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15)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270 字
深夜的騷動就這樣結束了。
媽媽渾身都是傷。
「沒事的,琴音。」
媽媽笑着這樣說道。
那張笑臉裏,真的只盛滿了喜悅,反而讓人有點害怕。
不是因爲看到與處境不符的模樣而害怕,而是覺得鏡這個人,如果真是爲了我的話什麼都願意做。這才令人恐懼。
沒能聽到預言。
是因爲曾與另一具身體相連嗎?還是僅僅因爲情況正緊急地推進着?偏偏最重要的那段話,我沒能聽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脫、回到現在家人身邊的渴望,可能因此激發了我的某項能力。
我又重複了一遍。
「進來吧。」
我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關係的。」
就像鏡看着我會安心那樣,我看着鏡也徹底放鬆了警惕。放鬆到再也無法進行深入思考的程度。
媽媽溫柔地握住了那隻手。
我邊說邊往屋裏走,真子也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跟了進來。
但今天沒有。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專門挑了鏡不在的時候。
爲了不吵醒媽媽和可可,我輕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伴手禮,和可可一起圍坐着配茶喫,特別美味。
「我……」
真子這麼問道。
但這麼回答的同時,由香心裏仍無法接受。
由香蹲下來和琴音並肩坐着。
由香問道。
窗外,太陽正將升未升。看來我就這麼睡着,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而且來找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預言。準確說是錯過了時機。
聽到由香的回答,克洛居然厚着臉皮叫了一聲,然後直接四腳朝天躺倒在地。
或許是因爲強烈的渴望吧。想要見到媽媽。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琴音。」
「真的沒關係。多虧這樣才知道預言了,對吧?」
媽媽的身體,或許和我有相似之處。說不定從很久以前開始,這個家族就與人類以外的某種存在混血了。
當我只是眨巴着眼睛時,由香微微低下了頭。
「這樣啊。」
琴音突然開口。
鏡沒有透露任何關於預言的事。無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預言。準確說是錯過了時機。
琴音的能力,某種意義上正在逐漸變強。雖然由香並不完全明白這種『某種意義』具體指什麼。
在全部喫完之前,聊的還都是開心的話題。
我出院幾小時後,她就聯繫問能不能來家裏,是踩着約定時間準時登門的。
車子開了將近兩小時,很難想象克洛一直躲在車裏。該不會因爲引擎蓋裏暖和就鑽進去了吧?要真這樣還能活着簡直是奇蹟。
我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向由香。
當然,和往常一樣躺在我身邊的不僅是媽媽,緊挨着的還有可可。
「沒事吧?」
鏡沒有透露任何關於預言的事。無論周圍的人怎麼哄勸,甚至上級來施壓,鏡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由香道歉道。
「沒事。」
面對這樣的由香,該說些什麼才能讓她真正安心呢。
倒也不覺得怨恨。只是想着,如果是由香的話,肯定會那麼做的。
「不告訴我的話,就說明是不能告訴我的內容吧?」
「是我主動要求先上的。」
平時每次我這麼回答時,由香都會露出慶幸的表情。
「那個。」
這讓自己怎麼問得出口呢?
聽到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嗯,沒錯。」
但真子果然還是沒法裝作無事發生。
最終,她思考着點了點頭。
不,是由香清晰記得琴音渾身失去血色幾乎褪成雪白、失去意識的樣子。
微微張開的嘴脣又抿了起來。由香像是猶豫了片刻,再次低下頭。
爲了不吵醒媽媽和可可,我輕手輕腳地下牀,穿上不知是誰貼心擺放的拖鞋站了起來。
由香再度沉默。
或許是因爲強烈的渴望吧。想要見到媽媽。想要從噩夢中掙脫、回到現在家人身邊的渴望,可能因此激發了我的某項能力。
「那就是打電話叫你了。」
雖然她的視線仍停留在克洛身上,手也在不停地撫摸克洛的頭和身體,但聲音卻是衝着由香來的。
是和我有關的預言嗎?
真子說她剛回了趟仙台老家。買了叫『萩之月』的伴手禮,和可可一起圍坐着配茶喫,特別美味。
鏡只是緊閉着嘴,帶着疲憊的表情走進了琴音的病房。
「當然不行吧。」
「嗯,謝謝。」
「……等等,話說醫院能讓貓進去嗎?」
咦,不過克洛剛纔一直在病房裏嗎?
