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 (4)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620 字
好。先把積極因素整理出來。
大概明白爲什麼鬼魂這麼多了。屍體堆積如山自然會招來各種惡靈。
這個世界鬼魂很多。就像上次出現在泉面前的幽靈那樣,它們會聚集在能引發同類情感的存在附近。
那些冰箱裏的東西...該不會都還活着吧?
我不由自主地發抖。
如果現在我使用的黑澤琴音這具身體也是同樣原理的話。
從需要輸人血來治療貧血這點來看,這具身體姑且還算是『人類』吧。至少能確定體內混着人血。再不濟也該有一半算是人類吧?
不是舒拉·尼爾拉斯,而是聯想到原作的莎布·尼古拉斯的話——
「……沒事,沒什麼特別的。」
最初作爲反派登場的孩子雖然有着類似人類的形態,但隨着時間推移身體不斷膨脹,逐漸脫離人形,後來在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圖書館偷盜魔導書《死靈之書》時被狗咬死。
「……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推測着。
如果《東京斬魔錄》的作者借鑑了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選擇是對的。
本來週末客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種存在?至少我感覺不像是妖怪。
……那些肉塊。
[喂?黑澤?]
那鼻子靜靜貼在牆上,彷彿不動就不會被發現。它的大小約等於我中指指尖到手肘的長度,形狀雖是人鼻,但對人體而言過於巨大。
不過我和結城情況不太相同。我是隨着年齡增長自己築起了心牆的那種。
即使定睛細看,仍是令人懷疑眼睛的景象。
詩依對發呆的我搭話,我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回答。
然後靜靜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撥通了電話。
當我望向那邊時,身體突然僵住了。
然後手忙腳亂地衝出房間關上門,回到自己屋裏只拿了手機、錢包和學生手冊,立刻鎖門衝出公寓。
不過,所謂『別逃跑』的範圍到底有多大呢?
「那學姐,明天見啦。」
即便如此,這棟房子裏除了兩個房間外,其他所有隔間都塞着冰箱裏面都塞着可能是我的兄弟姐妹的存在——它們既非活物也非死物。
跟人們聊天時總會聊到身邊人的事,聊着聊着就會說到家人。而那些比我年長的人,總會多管閒事地盤問我的家庭狀況。
我抬起頭。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而對方也是同樣的反應。
也就是說冰箱裏那些東西都是9;鼻子9;的殘肢吧。
從我推開門的那一刻起,打呼嚕聲就突然停了。
不知道它怎麼理解我發出的聲音,貼在牆上的鼻子快速移動起來。
不過用我的血鑄成的劍能否奏效就難說了。既然說是和我相似的存在,體內流淌的東西應該也差不多。
情侶倒沒那麼多,基本都是同性朋友結伴來玩的孩子。意外的是男生並不多。或許是因爲這裏大多隻是些普通店鋪,算不上真正的女僕咖啡館?
聽完我的話,結城嘴角微微揚起笑意,接着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簡單來說,就是敦威治地區有個家族讓莎布·尼古拉斯和他們女兒交配誕下子嗣,結果誕生長相非人的怪物,最後被大學教授們阻止的故事。
那個男人表現得好像他住在這裏純屬巧合...但鏡真的會讓普通人隨便住進這棟房子嗎?
鼻子周圍還粘連着部分皮膚,像是被強行撕下——或者說『砍下來』的痕跡。
如果那些存在是9;失敗品9;,鏡爲什麼不銷燬而是放任不管?
如果是死後會立刻液化的存在,那些屍體原本也不該在這個世界留下痕跡纔對。
我搖了搖頭。
「你說週日也要工作對吧?不過睡個懶覺總沒關係吧?」
說不定勐地推開門,就會有個半腐爛的惡鬼在裏面迎接我呢。
今天的客人特別多。
和我放電視的位置正好相反,他這裏好像也有電視。說『好像』是因爲從這個角度看不見電視機。
這棟公寓的玄關和廚房在同一空間,穿過分隔廚房與玄關的那扇門就是臥室。只要關着那扇門,單開玄關門是看不見臥室的。
結城似乎有點……過於期待了。
……裏面依然傳來像是打呼嚕的聲音。再仔細一聽,發現不單純是打鼾聲,還夾雜着輕微的哼哧聲。難道是在聞什麼氣味嗎?
果然這個選擇是對的。
說不定根本就沒有電視。因爲那個男人平時好像只把家當睡覺的地方。老實說連打呼嚕聲都能聽見,卻聽不到電視聲也太離譜了,可能確實沒有吧。
……至少孫子兵法裏應該有寫。大概。
看了眼手錶,才上午九點半。送走他時還是清晨,檢查房間花的時間比想象中短。
這是我和詩依並肩坐着喫泡麪時,整理出的結論。
如果我的命運是被結城的刀刺死,那用類似方法應該也能處理掉那些傢伙。
握住門把手,花了將近一分鐘才擰開。
確保那邊聽不見我的聲音。
如果《東京斬魔錄》的作者借鑑了這個故事框架,後續發展完全說得通。因爲那裏也提到他們失敗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了。]
又或者,這個男人並不是獨居?
