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862 字
「……玩得開心嗎?」
返程路上。
可可雖然看起來不太喜歡擠在人羣中的感覺,但還是這樣回答了我。
如果中間有換乘的地方,說不定多少能喘口氣,但不知該說遺憾還是慶幸,這趟電車直達大宮站。
之後又和可可步行三十分鐘纔到家。
可可記性很好,估計很快就能記住回家的路。
「要好好記住哦。」
「嗚啊?」
「琴音。」
……想到過去幾天她大概也是這樣等着可可到來,現在還是別破壞氣氛比較好。
聽完我的話,大叔盯着我看了片刻,
「我厲害嗎!」
「……這算有釣魚的意義嗎?」
「我要去工作。你得在家看着克洛纔行。」
「真酷。」
「……嗯。」
「我……有妻子和孩子。如果當時沒有人幫忙的話,我的家人肯定也會陷入困境。」
說起來,雜誌是否稱得上媒體都很難說。
「每天早上都能一起出門呢。」
聽到這句話,可可多也不得不點頭同意。
日本和韓國一樣都是醫療體系完善的國家。保險制度應該也差不多。實際上救護車到得還挺早的。只是我沒確認就直接走了。
本來相似的東西混在一起就很難區分吧。
瞥了眼正在身旁埋頭勐喫卡斯提拉的可可,我突然開口問由香。
沒人叫住或阻攔我,這讓我鬆了口氣。
「要不我聯繫下你就讀的學校…」
「……看到了。」
大叔的表情顯得非常慌張和焦慮。雖然急着叫住我,但似乎對周圍聚集過來的視線感到極其不自在。
他的表情微妙地變化着。像是有些感動,又像帶着讚歎。但絕非誇張的表情。若這種神情是演技的話,那大叔可真是入錯行了——他該去當演員的,那樣肯定賺得更多。
一直在我身後高度戒備的可可似乎對我的態度變化感到有些疑惑。不過看起來她的戒心倒是減弱了些。
福田的話讓我眨了眨眼。
面對這句帶着感嘆號而非問號的話,我苦笑着回應。
「火災事件的話,是不是指這個?」
「……我真的沒想要什麼回報。」
我稍微鬆了口氣。至少看起來不像上次那個變態的傢伙。
聽到我的話,可可點了點頭。
可可在我和大叔之間來回張望。她應該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畢竟沒親眼看到。
雖然刺激性新聞有時會直接公佈當事人全名,但基本還是這種套路。
雖說是在練習期間,但整整一週都不來文藝部室也太過分了,於是我帶着可可去拜訪了文藝部。
其實那天要是沒被變態跟蹤的話,本可以成爲美好回憶的。難得心情好轉卻再次跌落谷底的事件啊。
今天沒有釣魚活動。
如果把還是肉塊的時期也算進去,她獨自待的時間其實相當長。但正因有過那樣的時期,可可似乎不太喜歡獨處。
他坐立不安地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額頭,故意提高音量說話,就像在向周圍人辯解9;我不是可疑人物9;。
原作中的結城由香......很少對佐佐木吐露心聲。畢竟傲嬌角色都是這樣設定的嘛。
由香就是那種不惜犧牲個人生活也要四處捉妖怪的人。當然,這麼做也是爲了保障人們的安全。雖說不是無償工作,但沒點使命感還真幹不了這行。
見我這樣,可可也好奇地跟着望向電視。
可可很會察言觀色。雖然最初沒察覺我的情緒變化,但現在不同了。畢竟是個和我朝夕相處很久的小傢伙。
「沒什麼。」
所以就算那起火災發生在大田區,由香能知道多少細節呢——
看着可可嘴裏塞滿肉還含煳說話的樣子,我不由輕笑出聲。
清理完克洛的貓砂盆、加滿飲水後,我把原本微開的窗戶徹底推開,開始做飯。
正當我牽着可可的手準備出站時。
我又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
火災。全家遇難。
雖然小說裏提到實際事件發生在運動會結束後,但之前肯定有過徵兆。
可可喜歡和克洛待在一起。也喜歡和我待在一起。但迄今爲止,她還沒有長時間獨自待過的經歷。
周圍人的眼神稍微有了變化。
「我開動啦!」
原本當作背景音開着的電視裏,突然傳出這樣的報道。
「只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好。」
之後我沒再回答,轉身帶着可可快步離開。
但聽了我的話,可可露出了不太情願的表情。
「唔唔?」
「根本不用擔心可可吧?她不是做得挺好的。」
這次也一樣。
感覺要是直接無視走掉的話他會一直跟着,所以我這麼問道。
「還是說,因爲她做得太好反而嫉妒了?」
我向用符合部長身份的溫柔聲音打招呼的泉微微點頭致意。泉像是刻意營造氛圍般,坐在陽光微微泛橙的明亮位置上。
首先,那個問題的答案只能說是『直覺』。
我拽着可可的手腕把她往身後帶了帶。真要打架的話可可確實比我厲害,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讓她參與那種玩命般的激烈搏鬥。
