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34）

與前世不同，這一生的我朋友還算多。

其實前世也並非完全沒有朋友。畢竟直到三十歲左右，還能定期約着喫飯喝酒的朋友還是有的——這至少證明我還不算完全與世隔絕。

但最終，這些關係還是被我親手斬斷了。

家人們因一場事故全部離世……後來的我究竟在想什麼，連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只是單純地厭惡着一切。

我並不是抱着善行一定會得到回報的想法活着的。實際上，我的職業某種程度上也是爲了謀生才一直堅持下來的，也有因爲不想被外界因素左右而固執地緊握不放的成分，倒不是說純粹爲了向人們行善才從事這份工作，所以從未覺得這是什麼值得大書特報的事。

自己做的事，還自以爲是地這麼想，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但與此同時，我也抱着9;反正不是壞事吧?9;的想法。多少有些自豪感。每當人們聽說我的職業時，大多會發出讚歎或表揚的話。鼓勵的話也有。所以感覺還不錯。

結果由香不僅和琴音、可可兩人一起回家，還蹭了頓晚飯，直到很晚纔回來。

由香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只希望朋友能平安無事。

啊啊，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或許只是我太愚蠢了吧?

選擇這份職業也是，因此才親眼目睹了家人的最後模樣也是。在搶救其他傷者時，因車輛起火而來不及收殮的家人遺體被燒焦也是。

由香對那之前的年份一無所知，也不清楚那時的氛圍如何。如果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由香根本不可能知道。畢竟琴音和由香是同歲。由香這輩子都活在那樣的世界裏。

所以這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假如說——

所以當那種事發生時纔會怨恨老天。明明活得那麼努力，在你面前堂堂正正地活着，爲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再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吧。

我努力回憶原着劇情。雖然現在真的只剩下零碎記憶，但至少原着裏的由香應該沒忙到這種程度。

問完我就覺得自己真蠢。肯定是工作太忙纔會這樣直接回家啊，甚至不是回出租屋而是回老家。

我點了點頭。

別再想了。由香邊從座位上站起來邊下定決心。

說是自從琴音出生那年起，從彼岸穿越而來的存在數量就異常增多。

不過，假如說——

「知道啦。」

生怕被可可聽見，我趕緊豎起食指抵在嘴前。

近來監督琴音的部門開始傳出各種風聲。

由香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最近變忙了，終究沒能立刻說出9;沒什麼9;。

更重要的是，如果琴音體內真的流淌着某種危險的血液。

「不是的。」

……妖怪頻出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至少我覺得這事不該怪我，畢竟我在原作里根本不存在。

原本經常參加的社團活動在放假後缺席的日子也多了起來，明明在我家附近有租住的房間，不回來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不過下次要叫我哦。」

正漫不經心叼着銅鑼燒的可可朝我們望來。

我們正久違地一起回街區。平時總是先回老家的由香，今天似乎沒事要處理，正往出租屋走。

不管怎麼想都得不出合適的答案。

恰恰相反，正是因爲信任。

——沒摸可可，反而使勁揉亂了我的頭髮。

「……不是那樣的。」

只是，那時候就是那樣。沒錯。我忍到那時候到底算什麼，當時大概是這麼想的。現在看看確實很蠢呢，嗯。

原作設定裏由香因爲要四處獵殺妖怪，沒法長期待在同一所學校。朋友非常少也是這個緣故。

「你該不會想獨自去退治吧?」

總覺得像是在說謊。

最近由香提前回家的次數變多了。

純粹出於貪念，他們從異界神明手中奪來了孩子。直到現在仍拼命想把那孩子重新搶回去。

「真的啦。真的只是看你最近太累了想讓你休息而已。而且就算不去抓妖怪，要考慮的事情也很多啊。」

「爲什麼?」

不管怎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不出合適的答案。

即便上面下達了9;儘量排除她9;的指令，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不是?」

「你該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體型差不多嘛。年齡也……」

見可可歪着腦袋一臉困惑，我慌忙解釋。瞥見由香臉上浮現惡作劇般的笑容，我又瞪了她一眼，她便聳聳肩繼續胡亂揉我的頭髮。

「琴音?」

瞪了好一會兒，由香才深深嘆氣舉起雙手。

「……你最近不是遇到很多糟心事嘛。」

不，還是有區別的。由香家是向來無慾無求幫助他人的家族，但黑澤家可不一樣。

問完我就覺得自己真蠢。肯定是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我還是自認爲是個9;善良的人9;吧。