拉斯叫我別逃跑。
結城略顯尷尬地笑着說道。
雖然偶爾,真的非常偶爾會擔心萬一突然竄出人或野獸該怎麼辦。不過那完全是另一碼事了。
三浦先生沒追到公寓來,至少說明他還不知道那棟公寓裏發生的事。
瞬間移動向天花板的鼻子,鑽進了男人房間廚房天花板的角落縫隙裏,在那縫隙中蠕動着。
看起來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因爲開着門生活更方便吧。我平時不睡覺的時候也會開着。
剛纔明明看見那個男人出去了。這次可以確定,至少打呼的不是那個男人。
然後來到了男人的房門前。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勐地推開了門。
而我的感受只有『危險』二字。
詩依露出擔憂的表情問道。
「……看了恐怖故事。昨晚。」
「嗯,對,是有這麼回事。」
和朋友愉快地相處,確實是驅散煩心事的絕佳方式。
如果不是把9;多個個體9;切塊存放,而是將9;一個個體9;分割成多份放進冰箱,這樣就能解釋通了。
反而話多比較好。只要聊着天就能暫時不去想其他事情。
雖然我趕緊這麼說着重新開始工作,詩依還是用略帶擔憂的表情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被稱爲莎布·尼古拉斯的兒子的男人有個弟弟。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若真想逃,當初就該頭也不回地衝出家門。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倒不是遇到妖怪時的那種感覺。不過……
偏偏對方是類似外神子嗣的存在,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我曾帶朋友來過這裏。結城留宿過,山下也短暫借住過。
本來週末客流量就大,現在又趕上放假。
反正和冒牌拉斯做了交易,逃跑選項根本不存在。
不過即使這樣還是空間不足,才分散存放在各處吧。
現在能看見的東西實在太少了。除非我進去把房間仔細檢查一遍,否則根本沒法確認裏面到底有什麼。
不過,那都不是重點。
某種意義上,這個沒人知道我過往的世界反而讓我感到些許輕鬆。
把身體分割成好幾塊的時候,可能漏掉了一兩塊碎片。畢竟要把這麼大的東西切來切去再打包,沒注意到一兩塊也是沒辦法的事。
順帶一提我正坐在結城房間的椅子上。因爲比她矮,我的腳尖勉強能碰到地面,腳後跟還懸在半空。
——再怎麼着,也沒法在住着條會爬行的巨型鼻子的房子裏待下去吧。
記得描述說那具屍體化成液體消失了。畢竟是很久前讀的記不太清,好像還提到留下了惡臭。
沒必要重新做個鑰匙。因爲那個男人走的時候根本沒鎖門。說還沒叫鎖匠來。
[……嗯。]
嗯。但是——
在日本,週六也經常要去學校。就拿我現在就讀的花川高中來說也是這樣。
那個男人卻把那扇門敞開着。
從我推開門的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推測着。
《敦威治恐怖事件》的情節又一次浮現在我腦海中。
週六早上悠閒地睡個懶覺起牀後,和朋友們聚在一起分散前往各條繁華街。所以今天這家咖啡館裏看起來像高中生的孩子特別多。
我在房間裏抱膝而坐,雙手抱頭陷入沉思——
……公寓就建在人口密集的住宅區正中央。萬一真有個什麼……比如裏面藏着宗教類詭雷裝置,波及到附近居民可就糟了。
結城有些難爲情地撓着臉頰說道。
我……很討厭別人談論家人的事。也討厭他們聽完我的故事後露出憐憫的表情。
「……哈啊。」
「明明是個敢揮着劍衝向妖怪的丫頭,居然對恐怖故事沒抵抗力?」
不能平白讓人擔心。更何況詩依還是個初中生。
連古事記裏都這麼寫過。
見我直勾勾盯着她,結城笑着連連擺手。
但也沒有完全恢復。
要是前世的我肯定不會怕。畢竟那時候根本不信這些。
這不叫逃跑。
[……今天,我能去你那兒玩嗎?]
剛誕生時體積應該不像《敦威治恐怖事件》描述的那麼大,所以才能在室內完成處理。
「是啊,稍微晚點起牀也沒關係。」
真的是人類嗎?還是非人的某種存在?至少我感覺不像是妖怪。
[……謝了。]
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
靜靜貼在牆上的……是『鼻子』。
「不過你怎麼突然來了?」
那個被稱爲莎布·尼古拉斯的兒子的男人有個弟弟。而且這個弟弟比他哥哥更像他們的父親——或者說另一位母親——莎布·尼古拉斯的外貌。
「……我也是。」
但等驚嚇的情緒稍微平復後,纔看清那東西的真面目。
[啊……咦!?現在這個點!?]
研究所啊...說實話相當可疑。
我的動作極其緩慢。生怕隔壁房間的呼嚕聲蓋過我的動靜。
以前每當朋友深夜在山裏走動時說『總覺得會冒出什麼』,我總會嗤之以鼻。至少我獨自走夜路時從沒害怕得發抖過。
詩依恭敬地向我行禮告別,我揮手目送後,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然後眨眼間就像被吸進去似的消失了。
但我心裏搖了搖頭。不行,要是結城的話肯定會想辦法解決那個狀況。
「上次聊類似話題時你也害怕來着。記得我跟你說過你們公寓的事嗎?」
聽到我這話,原本盤腿坐在牀上的結城突然僵住了。
那個……怎麼說。
這麼想來,冰箱裏的那些孩子...難道沒死?