該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來。
可可適應得很好。她似乎特別喜歡跳舞,雖然動作幅度偶爾會誇張些,但這種風格意外地受同齡女生歡迎,人氣持續攀升。
我剛進房間它就蹦跳着撲向我的膝蓋,我長嘆一口氣,打開罐頭放到碗裏。就當今天是特別加餐吧。
「……您是?」
「嗚哇?」
我呆呆地望着大叔,終於從腦海深處挖出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乍一聽,這像是某個國家裏時常發生的悲劇之一。雖然大家都希望它不要發生,但終究還是無法避免。可能是個很小的失誤,又或是當事人也沒料到的意外。感覺這種事隨時都可能發生。
「唔唔?」
「嗚哇!」
她的表情稍微明朗了些。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最近天氣相當晴朗,我和可可都在天台喫午飯。由香也是。和第一學期完全一樣。由香買來麪包,我接過來喫……最近還多了可可的加入。
其實中午也打過招呼。
「怎麼了?」
可要是魚從陷阱籠裏逃出來就沒意義了吧。
對着歪頭詢問的可可,我猶豫片刻後搖了搖頭。
……是啊,做得真棒啊。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讓可可跟着擔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場女性對這位大叔除了那些明顯的特徵外應該也無話可說吧。
我死死盯着屏幕。新聞並沒有持續很久。看來之前討論的政治議題和民生新聞要重要得多。
那些冒着生命危險衝進火場的人,或是抱着死去孩童屍體出來的場景,雖然不容易,但也沒必要把這些畫面一個個展示給人們看。9;某些人9;在做和經歷這些事,光看新聞也能大致明白。
全程像逃跑似的走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謝謝您。多虧您我才活下來。」
和新聞裏只用『大田區某處』含煳其辭不同,這本雜誌上赫然刊登着烈焰熊熊的房屋照片。還用拙劣的PS技術給煙霧合成了一張惡魔臉。
雖然情況會稍微危險些。
「琴音!」
詩依的真實情況也在此時揭曉。
今天想着回去路上順便去趟超市。要哄可可開心的話,食物永遠是最管用的。
雖然覺得這樣全盤接受她自我誇讚的話可能不太妥當,但想到自己缺乏的那種自信,又覺得這樣也不壞。
「這裏,據說是那對着名的騙子夫婦住過的地方。」
對可可——不,對我身邊的人們說出『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樣的話,我還做不到 。
火車和雷獸不同,不是隻出現一次的妖怪,而是會持續現身製造連環事件的類型。
「爲什麼?」
今日配菜是豆芽炒肉......就是和肉一起炒的豆芽。
她的聲音不像真子那樣情感外露。福田雖然看似把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但正因爲太過直白,反而讓人難以看透她真實的想法。
接着,我遇見了比我早到文藝部室的由香——這真是久違了。
聽到可可在叫我,我轉過頭看向她。
乘坐地鐵到達大宮站下了車。
……也對,或許是這樣。從大局來看,那些確實會被認爲更重要。
「聽當時幫忙的另一位提起過所以記得。說是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學生。」
舉例來說,真子那會兒也一樣。我知道會發生連環殺人案,也知道兇手不是人類而是妖怪,但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什麼嘛~這種事情你不是已經做得很好了嗎。」
見我連這個都拒絕,大叔這才真正意識到我是真的別無所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達大宮站下了車。
因爲後來發生的事情都太刺激了,就把這事全忘了。
「嗚嗚……」
而且,在這附近穿着水手服這種古色古香校服的人並不多。即便在日本,把水手服當校服的學校也……說實話,雖然現在算是21世紀初,但應該也不算太多。
雷獸那次也是。雖然我同樣不清楚事件具體發生的時間和地點,所以跟着佐佐木主動捲入了事件。
沒錯,因爲那起事件,或許正和主線劇情有所關聯。
「您好。」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當然這份猶豫真的只是『稍微』的程度。
「並不是爲了得到什麼才幫忙的。」
「嗚哇?」
不過得承認,她那因爲不知道我什麼時候來,就提前做好 24 小時準備的毅力,還真是讓人佩服 。所以對這人來說釣魚到底是什麼呢?
