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69）

之前也曾和鏡，還有爸爸一起去過東京其他地方。

去祭奠那位救命恩人的墓地時，去的也不是家附近。

我們確實像是被監視着。

但完全沒有露出破綻。是因爲政府工作的緣故嗎?又或者，真子的父親在這方面可能特別擅長。

我曾想過萬一他們不會單獨監視我和鏡——嗯，但總覺得不太可能。

說到底這裏可是9;東京9;啊。

如果住在深山裏，監視者出現時肯定會很顯眼，但在鬧市區就算混在人羣裏也很難被發現。

海浪聲並不明顯。都市的喧囂足以掩蓋那些聲音。

鏡對我嫣然一笑，舉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即便在那種混亂情況下，鏡也始終珍視着這臺相機——因爲裏面永遠裝着膠捲，而膠捲裏永遠存着我的照片。

讓他們拍幾張照片後，接下來就帶媽媽去海邊踩水吧。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了。

看着真子跑過來時手裏晃動的塑料袋，春美忍不住笑了。

「爸爸，說這種話會顯得很老氣啦。」

那時候如果琴音在身邊會怎樣呢？

要從前世記憶裏找個氛圍最接近的地方，大概就是漢江公園吧。如果想象漢江公園連着能下水的白沙灘，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大概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琴音這個名字並不算特別獨特。可能是人羣中某個人的名字，也可能是聽錯了相似的名字。

他身旁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面對優的提問，春美歪了歪腦袋。

現在回想起來，琴音似乎並不只是單純跟着春美轉。每當兩人遇到困難時，琴音都會在旁邊逐一幫忙。或許因爲琴音早就經歷過比她們艱難得多的事，所以顯得格外成熟。

「……怎麼了?」

白色連衣裙也好，寬檐帽也好，明明都很襯她的。

我咚咚敲了敲爸爸的胳膊。

想要完整記住我童年這件事，我也能理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依正朝我們揮手。

「春美，優!」

詩依跑過來拽住了我的手。

他身旁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

雖然他們不是真夫妻，爸爸也有自己的家庭，但既然假裝夫妻，年齡上還是配合些比較好。

春美和優隱約察覺到琴音家的情況，就像察覺到自家狀況一樣，只能長時間地擔心着。

爸爸這麼說道。

至少，這次詩依和相太在臺場海邊拍的照片裏，應該不會什麼都沒留下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

鏡看着我們這樣笑了起來。寬檐帽配白色連衣裙——這身打扮和她相稱得不得了。雖然她已經有女兒了，但她渾身都散發着清純氣息。

春美猶豫了一下，不確定該不該說出自己聽到的話。

鏡的世界裏只有我。無論身邊有多少願意幫助她的人，最終鏡的行動準則始終是保護我。

如果只有優知道的話可能還好，但學校的孩子們似乎也一個接一個察覺到了。畢竟住在同一個社區的人難免會聽到這種傳聞。

「這裏，在這裏!」

用我們取代了曾經那樣對待她的父母——

只是，如果因此讓鏡無法享受本該享受的快樂，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雖然表面沒明顯表現出來，但優似乎把琴音當作親姐妹看待。

鏡似乎也很喜歡我牽她的手，用力回握住了我的手掌。

雙手各拎着一隻拖鞋。原本就沒穿襪子，褲子也是本來就短的款式，自然不用擔心被海水打溼。

遠處傳來相太呼喚我名字的聲音。

如果剛纔聽到的聲音不是錯覺，說不定那個孩子也能聽見。

鏡也還年輕呢。說實話，按我生活的年代標準來看，她甚至還算處在『年幼』的邊界線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

我仰頭看向鏡。

我暫時先跑向了相太和詩依那邊。

他身旁的詩依正朝我們揮手。

我回頭看了看鏡和爸爸。兩人正朝這邊慢慢走來。鏡在走過來的途中還舉起相機給我拍了好幾張照片。

「琴音!」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握住了鏡的手。

她們相識才剛滿兩年左右。雖然對兩個少女來說還算不上漫長，但在這短暫人生中共同度過的時光，絕對佔據了很大分量。

我朝鏡揮了揮手。鏡看着我們三人笑了起來。看到那個近在咫尺的笑容莫名讓人安心，我輕輕呼了口氣重新看向前方。

「……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依正朝我們揮手。

她笑容裏再也看不到陰霾，就像已經完全遺忘了那段不幸的童年。

在無數青春吶喊的地方，我們也融入了其中。

嗯，怎麼說呢，雖然不像是專門用來海水浴的地方，但人還是挺多的。比起穿泳衣的人，更多是抽空出來放鬆的那種。

而旁邊那位肌膚如瓷器般雪白的友人卻露出略顯不滿的表情。無袖連衣裙的下襬已經微微滲進了海水。

春美想着，現在再提起來回憶也沒什麼好處。

「真子!」

順便說，我和鏡穿着同款服裝戴着同款帽子。幾個路人朝我們偷瞄。要是獨處時被這樣看可能會害怕，但三個人一起被注目時反而有點小得意。

幸好不需要糾結太久。因爲遠處有人正全力朝這邊跑來，呼喊着兩人的名字。

「什麼聲音?」

有時像妹妹。有時像死黨，有時又像姐姐。

春美也認爲她是最要好的朋友。

而且，春美也是這樣。

春美的家庭倒沒太大問題，但優從那以後就有些不一樣了。

可惜的是，並沒有得到回應。

八成是買了冰淇淋之類的吧。

天氣又熱又悶，鏡的手心也微微滲出汗來，溼漉漉的。不過我並不怎麼討厭這種感覺。

雖然對鏡說這話有點不好意思，但說實話相機真的不太適合她。因爲鏡就算個子高挑，但除了身體某些部位外整體線條其實很纖細。

想記錄下我的模樣，這份心情我能理解。

盛夏，都市中的海。

要是最後至少能互相道別，像轉學的孩子那樣分開，或許就不會在記憶裏留下這麼深的痕跡——

從遠處看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景色，但對於近在咫尺的我們而言卻是無比特別的風景。

不，更意外的是人潮比想象中多得多。畢竟緊鄰市中心，就算不用特地請假也會有很多人來吧。

那件事之後，優消沉了好一陣子。說是『一陣子』，其實都快一年了。

真子因爲要陪父親去個地方，所以沒能立刻和大家匯合。

有黏在一起的情侶，也有像我們這樣一家子的氛圍。成羣結隊的男生在跑來跑去，女生們排着隊把腳泡在海里。暑假開始有段時間了所以沒穿校服的學生，不過按以前來的記憶，那種打扮的人也不少。

日本最大都市的海岸線。

因爲跟着少女心血來潮的行動，現在連鞋襪都得另外脫掉。

東京灣對岸能看見其他高樓。雖然和想象中9;海9;的氛圍有點差距——不過嘛，這樣也別有一番風味。

現在優已經完全清楚自己父親從事的工作了。

春美稍稍放鬆肩膀，朝真子用力揮手。

明明說過慢慢來也沒關係的。

優看到這樣的真子也微微笑了。

就在那天晚上，琴音和她媽媽一起消失了，之前還再普通不過地聊着天。之後一次聯繫都沒有。

「嗯——」

「這就是青春啊。」

染着金黃頭髮的少女突然回頭張望。

「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還故意大聲喊了出來。

兩人都沒特意做下水準備。不過看他們光着腳的樣子，應該還是有玩水的興致吧。

或許，詩依正在重新書寫那些失去的童年時光。

「……不，沒什麼。」

到處都在上演青春電影、青春劇集的場景。就是這樣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