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41)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4761 字
兩個未成年人要維持生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在得不到其他大人幫助的情況下。
或許也可以向當地政府求助。沒有大人照顧、孩子們被獨自丟下明顯是虐待行爲,實際上詩依也確實在成長過程中遭受過虐待。
但相太和詩依都沒有那麼做。
因爲害怕兩人會被分開。
說不定會有大人來9;解救9;他們。福利中心之類的地方可能會派人來幫忙。
但如果那樣的話,就不知道兩人能不能一直在一起了。
這可是好不容易纔重逢的妹妹。雖然不清楚這種想法對不對,但相太現在還不想和詩依分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勾盯着自己看的相太。
正這麼嘀咕的鏡突然注意到直直盯着自己的相太和詩依,嚇得渾身一抖。
詩依小時候……
而且,用那種方式堅持的應該也包括詩依吧。雖然詩依還只是個初中生,但已經像相太一樣找兼職打工補貼家用了。
相太和詩依點了點頭。
如果今天也像往常一樣平淡度過,或許永遠不會察覺。
其實不光詩依,相太當時也是這樣。
「我倒覺得當個懶蟲過安逸生活也不錯呢。」
就像在相太的夢中那樣,又如同在那模糊的記憶裏,可可身邊似乎總有個形影不離的人。不單是由香——簡直就像影子般如影隨形的某個人。
中途收到了可可的聯繫。準確說是同時收到了可可和由香的消息。
詩依露出果然不能這樣的表情說道。
「您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謝謝您!」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太遲了。
不知爲何鏡小姐的樣子看起來始終侷促不安。
他原本一臉茫然,直到詩依又喊了一聲纔回過神來。
因爲今天和鏡小姐面對面時,他忽然想起了某些事。
於是神明實現了她的願望。
「妹妹咖喱煮太多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詩依說不定對這樣的鏡小姐抱有很大的好感。
「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惜賭上性命也想要救回那個人。
「相太?怎麼了?」
只要高中畢業的話。
「啊,嗯。」
她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鏡小姐說着這話時,臉上浮現出既欣慰又寂寞的神情。
「我來幫你。」
「不在家嗎?」
「要喫了飯再走嗎?」
「哎呀,哥哥!」
從剛纔開始就面色慘白的臉,現在完全僵住做不出任何表情。
要是相太是和可可同齡的女孩子,或許還能稍微理解鏡小姐的話。但相太可是男生啊。雖說鏡小姐個子很高,可相太也有普通十幾歲少年的身高。和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少年待在一起,鏡小姐就完全感覺不到危險嗎?
雖然認識還不到一個月,但鏡小姐經常會把做好的食物分給相太和詩依,專程送到他們家。早上送可可上學時碰到也會燦爛地笑着打招呼,只要兄妹倆遇到困難就會欣然相助。
「好啊。」
明明詩依是快上中學的年紀纔來找相太的。
「只要是可可的朋友都歡迎哦。」
看了看時鐘,還沒到喫晚飯的時間。現在才下午四點半左右。外面的太陽還高高掛着。
「咻——」
只是年代久遠記混了嗎?如果不是的話。
正如少女所願——在沒有她的世界裏,她愛過的所有人都獲得了幸福——
因爲鏡小姐也經常那樣做料理邀請相太和詩依,詩依也想這麼做吧。
在相太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那個叫琴音的少女也是。說着請忘記自己卻又像不甘被遺忘般糾纏着他的少女記憶也是。
難道要說「遇到妖怪時和同班同學一起戰鬥了」嗎?
果然還是有所欠缺。
「……咦?」
「哎呀。」
直到詩依輕輕拽着相太的手臂搖晃,他才猛地眨了下眼。
雙眼直直地盯着相太。
「今天做了咖喱……但好像做得太多了兩個人喫不完。」
「我不想成爲連那種事都要全部禁止的媽媽。倒不如說……也該知道偶爾會分開的情況吧。畢竟還有修學旅行這類活動。」
所以,詩依是想見鏡小姐了。
「謝、謝謝你,哥哥……」
——從初次見到可可和鏡小姐的那一刻起,自己就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勉強平復呼吸,繼續說着。
他覺得絕對沒到影響日常生活的程度。只是偶爾會有那種感覺罷了。鏡小姐應該也是在擔心這點。
聽到相太的話,鏡小姐的表情凝固了。
沒能盡到母親職責的媽媽。以及拒絕履行父親義務的爸爸。和周圍那些大人不同,鏡小姐總是那麼溫柔。
鏡小姐有點慌,因爲這家根本沒養貓。
「這樣啊……」
她選擇犧牲的理由,是認爲只要自己消失,所愛之人就能過上平靜的生活。
幸好鏡小姐假期休息在家。
短暫的尷尬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鈴?還是那些曾緊追鏡小姐不放的政府人員?
