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5)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6212 字
我仔細想了想,果然和迪○尼的氛圍相差太多了。
雖然五顏六色的但也不至於說像迪○尼吧?更像是......對,就像小時候經常看到的、遠古寒武紀海底插畫那種氛圍。
倒不是說真的在海底。那個年代的插畫總喜歡畫滿各種色彩斑斕的動物四處遊蕩,就是類似那種感覺。而且瞭解那個時期插畫的人應該會認同,說實話畫面還挺瘮人的。
因爲那個時代的生物全都長得特別有9;克蘇魯神話9;風格。
我爬樓梯爬得氣喘吁吁。要真在海底的話我早就該窒息了——不過倒也沒到那種程度。
不過幸好我身邊還有現代生物貓咪陪着。要不是這樣——雖然不至於像克蘇魯神話主角們那樣看到那些東西就發瘋,但估計也會患上類似深海恐懼症的症狀吧。
「……所以呢?」
我仰望着彷彿用梵高畫風描繪的黎明天空說道。那片天空中還成羣飛舞着些甲殼類生物,總覺得它們在現實裏應該也有古生物學式的學名。只希望那些生物千萬別注意到我。
周圍的景象讓人聯想到海底,這裏的地面也是如此。四處長滿了碰不得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琴音這個孩子的話。
這次又是如此。這個事實狠狠刺痛了薰的心。
「意思是死刑?」
「這和必須抱着你走有什麼關係?」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於是心情瞬間變差了。
而且月球的位置近得離譜。據說地球到月球的距離足以容納太陽系所有行星,但眼前這個顯然不符合。
克洛就像透露這個消息讓它很開心似的,開始快步走在前面帶路。
「這個世界不全是這種地方。畢竟是夢境世界嘛,也有在此生活的『人們』,自然也有需要幫助的對象。」
……居然在死後世界解讀貓的表情。
泉扯着嗓子喊道。
要是她既不瞭解冥界的傳說,也不確信妖怪真實存在,或許只會把這當作有趣的陰謀論聽聽就過去了——
「穿過烏撒
(烏撒是地球夢境之地的一座村莊。它的人民以其純樸、迷信的天性和對貓的敬畏而聞名。在這個村莊裏,任何一位當地公民都被禁止傷害或殺死貓咪。)
,抵達達拉斯林。再從那裏乘船向西海航行。」
「倒也不是那麼難的事。『你』的話應該綽綽有餘吧。」
薰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讓人覺得世間萬物都無法玷污她本性的孩子。
結果說到一半時,薰的聲音就開始崩潰了。
「去月球?」
光是懸在那個距離,就讓人擔心月球引力會引發潮汐災難。
「總之,我要先去趟月球。」
而且最重要的是——
原因很簡單。就像追其他漫畫或輕小說看到一半就棄坑一樣。
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話主角們那樣看到那些東西就發瘋,但估計也會患上類似深海恐懼症的症狀吧。
該不會是要騎在什麼生物的背上過去吧?
「所以只要你不突然對我揮拳頭,作爲客人你就是安全的。」
我上樓時就已決心把克洛的叫聲當作笑聲,所以那聲『喵嗚』也自動歸類成了嘲笑。
而且,我漸漸意識到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了。
「喵嗚,好的。」
「就算古埃及對貓的崇拜程度也達不到這種地步吧。」
正如克洛所言,大部分人都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有些人裝作沒看見別過臉,但有些人那副架勢,要是克洛不在場恐怕會立刻撲上來揪住我的衣領。
我剛躺下又勐地彈起來,克洛這傢伙又發出了笑聲。
幸好克洛所說的『人』真的是『人類』。和我沒什麼兩樣的人類。要說相似到什麼程度——這裏甚至有不少和我一樣的亞洲人。
卻毫無睡意。
「所以我說,我能做到。如果琴音真的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話——」
如果薰不認識琴音這個孩子的話。
「不傷害貓的人,自然要去不傷害貓的地方。」
「對,沒錯。去那兒完成只有你能勝任的工作就好。」