由香重新抬起頭看向我。
但是,這樣真的就『完全』沒問題了嗎?
我蹲下來撫摸克洛的頭。克洛眯起眼睛,把臉貼在我的手上蹭了蹭。
不對,話說回來,克洛是什麼時候跑到這裏來的?明明出發時沒看見它。
就像每次重傷後那樣,今天早晨的我依然相當完好無損。
最初遇見琴音時,我以爲她心裏藏着什麼盤算。覺得那親切笑容背後肯定另有打算。
昨天,我失去意識之後的記憶幾乎一片空白。我所看到的景象並非周圍的場景,而是媽媽的身影。
表情略顯僵硬的真子深深吸了口氣,微微笑着說出這句話。
蹲下來撫摸克洛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壓根就沒有那種心思。
所以到最後,哪怕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聲音裏透着頑皮。雖然希望她能稍微收斂點,但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抽身而退。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醫院的病牀對我來說已經太小了,三個人要這樣並排躺着,必須緊緊貼在一起纔行。
正當我苦惱時,腳邊傳來這樣的聲音。
我再次抬頭茫然望向窗外。這是與我認知中完全不同的景色。既然是在千葉暈倒的,我們現在應該還在千葉的醫院吧。
由香的手在微微顫抖。
「對不起。」
「身體還好嗎?」
說實話——
她只是想保護身邊的人。因爲這個世界,是她所愛之人生活的世界。
問題是,每次那樣做的時候,琴音身體承受的負擔似乎也越來越重。
蹲下來撫摸克洛的臉的琴音,現在看起來完全沒事。
「由香。」
小心翼翼走進房間的由香,與我四目相對後突然停住腳步。
明明已經得到了這麼多,現在卻產生這種念頭,由香覺得自己真是自私。
而這一次,我沒有做任何噩夢,沉入了深深的睡眠。
符合真子懂禮貌的性格,她可不是隨便來玩的。
我根本不好奇。
我出院兩天後,真子來我家找我了。
「那,沒關係。」
我小心翼翼地爬起牀。
然後將我擁入懷中。
「……不問嗎?」
媽媽身邊看不到由香的身影。她大概一直守在我身邊吧。
然後默默地和琴音一起撫摸着克洛的後背。
然後,我們簡單聊了聊近況。
總覺得她像是在勉強演戲。
「琴音。」
她來我家的原因,八成也是因爲這個吧。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當初不曾相遇。
「由香。」
「你好啊,琴音。」
由香小心翼翼地詢問。我咧嘴笑着點了點頭。
像這樣被捲進我的事情裏的人,也不止由香一個吧。
「嗯,沒事。」
而且來找我的人,也不止由香一個。
「沒關係的。」
琴音行動的理由……和那種算計完全無關。
那個預言是否與我有關,都無所謂。無論我聽到這個預言後是否會迎來悲劇般的結局,全都無關緊要。
「……我爸去找過你了吧?」
現在想來,琴音壓根就沒有那種心思。
大概她覺得這樣很好吧。人類的命運對她而言,不過是玩具罷了。
真子的表情很平靜。
這種狀況下沒法問媽媽聽到了什麼預言。準確說是錯過了時機。
我靜靜注視着這樣的由香。
雖然她的視線仍停留在克洛身上,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會這麼問。
但我終究沒法開口問琴音這種問題。
雖然我沒聽到預言,但媽媽聽到了。這樣的話應該也告訴由香了吧?
這種擁擠感,反而讓我莫名安心。
面對真子的話,我無言以對。
難道我被那種血色的蟲子附身了嗎。
但同時又像是非常生她父親的氣。
媽媽身上也幾乎沒有傷痕。就算有也在逐漸癒合。
「沒有,他沒來找過我。」
疲憊感突然排山倒海般襲來。甚至沒空思考將臉靠在我掌心的克洛爲何會在這裏,我努力穩住天旋地轉的視野,向前伸出手。
只是,如果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盡可能長久地陪在他們身邊幸福地度過。
但這並不完全值得慶幸。
從牀上起來的我,仔細查看了媽媽的身體。怕吵醒她不敢細看,只是擔心昨天我最後看到的傷口是否還在。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問。
「所以,我不後悔。」
我死去這件事,怎樣都無所謂。死亡雖然可怕、令人厭惡且痛苦,但比起我所愛之人消失要好得多。
「克洛。」
「真子。」
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媽媽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