鏡小姐絕口不提丈夫的事。硬要說的話,或許是因爲某些原因相隔甚遠或根本不存在——但莫名地,相太感到些許落寞。
「要是天天這麼偷懶的話,遲早會變成懶蟲的。」
若非相太腦海中那些模糊卻揮之不去的記憶,他連這份異樣感都不會發現。
因爲鏡小姐在最後時刻,甚至不惜賭上性命也想要救回那個人。
就是靠着這樣的念頭堅持下來的。
「……鏡小姐。」
說今天要在朋友家過夜。
假期的中途。
就像看到持刀的由香背影時隱約想起什麼那樣。
那種感覺更親切、更懷念、更苦澀,最重要的是……帶着某種空虛感。
接到聯絡的鏡小姐露出了非常不安的表情,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因爲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小姐。」
明明才認識沒多久,詩依卻如此自然地跟着鏡小姐。大概是因爲待在這裏讓她感到安心吧。
對於除了彼此以外無人可依靠的相太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世界依然若無其事地存在着。
聽到鏡小姐的話後,自己竟下意識覺得『這樣挺好』的反應也是。
好奇怪。全都好奇怪。
就像相識已久的老友般,一起看電視、歡笑、聊天。
「鏡小姐。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一個人?」
這個世界才最奇怪。
用整個身體擋在相太面前,張開雙臂。
但鏡小姐似乎馬上意識到無論怎麼辯解都會讓話題走向奇怪的方向,肩膀無力地耷拉下來。
「天啊。」
如果現在那個叫琴音的少女在這裏的話,肯定會露出嚇人的表情吧。
或許這也和腦海中那片空白有關。
看了眼時鐘。喫完晚飯坐着閒聊的功夫,時間已經輕鬆越過十點。是因爲想着家就在附近才這麼放鬆嗎?
她此刻在想誰呢?
所以——按理說應該沒有童年回憶纔對?像小學時一起玩耍的記憶之類的……
對於除了彼此以外無人可依靠的相太和詩依來說,附近突然出現一位熟識的大人確實是件令人安心的事。
無論何時相遇都能歡笑着相處——
「……相太?」
這種話怎麼可能說出口。
「相太?」
那個名叫琴音的少女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守護的東西。
「會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相太總覺得原本的鏡小姐不該露出這種表情。
那叫聲裏並不包含人類的語言。
「哎呀。」
「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鏡小姐笑着說道。
詩依紅着臉說道。
貓只是偶然出現在那裏,其實那裏也沒有由香說的怪物,相太每天做的夢其實也只是相太妄想中的故事嗎?
詩依雙手叉腰鼓起臉頰說道。相太看着她這副模樣噗嗤笑了出來。
「相太?」
「啊、不是,我是說這個……」
坐在沙發上發呆的相太被詩依叫住了。
鏡小姐露出有些擔憂的表情看着相太。
看着在沙發上開始打瞌睡的詩依,鏡小姐笑了。
「哥哥。」
詩依看到相太手臂時當然嚇壞了。她盯着撕破的衣袖連連追問發生了什麼,但相太不知如何回答。
「……不用太擔心啦。要是累了就在這裏睡也行哦。」
少女犧牲了自己。
「……琴音?」
不,不對。那些人都不重要。比起他們,有個重要得多的人。
每次想起這個名字心臟就隱隱作痛。就像遺忘了絕對不該忘記的名字,彷彿失去家人般的感受。
看到鏡小姐露出困惑的微笑,相太趕緊走進屋裏。
如果有人因爲少女在身邊而感到幸福,那麼當少女不在時,他不可能感到幸福。
雖說來的是朋友家,但朋友本人不在的情況下,和她母親聊這麼久真的合適嗎?明明只是些學校裏發生的瑣事,卻聊得這麼開心。
「沒……沒什麼。就是在想假期要是沒結束就好了。」
這是第一次覺得鏡小姐有點可怕。
相太還是想把這番話傳達給鏡小姐。
就算要仰視比自己矮小很多的相太,也會用氣勢堅持站着。
「相、相太?」
「琴音。」
「我們……那個孩子,絕不能忘記的那個孩子。」
這太奇怪了。
在最後一刻被噩夢吞噬逐漸消失的女人的身影——
「啊不,不是這樣的。」
鏡小姐瞪大了眼睛。
詩依其實也沒真的生氣,繼續在相太面前說着話。
難道終於瘋了嗎?或許在做那種夢的時候就該去精神科看看的。
只要再堅持幾年,等長大成人後不就能親自保護詩依了嗎。
「和朋友去玩了。說不定會喫完晚飯纔回來。」
因爲是休息日,可能想趁有空提前準備,但好像做得太多了。
並非單純的憐憫,而是強烈覺得9;她原本不該是這樣的9;。
鏡歪着頭呼喚直勾盯着自己看的相太。
察覺到詩依的意圖,相太噗嗤笑了。
難道相太的表情有點可怕嗎?
