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话 魔剑现世（4）

神官梅伊丽和米莉亚仔细检查了尸体。

「全身的精血都被抽干了。」

「与魔剑马勒达的受害者特征吻合。」

吉肯问道，似乎难以理解：

「魔剑出现在城市中心？」

这已经够奇怪了，但还有更蹊跷的事。

「可你们俩居然毫无察觉？」

康斯沃德的驻地距离尸体发现处仅一个街区。若魔剑动用黑暗权能，这两位神官理应能感知到。两名神官耸耸肩，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

「我们不知道…」

「我、我当时在睡觉…」

也不能全怪他们。现场异常干净，既没有邪气显现，也没有污秽能量残留。难怪他们毫无感应。

［我也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少爷您也是？］

巴洛斯追问道，觉得难以置信：

［涉及死灵法术的情况下，您怎么可能毫无感应？］

［所以我说我也有点震惊啊。］

这太诡异了。如果魔剑动用了权能，理应留下痕迹。但若未使用权能，瓦勒斯和贝里克又是如何遇害的？

「让我反着问一句。」

吉肯似乎思考着什么，向两位神官问道：

「你们认为在什么情况下，这两人被杀时你们会毫无察觉？」

［邪教能有那种级别的人才吗？］

「真的吗？」

［不食人吗？］

火神卡泰拉的神官梅伊丽咂了咂舌。

瓦勒斯和贝里克遇害的地点原本就不在此处。

「必须在城内找座能应对突袭的要塞，同时满足休整维护需求。」

吉肯将分散的第1和第7大队成员集中到一家旅馆。魔剑马勒达可能会在夜间再次袭击。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问题。魔剑马勒达是否在刻意针对康斯沃德？」

「两种情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如果是刻意针对：

［因为他过去经常干这种事］

「啊，原来如此。」

卡纳克突然开始支吾其词，巴洛斯苦笑着插话：

住好房子、享好服务、吃好饭菜、睡好床铺？没有比这更爽的休假了。由于长期在外奔波，成员们正好补上落下的训练。只有卡纳克一行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吉肯队长不仅是七阶高阶法师，还是侯爵家的次子。

「嗯。据说是吉肯指挥官表亲的房子。」

［为何？］

但现在它竟直接出现在城市中心。前提条件完全改变了。特里夫皱起眉头。

「果然是黑暗之神教派所为吗？」

追捕邪教徒尚有章法可循。作为人类总免不了衣食住行的限制，多少能划定搜查范围。但魔剑通过吸食人类精血为宿主供能，这意味着它不需要额外进食。

［啊这个，呃…］

哈里斯转向吉肯问道：

吉肯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们此前并未考虑过这种情况。沉吟片刻后，梅伊丽率先回答：

他当法师纯粹是对家族没兴趣，但单论血统，可是乡下贵族卡纳克连仰望都不敢的级别。当然，现在托罗伊德王子印章的福，卡纳克的背景势力已经不输吉肯了。

「这个嘛…」

「既然如此，我们需要换个据点，不能继续住这家旅馆。」

「魔剑很可能再次袭击周边村庄。届时按原计划追踪即可。」

「现在该怎么办，队长？」

［您辩护得真奇怪。怎么了？］

第1和第7大队的干部们正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若他们在我们感知范围外被杀，仅将干枯的尸体搬运至此，我们自然察觉不到。」

［说起来，或许教徒真的参与其中？］

「这种情形是有可能的。」

＊ ＊ ＊

总之对方既然是食人怪物，就必须采取相应对策。吉肯沉吟片刻后说道：

［如果那些教徒使用了权能，我肯定会察觉。就算这两人感知不到。］

在旁边听着的卡纳克突然嘟囔道：

梅伊丽和米莉亚对视了一眼。

＊ ＊ ＊

［这倒也是。］

就这样，整个康斯沃德在紧张中度过一夜。

「就没必要离开阿琛巴特城。我们只需严阵以待，等魔剑来袭时迎击即可。」

若只是巧合：

这些看似苛刻的条件意外轻松解决了——他们直接征用了阿琛巴特城最大的宅邸。

他们派来熟练铁匠，装备维护毫无压力；当地贵族送来可靠仆役，杂务完全不用操心。康斯沃德成员只需待在宅邸保持最佳状态，简直不像被软禁。

［不过您会讨厌被叫食人鬼，说明已经很像人类了。］

赛拉迪露出困惑的表情。

［确实是怪物，但不算食人啦］

然而直到朝阳升起，魔剑都未再现身。

［但他们可能是没使用死灵法术的教徒吧？］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都说了不是吃人！］

