那些三流神官根本帮不上忙。

在愚昧的乡民当中，不少人把无辜妇女指认为女巫，搞起了名副其实的「猎巫行动」。

「您确定他们不是死了？」

就在那时女巫事件爆发了，与莱奥科尔特相识的德梅塔斯男爵请求援助。

「事情发生在几天前…」

「绝了，这味道就像漫游世界的快乐。」

「要是以前就这样多好。我们那会儿也在到处流浪呢。」

而在他们身旁，一位红发美人正优雅地进餐。

「呕，这些贪吃的人。」

当赛拉迪皱眉转头时，她正要开口：

「拉菲斯，你可别变成…」

突然她的话戛然而止。那个可爱的灰发女孩正把食物塞满鼓胀的腮帮子使劲咀嚼。吧唧！吧唧！吭哧吭哧！

「超好吃，卡纳克！」

「拉菲斯，你也这样？」

卡纳克和巴洛斯交换眼神，仿佛早料到会如此。

［说起来，拉菲斯也是我们这类人呢。］

［她变成不死族有70年了吧？］

［也就是说70年没正经吃过饭了。］

她在家时还会顾及他人吃得相对文雅，如今害羞劲儿渐褪，似乎完全放任本能了。

［唉，可怜的拉菲斯…］

赛拉迪暗自决定要好好对待她。等众人都吃饱喝足，在舒适的床铺上酣睡后，次日清晨来临。不知为何，小镇从一大早就喧闹异常。这不是普通的骚动，而是夹杂着震惊与恐惧的躁动。出于好奇，巴洛斯拦住一个路人询问。

「这骚动是怎么回事？」

「你们还没听说消息吗？」

路人颤抖着回答。

「出去猎杀女巫的帕萨斯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