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77)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596 字
必須斬斷之物。
由香強迫自己只思考這件事。
琴音掙脫出來了。化作夢境。或者說作爲夢境本身。
所以眼前不過是佔據琴音身體的某物。來自宇宙彼端的神明。
強忍着即將停轉的大腦,由香拼命榨取記憶。
召喚神明究竟想做什麼?和琴音對話時似乎聽過,又好像沒有。
是渴望永遠活在夢裏嗎?
在沒有死亡也沒有任何事物的世界裏。或許他們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烏托邦。
對琴音而言或許是個美好的世界。那些追逐她的人突然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感受到了——那彼端空無一物。
可可。這是琴音給那個孩子起的名字。
這個詞彙在腦海中盤旋。在意識時斷時續間,彷彿看見了那彼端的某種存在。
嗡嗡作響的耳朵。毫無知覺的雙腿。因發麻而勉強握住刀的手。
世界早已空無一物。只剩虛無的空蕩之處。沒有光也沒有暗,任何物理存在都消失了。唯有名爲由香的靈魂獨自徘徊。
但未等我開口,肉塊便朝我們襲來。雖與可可揮動頭髮時的情形相似,但這些肉塊粗細不一,細如樹枝,粗似百年樹樁。
那麼反過來,將世間萬物都囚禁在夢裏也是可能的。不知從何時起,尼爾拉斯已完美運用着琴音的力量。
那傢伙愛着琴音。
說着她眼眶立刻蓄滿淚水。
慢慢地,巢穴9;內側9;開始龜裂。
只願和自己認可的完美世界裏,與女兒共同生活的人相處。
不,其實什麼也沒看見。只是感受到了——那彼端空無一物。
「琴音!」
看她至今都維持着這個形態,想必是真心想和我們並肩作戰。
她強行驅使着這樣的身體,硬撐着行動起來。
爲了將被夢境囚禁的現實重新傾瀉回真實世界,究竟該斬向何處?
由香笑了。
嗚......
雖然至今斬殺過不少妖怪,但那都只是附帶的事。
下方突然泛起白光。
然後緩緩劃破虛空。
高度稍降的龍臉上中了一箭。龍嫌惡地咧開嘴,扭身想一口咬碎下方的東西——
尼爾拉斯說要保護琴音,是出於她自己方式的真心。爲了創造一個琴音期望的世界,讓她不再受傷。甚至想把她所愛的人們都『製成標本』留在身邊。
我用胳膊摟住了可可。
「你也一樣。」
仰望天空。肉體是可以存在的。從彼岸穿越而來的存在。在這個世界本不該誕生的存在。
雖說借用了神明的力量,但我並非全知全能。終究只是"琴音"而已。只能對可見事物作出反應,無法同時使用飛行和持劍兩種能力。
由香所見的並非死亡彼岸。
可可根本不在眼裏。即便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如果目的僅僅是『肉體』,那麼可可不過是寄宿在那具肉體裏的人格罷了。和繼承了『靈魂』而降生的琴音完全不同。
萩原也抓起由香扔出的刀,從尼爾拉斯背後衝來——
雖然無法抵達蒼穹至高處——
由香揮刀斬過。
「——————!」
髮梢滴着血的可可用雙臂將我高高抱起。
雖然全身疼痛但不要緊。沒錯,每次遇到新妖怪時都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部兩側的眼睛中,其中一隻俯視着下方。
『爲我而造』的世界是吧?
它背部開始冒出更多手臂,果然每條的形狀大小都不相同。
「這個世界,沒有你存在的資格。」
內心有些焦躁。
可可原本沒法持續戰鬥這麼久。她食量大不只是因爲貪喫,而是需要足夠體力來支撐這種戰鬥方式。
……原來如此。
真子和優,不都只是普通的孩子嗎。只不過稍微學了點打架的方法而已。
所以,由香需要斬斷的——
原來還在夢裏啊。
可可熟練地踩踏着觸手。儘管臉色鐵青,仍緊抱着我奮力躍上龍背,未曾墜地。
只愛琴音一個人。
這條龍不過是尼爾拉斯身體的一部分。若不斬斷9;尼爾拉斯9;本體,這個局面就不會結束。
「————————!」
萩原聽到相太的喊叫聲。
由香體內流淌的血,早已深深浸潤這把刀刃。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鬆開手中的刀。
而在更前方,孩子們正拼盡全力與尼爾拉斯戰鬥。
然後,靠近那個戰場。
對琴音而言或許是個美好的世界。那些追逐她的人突然悔悟自己的過錯,世上再不會憑空出現怪物,周圍的孩子們永遠單純地愛着她——這樣的世界。
由香重新握穩了刀。
這句話既是告訴我不要對所有事都抱有罪惡感,也包含着由香希望我能幸福生活的期許。
稍微,有點暈眩。
但這樣想或許太自私了。
否則我絕對不會去尼爾拉斯那邊的。
但我竟奇蹟般沒被甩落,就這樣借力向前衝刺。
雖然全身疼痛但不要緊。沒錯,每次遇到新妖怪時都會經歷這種事。到處受傷、疼痛,最終還是站起來握住了劍。只要握着劍就總能想辦法活下去。
我朝着那條龍縱身躍下。將手中的刀狠狠刺進龍的眼眶。
「琴音,你變輕了……」
雖說借用了神明的力量,但我並非全知全能。終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在那長達數千年的時光裏。