由香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唔唔?」

但與此同時，我也抱着9;反正不是壞事吧?9;的想法。多少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9;的指令，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由香也有類似想法。不過，並非像從前那樣因爲不信任琴音才這麼想。

「和那個人沒關係。只是普通妖怪罷了，算不上難對付的類型，以前都解決過好幾次的。」

自從琴音闖入由香的童年回憶後，氛圍就變了。變得更明亮、更快樂，搞笑的事情也多了起來。身邊有了並肩同行的人。

原則上她只負責東京及周邊地區的任務，但若其他地區需要支援，由香也得立刻動身。

「真的?」

見我眯起眼睛，由香太陽穴滲出一滴汗。明明已是秋天。

「好吧，確實。我獨自解決過幾樁事件。」

由香如此想着。

「該不會最近工作突然變忙了吧?」

由香這麼說着。

「唔啊?」

放好洗澡水後，我蹲在浴室門前，呆呆望着天花板。

可可歪頭觀察我的表情，我便胡亂揉了揉她的腦袋。由香也趁機伸手——

不太確定。

「好啊。下次開始會再叫你的。運動會上看你表現，感覺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運動會結束後的第二週。

「啊，那個，」

「……呼。」

「哈啊。」

她擔心萬一真遇到危險情況，自己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由香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般說道。

該相信嗎?

「而且仔細想想這樣纔對。你原本——」

「最近有什麼事嗎?」

我們相識已有好幾年了。雖然還沒到看一眼臉就能完全讀懂對方心思的程度，但通過態度舉止，比起陌生人還是能瞭解到更多信息的。

「由香。」

雖然政府偶爾也會主動提供情報，但更多時候需要駐紮數日親自搜尋。9;大部分9;任務收到情報後一天就能解決，但正因爲那些9;非大部分任務9;，由香纔不得不頻繁轉學。

妖怪這種生物會築巢長期棲息，逐漸侵蝕周圍環境。

但歸根結底，這些都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而且，越來越多孩子開始無法對琴音袖手旁觀。

「啊，沒什麼。」

雖說後期可能會登場，但如果住在相太家附近的美少女遲遲不現身，劇情反而更奇怪吧?

和由香交手的那羣傢伙，其實是被鈴派來的呢？

而且，由香現在對我展現的這種態度，完全不是我們平時交談時會有的樣子。

所以這次輪到由香這麼做了。

「你們家和我們家也沒多大差別吧。」

我不自覺發出了和可可平時一模一樣的叫聲。

我的頭髮又不會自動恢復造型。

全都是因爲我的選擇。

所以纔會厭惡。什麼都不想做。感覺見到任何人都會把一切全盤托出，那樣的話……

但在原作中，自從遇見相太后——尤其詭異的是他周圍持續冒出妖怪——她索性就長期駐紮下來了。

「唔哇!?」

「啊，呃……」

自從鈴脖子上出現巨大傷口後，現身的全是他的追隨者。完全不清楚鈴本人現在是什麼狀況。

那樣的話……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啊。」

「仔細想想，你們兩個體型差不多嘛。年齡也……」

當我直勾勾盯着由香時，她移開視線說道。

見到由香時，我莫名產生了那種感覺。

由香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香時，她移開視線說道。

問完我就覺得自己真蠢。肯定是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當時大概是這麼想的。現在看看確實很蠢呢，嗯。

聽到我略帶受傷的聲音，由香肩膀猛地一顫。

但因爲是由香說的話，莫名就想相信。就算由香說謊，也肯定是爲我着想才說的。

……這樣那樣的，就算找藉口，果然我還是自認爲是個9;善良的人9;吧。

雖然勉強搪塞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