雖然那樣也未必能扭轉局面。搞不好情況會比現在更糟。我會被邪教羣體追殺,事態會徹底失控,現在與我相關的人們人生都可能亂套。
總覺得要是回埼玉的家裏拿行李肯定會趕上宵禁時間,這次也在附近超市隨便買了T恤和內褲。反正褲子有舒服的運動褲,應該沒必要特意買。
雖然時間也是個問題,但主要還是想省錢吧。他說是在研究所工作?不同研究所情況可能不同,但要是得另外找其他工作才能維持生計,那收入應該高不到哪去。
[我完全沒問題!現在要過來嗎?]
難道不能埋進土裏或燒掉嗎?要是扔進海里會不會引發什麼變故?
如果要整理的屍體是真正的人類的屍體,確認『碎片』數量可能就沒那麼難了。手有幾隻、腳有幾隻、腿有幾條……這樣一一對應就能得出答案對吧?
像今天這樣一整天不回家,會不會也算逃跑啊?
結城像是陷入短暫思考般望着天花板說道。
拉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怖事件》。雖然記不清具體角色名字,但故事脈絡還是知道的。
但如果對方看起來像是沒有固定形態、亂七八糟混成一團的東西。
該把整件事都說出來嗎?
我也一樣。
但整個工作期間,我看到的畫面始終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而且自從和結城相遇後,我們倆真的時隔很久一起度過了非常普通的時光。
倒不是說,我沒見過長着猴子頭的怪物啊,像人但身體像充氣氣球般的怪物啊,人和狗詭異混合體的怪物啊……這類奇形怪狀的東西。
直到把我帶進自己房間後,結城才這樣問道。
這不是玩笑或比喻。那東西字面意義上就是個鼻子。
不知道是該說是鐵桶還是原木,總之長着好幾條粗壯的腿,身體最頂端——
啊,對了。
重申一遍,我完全沒有逃跑的打算。只是在尋找解決方法而已。
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說裏有部相當有名的作品叫《敦威治恐怖事件》。雖然記不清具體角色名字,但故事脈絡還是知道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奇怪的話?
越是冷靜下來,就越能清晰意識到自己所處房間的狀況。
正疑惑時,結城突然發出『噗、噗』的憋笑聲。
幸好因爲工作實在太忙,隨着時間推移心情逐漸平靜了些。
可即便如此,那個——
但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
雖然遲早會適應那間公寓的狀態,但在那之前還是需要點時間緩衝。
聲音大概是從冰箱那邊傳來的。
是啊,現在得先集中精神。
「學姐?」
「啊,抱歉抱歉。」
我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顫。
不知道他參加完面試回來要多久?
那些東西……該怎麼處理纔好?
——掛着像房子那麼大的一個人頭。
不愧是會送我超級任天堂的結城會做的選擇。
「發生了什麼事嗎?」
只是暫時避難,等想出靠譜的主意就回去。
我點了點頭。
「……可鬼故事就是嚇人嘛。」
我小聲嘟囔着。
「那……要不要一起打遊戲?」
這叫戰略性撤退。
他把矮桌當書桌貼着牆放,桌子和牆壁的夾縫裏像書架似的排滿文件盒,旁邊還整齊立着幾本厚書。大部分是民俗學相關書籍,其中幾本還是印着艱深漢字的古籍。
當然沒想過逃跑。畢竟我已深陷其中無法抽身。若真想逃,當初就該頭也不回地衝出家門。
「……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雖說流淌着外神血脈的存在居然被狗咬死很荒唐,但既然提到那時身體早已扭曲衰弱,倒也合理。
我張大嘴巴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
男人的房間比想象中整潔。甚至比我那還算收拾過的——其實更該說是東西本來就少的——房間還要乾淨。
接電話的是結城。
從這裏出發的話,可比從埼玉出發能早到很多。
光是今天就見過。剛從隔壁房間那些像人但明顯不是人的殘骸堆回來。
起初我以爲只是個令人不適的裝飾品,但很快意識到,我聽到的聲音不是別的——正是『打鼾』聲。
……是啊,其實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罷了。
「其實我……朋友很少。雖然也有保持聯繫的人,但並不會頻繁往來。畢竟能持續交往多年的朋友,都是要花時間來往的。」
我眨了眨眼。
突然,聽到有人打呼嚕的聲音。
一開始,我以爲那是個巨大的蝸牛。或者是蛞蝓。總之是個沒有腿、看起來黏煳煳又微妙地像肉塊的東西。
難道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我這樣推測着。
雖然到達時連晚飯時間都過了,但結城還是笑着迎接了我。
她熱情歡迎我的程度,讓原本只打算避難的我都不好意思起來。
聽到這聲音我立刻衝進了門內。
「……啊。」
突然派人調查在法律上也會有很多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