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83）

雖然甦醒了但並沒有立刻出院。

因爲醫生說還要做各種檢查，再觀察一天情況，就乖乖聽話了。

那天晚上。聽沒能回家的由香、可可、相太和詩依說了很多很多事。

「這樣啊。」

聽完所有故事後，我能做出的反應僅此而已。

雖然還想說些別的，但腦子裏思緒亂轉，不知道該先抓住哪句話開口。

要說最強烈的感受，就是安心。

我們住進這家醫院並非政府安排的。

如果是在平常的家裏，琴音和可可應該正緊貼着我睡覺，但這裏是醫院。

不是我，是另一個存在。

緩緩走下樓梯，穿過還亮着燈的醫院大廳來到外面。

說實話嗎?我反而鬆了口氣。啊，原來琴音能成長得這麼正直是因爲這個啊。原來是因爲這個才成爲會爲他人着想的人啊。

醫院前面有個小公園，我走到那裏，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尤其是平時很少露出那種表情的由香，更顯得如此。

涼風吹來令人神清氣爽。

總有一天，我也會離開這個懷抱吧。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靜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如果不需要被任何人追捕，現在會不會有些不同。

「媽媽。」

我笑着說道。

這輩子我大概不會選擇同樣的職業。遺憾的是，我並沒有『就算轉世重生也要選擇這個職業』的精神覺悟。

無比認真的眼神。

然後說了句非常貼心的話。

因爲她總是嚮往着平凡的生活。

閉上眼睛。

雖然視野模糊到幾乎看不見，但拽着我胳膊往前走的人確實是琴音。

「可可，也謝謝你。」

由香大概就是那樣的人吧。

說實話，到現在還覺得不太真實。

「謝什麼謝。」

無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員，我才明白這個位置並不令人愉快。

靜靜聽我們說話的媽媽也回應道。

這是當然的，畢竟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慢慢適應吧。

「謝謝你。」

循聲轉頭，看見琴音站在那裏。

媽媽像是完全理解我的心情般，把我摟得更緊，縱容着我的撒嬌。

緊緊貼在我懷裏不肯離開的可可，像往常一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琴音和可可正緊緊相擁而眠，臉上帶着無比可愛的表情。