我小心踩着克洛在沙灘上留下的腳印跟上去。總覺得踩到別處的話,會有不明生物突然從地面蹦出來。
「喵嗚,沒錯。在這裏可是被當作女神供奉的存在。在你生活過的地方也曾被奉爲女神呢。歲月無情吧?」
(貓之女神芭絲特,又名巴斯提特、烏巴斯提,在舊神中佔據一席之位。 通常她有兩種形態:或是貓,或爲長着貓頭的女性人形。 原爲古埃及城市布巴斯提斯的守護神,對於她的崇拜曾一度盛行於古埃及及主城之間。 有一段時間,芭絲特與外神奈亞拉託提普並列,在埃及受到人們的信仰與膜拜。 )
那便是如今已不在身邊的琴音了 。
「泉,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喫得津津有味。
在克蘇魯神話中能被稱作『夢境世界』的地方,按字面意思用英文表述就只有『夢境之地』
(一個可通過做夢進入的維度,在其中人類可以不論語言互相溝通,登上月球只需要海船,地球是平面,生活方式仍是中世紀)
這一個。
周圍的景象讓人聯想到海底,這裏的地面也是如此。四處長滿了碰不得的烏賊之類……或者說類似它們祖先的生物,沙蠶般的生物發出吧唧聲到處亂爬,其間延伸着大片看似能安全踩踏的沙灘。
「……爲什麼?」
「……還有,對了,既然要幫忙,我就再多幫一個吧。等事情結束後,我可以告訴你關於那個預言的事。」
只是,無論如何都想做點什麼。因爲這次又知道得太遲了。
當然這裏的亞洲可能並非真正的亞洲。
薰和泉兩人,放學後像往常一樣來到了文藝部室。
「可是——」
克洛回應了我的話。
克洛輕輕瞥了我一眼,又發出喵嗚的叫聲。
「我不明白琴音爲什麼要那樣離開。」
就算不是刻意爲之,普通人死後至少也會說明死因吧。
這裏的『人』恐怕不是我認知中的那種『人類』吧。
意思是隻要不虐待貓就行?
「那種過程根本不需要。貓們自己會解決乾淨的。連一塊骨頭、一片肉、一滴血都不會留下。」
但是,面對這種根本談不上邏輯的行爲——不,正因是這種荒唐的場面,泉最終只能呆呆地點了點頭。
雖然這麼形容可能會讓琴音不高興,但在薰眼裏,琴音就像只小動物。明明這麼弱卻連逃跑都不會,就算面前有威脅也只會眨巴着眼睛呆站着的可愛小動物。
不,即便已經是大人了,也仍是需要不斷學習的年紀。
直到這時泉才驚覺薰要做什麼,慌忙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能做到。」
薰唯一能確信的,只有那個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我的人生可真夠荒唐。
「……要多久?」
「你想象的那個存在,真有那麼可怕?」
「我們,那時候不是看到了嗎?那個嘴角裂開的女人。」
我環顧四周張望着。
薰的話讓泉啞口無言。她震驚的並非「能做到」這件事本身,而是似乎認定薰終究還是精神失常了。
薰突然從椅子上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真夠荒唐。
比如剛來這邊時讓我戒備了很久的奈亞拉託提普。
當然琴音並不是真的那樣的孩子。
我閉着眼睛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爲什麼非要這樣不告而別地離開我們呢?」
「不過嘛,就像剛纔說的,你只需要幫我做一件事就行。」
又或者,是在對已經離去的琴音訴說。
「至少......把原因告訴我總可以吧。」
「……你該不會還能讀心吧?」
「喵嗚」,克洛叫了一聲。
泉看着薰在紙上逐行書寫五十音圖,眨了眨眼睛。
泉緩緩點頭。臉上帶着不知該如何理解現狀的困惑表情。
不過這麼做真的有用嗎?在現實世界裏我的身體好歹算是尼爾拉斯的化身什麼的,還能稍微借用點尼爾拉斯的力量,但在這裏恐怕行不通吧。
薰甚至沒顧上爲自己嚇到最好的朋友而道歉,粗暴地翻找着自己的揹包。
那聲音幾乎接近於尖叫。
「我可以,去問問琴音。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難道不好奇嗎?而且……不覺得愧疚嗎?作爲前輩,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我想盡力……」
「那當然得坐船去啦。」
「那還真是謝謝了。」
我躺在牀上說道。應該不是彈簧牀。窸窸窣窣的,摸起來有點硬,該不會是乾草鋪的吧?