听到巴洛斯的话，卡纳克歪了歪头。

「这样真的行吗？能拥有这种宅邸的家族肯定权势滔天，不会惹上麻烦？」

存在共犯。

「麻烦了。这和追踪普通逃犯完全不同。」

「他们说完全没问题。」

「毕竟魔剑本身不可能做出这种判断。」

「我们面对的是食人怪物，常规搜查手段根本行不通。」

原本他们计划在阿琛巴特城守株待兔，等待魔剑再次犯案后继续追踪。既然已经跟丢目标，这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毫无头绪地在荒野上乱转吧？

他甚至安排了守夜人员保持警戒。在市中心旅馆守夜听起来很荒谬，但没人抱怨。毕竟刚有两名同伴遇害。不过大多数人本就整夜浅眠，守夜的必要性或许存疑。

米莉亚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是啊。我们已经休息够了。」

瓦勒斯和贝里克可是康斯沃德的成员，精英中的精英。不用死灵法术就能对付他们的人，真的会出现在黑暗之神的教团里吗？赛拉迪似乎认为有可能。

卡纳克望着窗外继续说道：

这意味着要么有第三方在暗中协助魔剑马勒达行动，要么存在能操控魔剑行动之人。

［信仰并不总是出于实际考量啊。］

这是宅邸里的第三天，情况毫无变化。既无袭击，也无其他消息。看着懒散的赛拉迪和巴洛斯，卡纳克用下巴示意。

「这样的话我们确实无法感知。吸收精血的过程发生在体内，不会向外扩散。」

除了身为高阶法师外，康斯沃德每位队长还有一项硬性条件——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是血统显赫的贵族。

那宅邸宏伟到足以容纳康斯沃德第一、第七大队全体成员还有富余。连巴洛斯见到建筑都不安道：

由于魔剑马勒达的暴走，城内外的贸易几乎停滞，经济损失极其严重。对阿琛巴特而言，尽快解决事件才最符合利益。因此康斯沃德获得了超规格的支援——不仅是宅邸，连食物等物资都是最高品质。

「感觉又在度假了，明明刚用完攒下的所有休假。」

与死灵法术无关者分别制服并杀死瓦勒斯和贝里克，随后魔剑马勒达只是从尸体上吸取了精血。

「去吃饭吧。都说最后剩下的只有吃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

「啊？」

＊ ＊ ＊

况且它根本不在乎宿主的健康状况，自然也不需要住所或像样的衣物。

至此，最可疑的对象已呼之欲出。

［别告诉我您也吃人？］

卡纳克歪了歪头。

赛拉迪耸了耸肩。

面对赛拉迪的疑问，他朝两位神官的方向微微示意。

他们本以为很快就能再次找到魔剑马勒达，毕竟它最近持续袭击这一带的村庄。

听到吉肯的话，卡纳克眯起眼睛。

［因为这也是我不知道的手段啊。］

「就算没这层关系也不会出事。眼下阿琛巴特城正全力配合康斯沃德行动。」

旅馆二楼的小房间内。

［自从我重生后，所有未知的死灵法术都和他们有关。］

盯着干瘪的尸体，卡纳克皱起眉头。

吸食人类精血只是邪恶的怪物，但享受吃人就是变态的邪恶怪物。当普通怪物总比当变态怪物强。

［…是吗？］

众人都赞同吉肯的结论。无论哪种情况，康斯沃德要做的事都不会改变。

「好啊！听说进了不错的鹿肉。」

「这种情况也存在可能。」

赛拉迪惊讶地瞪着卡纳克。

［吸取人类精血只是营养摄取的概念。照这个说法，胎儿通过脐带吸收母体营养也算食人了吧？］

两个兴奋的男人晃悠悠走向餐厅。赛拉迪叹着气跟在后面。

「啊，这样下去要发胖了。」

＊ ＊ ＊

他往刚出炉的松软面包上厚涂黄油塞进嘴里，又灌下一大口醇厚的麦酒。卡纳克嚼得满脸幸福。

「啊，好吃。吧唧吧唧。」

这是任务期间绝对吃不到的奢侈餐。倒不是黄油或面包昂贵，关键在于『刚出炉』这部分奢侈感——野外可没有烤炉。巴洛斯边往盘子里切调味烤鹿腿边问：

「少爷，今天有什么安排？」

「老样子，还能有啥？」

无非是待命、适度训练保持体型、为突发状况保持警惕？赛拉迪瞥向窗外。

「白天确实不会出事，重点警戒夜晚就行。」

阳光会大幅削弱邪恶污秽的能量，所以操纵黑暗权能者从不在白天行动。

「但别松懈过头。」

卡纳克用叉子戳起块肉继续说道：

「魔剑马勒达白天不会行动，但邪教徒可能会发动攻击。」

「得了吧，那样的话他们得伪装成魔剑的行动才行。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正当巴洛斯摆着手时，餐厅另一侧突然发生剧烈爆炸，整座宅邸都在震动。轰隆！嘴里叼着肉的巴洛斯露出茫然表情。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