我又想起那些不在場的人們。

聽到我的話，詩依吸了吸鼻子。

前世我是消防員。從小就一直憧憬着——起初是那紅色威武的消防車，後來則是消防員這羣英雄。

爸爸也一樣。

在漫長的時光盡頭。終於。

希望我的懷抱能成爲讓她安心休憩的港灣。

所以，現在稍微多依賴媽媽一會兒吧。

「我理解。」

由香再也無法繼續當驅魔師了。

這是飽含複雜情感的簡短話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由香。」

政府的人後來是去找9;黑澤琴音9;了。

我望向窗外。

靜靜地感受着夜風。

我人生的前半段被鈴囚禁，後半生則一直在逃亡中度過。

「對我來說，琴音就是琴音。包括那些記憶在內，都是琴音。」

琴音的前世。

「外面很冷呢。」

雖然說是爲了琴音——但其實，從這個溫暖中獲得最多慰藉的人永遠都是我。

據說她的劍已經完全折斷，而她擁有的力量也在最後斬開世界時消耗殆盡。雖然再過幾年或幾十年或許能恢復，但由香並不想重操舊業。

琴音小聲呢喃道。

雖然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做出的反應僅此而已。

在遙遠的未來，我會重新長大成人，開始獨立生活。

琴音慢慢在我身旁坐下。

……真是的。

靜靜凝視着她們片刻後，我慢慢轉身挪動腳步。

「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而已。」

她問的應該就是這個吧。

出院後要先去看望爸爸。等他身體好些了，就一起去見見爸爸的家人。

「要是可可醒來的話肯定會到處找我們，再等一會兒就回去吧。」

大概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這樣待着了吧。

相太的臉微微泛紅。果然媽媽的樣子至今仍會讓周圍男生手足無措。

「……媽媽，看到了吧?」

「我擁有怎樣的記憶。」

「嗚嗚……」

曾經小到能完全抱在懷裏的琴音的生命重量。

當然一路走來我們被當作9;受害者9;，住院手續確實是政府辦的，但後來主動擔任我們保護者的正是那兩個人。

琴音的目光轉向我。

最後會得出什麼結論呢?會不會認定那場戰鬥的結局是她消失在了彼岸世界?但願如此。只要他們認爲在這世上再也找不到她，我們也就不會再被牽連了。

從抱着你逃跑的那一刻起，琴音對我來說就成了絕對不能放棄的存在。

可能是在說性別問題吧。或許也在考慮年齡。畢竟前世的世界裏她和我年紀相仿。

大概只存在於那些人想象中的怪物吧。

這樣的話反倒是值得感謝的事。

不，反而因爲用袖子擦拭眼淚時用力揉搓眼睛周圍，導致那附近也紅彤彤的，看起來更加可憐了。

明明都是當媽媽的人了，還要女兒這樣幫忙。

我沒理解琴音問題的意圖，正歪着頭疑惑時，她微微低頭抬眼望着我說。

短暫的沉默過後。

「嗯，看到了。」

在夢中，我想起那隻緊緊抓住我手的觸感。

原來如此。

不過呢，目前還沒什麼實感。

「相太和詩依也是。」

我慢慢點了點頭。

能有人這樣讓我依靠，讓我感到安心。這個世界上還有我的家人存在，讓我感到安心。

突然想吹吹風。

「就是……前世的我。」

「你跟着我來的?」

那份溫暖。

想到現在真的要徹底告別過去的生活，不禁有些傷感。

由香乾脆地回應，彷彿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

一張牀要躺三個人實在太擠了。

不過幸好。

我稍稍加重了環抱琴音的手臂力道。

正搖搖欲墜地站在童年的尾巴上。

太陽緩緩沉入地平線下，將天空染成紅色。

懷裏的琴音輕輕顫抖着。應該不只是因爲冷吧。我假裝沒發現，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抱着她。

停止哭泣後，由香的眼睛依然紅紅的。

我的女兒。

我逐一揣摩着那些情緒。

因爲現在這樣也沒關係。

因爲我也曾如此。

「……由香。」

像是第一次呼吸般，我反覆做了好幾次深呼吸。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你。」

但願我的體溫能帶給琴音慰藉。

「感覺可可欠了很多人情呢。」

在漫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體好些了，就一起去見見爸爸的家人。

我的朋友們。等再見面時要把每個人都緊緊抱住道謝纔行。總覺得不這麼做心裏就不踏實。要是見到萩原學姐，也要給她個大大的擁抱。她肯定會超級慌張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謝你。」

讓我最終沒有放棄活下去的理由。

我沒有特意詳細解釋，只是伸出手把琴音摟進懷裏。

走在熄燈的走廊時，遇到了值夜班的護士。我們沒多說話，只是輕輕點頭致意便擦肩而過。

經常想象着，如果我的人生能像普通人那樣平凡，如果不需要被任何人追捕，現在會不會有些不同。

琴音緩緩開口。

現在的我還是個孩子。

「謝謝你。」

「媽媽……沒事吧?」

直到這樣被媽媽抱在懷裏，我才終於意識到一切都結束了。

「嗯，今天睡太多了，說實話一點都不困。」

「就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是伸出手把琴音摟進懷裏。

沒有注視我們的眼睛，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但也不是漆黑一片。只是如往常般美麗的天空。

還有拽着我手前行的力度。

「呼——」

「所以纔要謝謝你啊。」

是由香的爺爺和父親。

直到真正成爲那些『英雄』中的一員，我才明白這個位置並不令人愉快。

明明決定在媽媽面前不再哭泣，眼淚卻還是決堤而出。

這孩子明明一點錯都沒有，卻從童年起就捲入各種事故。以原着來看，還被妖怪攻擊過，後來被由香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