不知該如何回答,我只是點了點頭。
……而那些貓都喫得津津有味。
「以前,我們和琴音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硬幣移動的事。你明明看見了的。」
薰這才抬起頭。
或許是在強人所難。
「嗯,好吧。」
難道又要割手腕嗎?
薰稍微屏住了呼吸。心臟正撲通撲通地跳動着。
旅館老闆用相當警惕的眼神打量我,但或許是托克洛的福,他並沒有另外收錢。說實話我連這個世界用不用貨幣都不清楚。
「泉,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
因爲描寫夢境之地的後續作品出版太晚,等到發售時連當初想看的衝動都消磨光了。後來知道出版消息時,熱情早已冷卻。
「所以說,這裏就是『烏撒』?」
「是啊,在這裏殺貓的話,兇手也會跟着斃命。」
那個能面不改色與從黃泉爬出來的怪物戰鬥的孩子。
「沒錯,這裏可是貓之城。」
「差不多吧。」
「嗯,我知道。想回去?別擔心,時間會解決一切問題。在這裏我會確保你絕對安全。」
知道這一切的存在,世上僅有一個。
「不是那樣的話——」
薰曾想過這或許是謊言。會不會有人把那孩子藏起來說謊呢?雖然腦海裏浮現出至今讀過的類似情節,但薰其實並不能確信那些事真實存在。
其他神明——就是那些真正配得上『神』這個稱呼的存在——只要人類不主動跳出來說要侍奉他們,基本都不會有什麼反應。他們壓根就對人類沒興趣。雖然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發瘋,但這也不是他們故意的。
薰曾經差點失去一位後輩。因爲太過遲鈍。因爲沒能察覺正在發生的事。等發現時爲時已晚,行動時一切早已結束。
薰唯一能確信的,只有那個突然離開的後輩兼朋友曾真實存在於她身邊這個事實。
其實,薰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期待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
薰原本打算戲弄那對姐妹。就像經常對琴音做的那樣,今天也準備了麪包和釣魚線。雖然現在琴音已經不太會上鉤了,但對可可依然相當有效。
「單程就要兩週左右吧?」
「……怎麼去?」
或許是察覺到我情緒變化,克洛又喵嗚叫了一聲。嗯……這次至少不是嘲笑,更像是尷尬的訕笑。
多虧克洛才勉強找到旅館落腳,我鬆了口氣問道。
薰深深低着頭坐在那裏,突然喃喃自語。
「船?宇宙飛船?」
然後掏出來的只是一張紙。
是因爲來到最喜歡的城市了嗎?從剛纔開始克洛的心情就特別好。
「所以要去月球?」
然後輕易得出了結論。反正在這裏沒有克洛的話我什麼都做不了。
從地球去月球需要坐火箭,但這個更像是史前時代——甚至比人類誕生還早的世界裏,總覺得不會有那種東西。
薰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嚇得泉肩膀一抖連忙問道。
她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卻依然善良,是個正直得讓人覺得世間萬物都無法玷污她本性的孩子。
那孩子到底爲什麼會死?薰完全想不明白。
但遺憾的是,這部分我也不太清楚。雖然小時候狂熱地追過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但並沒有讀完整個系列。
薰最終沒能好好解釋清楚。
「那個……不是的……」
不過還是隱約記得些設定。
是啊,爲什麼?
而且直到聽完這個故事,我才勉強隱約想起一個短篇。
但胸口實在堵得慌,不這樣做的話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要是當初沒有琴音,薰根本活不到現在迎接第三學期。
這樣的孩子,爲什麼?
……那可真是無聊透了。
「琴音都……琴音都變成那樣了,你還想拿她的名字開玩笑嗎?」
「在這裏時間的流逝是相對的。別擔心。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而且,你也親眼見過的。」
這樣一來,似乎才能知道今後該做些什麼。比如,是該讓琴音安詳地離開,還是該徹底查明真相併公之於衆,又或者至少要向對方復仇
雖然中途被泉抓住手臂導致幾個字寫歪了,但表格本身總算勉強完成了。
聽起來兩個都是城市名之類的。
薰不知道自己或泉是否有資格聽到那孩子的臨終遺言。
……該不會這個世界所謂的『人』是指『食屍鬼』或『夜魘』之類的吧?