只是凝視着眼前琴音的身體。
因此由香的血同樣真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處受傷、疼痛,最終還是站起來握住了劍。只要握着劍就總能想辦法活下去。
那是真子射出的箭。
這次換我來奔跑。
人類淬鍊出來的可不只是這把刀。
我橫向劈開了張開的龍嘴。能聽見喉嚨深處生長的牙齒咯吱碎裂的聲音。
終於,弄明白了。
雖說借用了神明的力量,但我並非全知全能。終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法再忍耐。
由香不知爲何聽到這話反而笑了。
一個接一個地。
雖是夢境,卻是從現實被牽扯而來的存在。
由香沒有倒下。
爲了斬斷令人不安的、不屬於此世之物,守護人們而不斷淬鍊的血。
那些手臂襲向的目標,是媽媽。
說實話真想阻止她啊。
下方有箭矢破空而來。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其他孩子吧。
只要女兒還掛着條件,就永遠只能這麼難搞。
不,其實什麼也沒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永遠只能這麼難搞。
就像她認定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該被琴音深愛那樣。只是如此表現出來罷了。看似在與人類交談,實則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情感。
低頭看去——只見優正朝着身形嬌小的真子前方奔跑。她手裏似乎攥着像是紙捆的東西。是符咒嗎?
她開口道。
而是在『夢醒時分』,目睹了全部真相。
刀刃再次朝由香襲來。相太叫喊着插入戰局舉起刀,總算避免了由香身首異處的結局。
現在也一樣。
巨龍再次劇烈掙扎。
是可可的聲音。
那個存在對世界的認知存在侷限。嘴上說着爲琴音好,卻擅自排除不想要的事物。包括琴音深愛的母親鏡小姐。還有好友之一的由香。
那麼,現在的琴音會是什麼樣子呢?那個用夜幕作帷幕,將夢境披作衣裳的孩子。
說到底,畢竟是個自稱母親的存在。
由香如此想着。
彷彿已經無法再忍耐。
「你也。」
那這條龍就不能殺死真子和優。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夢境。
佔據琴音身體的尼爾拉斯正死死盯着由香。
不僅僅因爲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的光芒太過刺眼。
感受到自己正在做真正該做的事。
「嗯,是妖怪呢。」
但還沒等思考完畢。
並非某個人。
這把劍是爲斬殺神明而鍛造的劍。
墜落時有人接住了我。
巨龍的腦袋歪向一側。它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處受傷、疼痛,最終還是站起來握住了劍。只要握着劍就總能想辦法活下去。
這模樣對可可來說像是心理陰影吧。
這世上所有的不幸都不是因我而起。
鮮血噴湧而出。
由香有生以來第一次,
先帶着媽媽和可可去那邊吧。
「是啊。」
就像我在龍臉上留下深深傷痕那樣,媽媽也在強行砍削着龍的背部。
她究竟想創造怎樣的世界呢?把現實全部吞噬後,尼爾拉斯試圖構建的會是怎樣的世界?
由香曾多次對我說過一句話。
由香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雖然嘶啞,但至少那聲音清晰可聞。
腳下的肉向兩側裂開。龍猛地甩頭將我抖落,刀仍深深插在龍的皮肉裏。
不僅僅因爲從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傾瀉而下的光芒太過刺眼。
鏡小姐也一樣。雖然讓她生下了自己的女兒,卻同樣不被放在眼裏。對那傢伙而言,鏡小姐只是個外人。
但我很清楚。
但由香在這個空蕩蕩的世界裏感受到了強烈的真實感。或許,她之所以沒有消失,單純是因爲靈魂被束縛在這裏。
如果那是琴音的9;夢境9;,又怎能存在於9;現實9;中?
由香要斬斷的是這個世界。
不知爲何,那光芒令人不寒而慄。
龍掙扎着抓住了媽媽。可可從我懷裏掙脫,這次衝向媽媽那邊把她拽開。兩人看似要墜落下去,卻勉強穩住身形浮了上來。
「由香!」
某個部位被砍中了。由香試圖舉刀格擋但沒能成功。溫熱的血從肩膀某處流下。
和真子與優不同,那些孩子可能被尼爾拉斯重點針對了,至今仍渾身浴血——
巨龍的腦袋歪向一側。它用長在頭部兩側的眼睛中,其中一隻俯視着下方。
就像憑空出現了傷口一般。
巨龍劇烈掙扎。
踉踉蹌蹌走着的由香喃喃自語道。
即便那是如同用鋒利刀刃斬斷某物般會磨損自身的工作。
但那青藍色的火焰對激發龍之本性堪稱絕妙。
「這和監禁有什麼區別啊。」
琴音將整個世界都囚禁在自己的夢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