「嗯,要不先進來?反正今天只有我一個人,一起喫飯也不錯呢。」
不,果然一個人待着還是不對勁。
直到最後一刻雖然也經歷了辛苦,但肯定有一起積累的回憶。雖然記不太清了,但相太確實和那個少女像朋友、像家人一樣相處過。沒有任何隔閡。
該不會是被誤會了什麼吧?
突然聽見貓叫聲。
「呵呵。今天家裏就剩我一個人了呢。」
鏡小姐笑着這麼說道。
相太也明白。畢竟可可她……時不時會讓人覺得思考方式有點費解。
它不會強迫相太該怎麼做。
微微張開的嘴脣,小聲重複着相太的話。
小時候……?
「有由香在身邊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看到詩依略顯失望的樣子,鏡小姐笑着把門完全打開讓到一旁。
不,或許就是在強迫相太自己做出選擇。
「……不對。」
「鏡小姐。」
但是,即便如此。
明明這種時候總該有個大叔會板着臉過來訓斥相太的。
難道她天生就容易輕信別人?
黑貓正靜靜仰頭看着相太。
「哎呀真是的。」
……而擾亂相太思緒的記憶還不止這些。
不對。奇怪的並不是那些。
但相太直勾勾盯着鏡小姐的臉並不是因爲這個。
滿腦子亂糟糟的。想着必須忘記關於少女的事,同時又覺得只要想起她就該牢牢記住。
「真、真的可以嗎?」
「那個……如果不打擾的話,做太多分給鄰居一起喫……應該也不錯吧。」
相太甩開腦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浮現的念頭,站起身來。
「會發胖的,會胖的!」
好在繃帶下面沒有明顯傷痕,詩依最終相信了『只是摔了一跤』的說辭。
而是那個少女消失後,這個世界依然若無其事地存在着。
詩依也會對這個名字有反應嗎?如果問她認不認識一個叫琴音的人。
相太好不容易纔說出口。
相太有些慌張地移開視線,結果正好和旁邊盯着他看的詩依四目相對。
相太覺得鏡小姐記不住那個女孩的名字,實在太令人難過了。
她略帶畏懼望來的模樣讓人心疼。不知爲何,相太總覺得原本的鏡小姐不該露出這種表情。
「哥哥。」
「會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哥哥。」
這種話果然不該對剛認識不久的人說。不,倒不是說有明文規定『不能這麼做』,只是顯得不太自然。
「謝謝。因爲可可很愛喫咖喱……不過怎麼辦呢?今天可可不在家。」
「哥哥?」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海中那片空白有關。
難道是在夢裏見過嗎?
自從"琴音"這個名字閃過腦海後,就一直在心頭縈繞不去。
相太甩開腦海裏不斷浮現的念頭,站起身來。
剛纔開始就聞到咖喱的味道了。
這也只是相太的妄想嗎?
鏡小姐確實很漂亮。他覺得就算有人說對她一見鍾情也不奇怪。雖然沒細問,但她現在看起來像是單身。
果然還是不太明白。
而相太心裏持續湧動着不該有的情緒。
果然比起只會害怕的表情,像這樣懂得提出請求的詩依要好多了。
電視雖然開着卻完全看不進去。與其說是節目無聊,不如說是因爲總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
鏡小姐還是用生硬的語氣提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