「沒錯。」
薰盯着紙說道。
要說爲什麼不是其他神而是奈亞拉託提普,因爲它在洛夫克拉夫特小說裏是性格最惡劣的一個。
如果是他殺,這事可能被隱瞞。至少不告知死亡原因的話,就意味着背後藏着不可告人、或難以啓齒的複雜事件。
「你所謂的『我』是什麼標準?作爲我本身的我?還是作爲拉斯化身的我?」
所以說,那些事情其實都無所謂了。
只要有必要,她就能拔出武器賭上性命去戰鬥。薰所認識的琴音就是這樣的女孩。
「喵嗚,誰知道呢。」
「類似的事,之前還發生過一次。就在更早的時候。我好像跟你說過來着。」
「睡不着。」
是因爲這裏是不能傷害貓的地方嗎?就像印度教盛行地區的牛羣隨處可見那樣,這裏的貓也散落在各個角落。
泉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驚愕、憤怒、悲傷。尤其是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樣盯着薰,連薰都不由得微微發抖。
不知她是在對泉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若是平常,在更低樓層上課的琴音會稍晚些帶着妹妹可可來到部室。
強忍的淚水溢了出來。幾滴淚珠順着下巴啪嗒啪嗒落下,砸在手裏攥着的紙上,暈開了幾個字。
「因爲即便你不傷害貓,你也不算受歡迎的客人。就算被周圍人盯着看也別擔心。只要和我在一起,就算不受待見也會被當作客人。」
「……你,那個……」
薰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薰,你這是在幹什麼!?」
因爲所謂的臨終遺言,本該由守護到最後的人來聆聽。
但是,面對這種根本談不上邏輯的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喫得津津有味。
「這太過分了吧!」
薰用力劃拉着紙面說道:
這……有點嚇人啊。簡直像克蘇魯神話一樣。
但即便如此,如果要離開的話至少也該說句話吧。
旅館老闆用相當警惕的眼神打量我,但或許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兇手也會跟着斃命。」
是啊,琴音明明那麼堅強。
她根本不是會這樣草率離開人世的孩子。
克洛又笑了起來。
所以,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那個像無比親密、備受疼愛的年下一歲的妹妹般的孩子突然去世了。
「當然啦。這裏可是夢境世界?嚴格來說你的靈魂還在睡覺呢。」
「不過你倒是一點都不驚訝。」
雖然比死去的孩子和她的朋友們大一歲,但還算不上是大人。
薰直視着泉說道。
泉的表情逐漸崩潰。明顯陷入了混亂。那是種既不敢認同又無法發火的複雜神情。
「喵嗚。」
在那梵高風格的天空盡頭,確實懸着一輪月亮。更準確地說,旁邊還有顆稍小的類衛星天體——雖然它像月亮般懸浮着,外形卻更接近火星。若是登陸的話,大概會看到鐵鏽紅色的沙漠行星吧。
「不是……因爲我正在想象更可怕的東西。」
「等等,薰!」
雖然至今沒經歷過這種事,但肯定是這樣。如果是意外死亡就會說是意外,如果是被人殺害的話——
「你想讓我在這裏做什麼?」
「這是要去哪兒?」
「……爲什麼?」
「我實在無法理解。」
多虧泉讓薰稍微回到了現實,她用稍顯冷靜的聲音說道。
我望着窗外的街景說道。克洛「喵」地叫了一聲。
「不是說過嘛,這裏是夢的世界。而夢又源於想法。你連肉身都沒帶過來,以我的能力,看透你的想法簡直易如反掌。」
克洛靜靜地注視着我,蜷縮着身子趴在牀上。
「我……就是說。」
「不用擔心。從那裏開始你抱着我走就行。」
「你該不會是想用琴音來——」
人們並不太在意貓在哪裏做什麼。不過他們經常給那些貓投餵一些來自異世界的、看起來非常詭異的魚。
我又躺回了牀上。
克洛雖然只顧着往前走,但似乎察覺到我點頭的動作,便甩了甩尾巴作爲回應。
「……所以呢?」
但奈亞拉託提普不一樣。在作品裏這傢伙總愛隨便插手人間,躲在歷史背面幹盡壞事,是個徹頭徹尾的『邪神』。雖說設定上是其他神的僕從,但就這點而言他可比其他神對人類的威脅大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