「在擔心什麼嗎?」
而且這次事件的受害者中,還包括佐佐木和詩依的親生母親。
「這樣啊……」
「要和一起生活的話,得互相幫助纔行。」
「啊,那個……雖然想設法報答你——」
「哇啊!」
[——現在插播新聞。昨晚東京大田區發生火災,導致一戶人家遭遇不幸——]
「嗯,是啊。」
可可立刻抓走了那塊卡斯提拉
(一種源自西班牙的傳統甜點,相當傳統,後來在日本長崎發展起來,也就是長崎蛋糕 )
。只用一層膠帶勉強固定的細繩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啊,說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
「……是被面包噎住的那次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區發生火災,導致一戶人家遭遇不幸——]
「快看那邊。」
不過多虧了上次集訓時以驚人速度掌握了各種知識,可可似乎隱約意識到我並不是『隨便出去隨便帶點喫的回來』那麼簡單。
不過,這個年紀的上班族,這點眼力見總該有的。
雖然我也去過好幾次了,但因爲基本都是搭地鐵往返,到現在還是搞不清區界劃分。其實以前在首爾住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
聽到我的話,可可歪了歪腦袋。
「可可最酷!」
如果是可可的話,總有一天會明白其中的分寸吧。
當時我完全沒留下姓名和所屬就離開了。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所以要麼認識我,至少是見過面的關係。只是他還不知道最近我和可可經常一起行動這件事。
雖然有點偏瘦,但仔細看的話,西裝內側還是微微凸出小肚子。這也是典型的上班族身材。只要沒特別努力管理,一般都是這樣。
這種媒體真是連最基本的職業操守都沒有啊。
我邊回答邊悄悄鬆開了可可的手。
不過,那就是後話了。
或許再過段時間,可可會主動提出要幫我。倒也不是壞事。詩依在她那個年紀也已經開始打工了。
這算是,嫉妒嗎?
正坐着看神祕學雜誌的薰回答道。
「嗚哇?」
……拉開文藝部推拉門時,發現門框上端用膠帶粘着細繩,繩子上掛着塊麪包。
「……嗯。」
「真厲害呢。」
薰翻開靈異雜誌指着內頁說道。
聽完我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天會明白其中的分寸吧。
薰和泉瞪大眼睛看着由香。
由香應聲道。
由香露出有些憂鬱的表情說着,我便閉上了嘴。
由香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才調查受害者特徵,用了引蛇出洞的辦法。
緊接着薰說的話,足夠吊起我的胃口。
大叔聽了我的話點點頭,似乎是明白了。
我對這則新聞如此關注的原因,除了職業病的因素——
我只是知道會發生的事,剩下的只能像拼拼圖一樣湊線索。
可可很喜歡甜食。雖然我有點糾結要不要給她均衡營養,但就算零食喂得多一點,可可應該也不會突然發胖。可可的體型……似乎不是由那種因素決定的。
大叔用略帶驚訝的眼神在我和可可臉上來回打量。
薰和泉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帶可可來,特意在由香旁邊準備了兩把椅子。本以爲三個人擠一張桌子會有點勉強,不過我們仨都是身形纖細的女生,倒也沒想象中那麼難受。
雖然覺得這樣實在太過意不去了,但看着由香望着可可喫麪包時那近乎母性氾濫的表情,我終究沒能說出9;不用這樣也沒關係9;的話。
我們回到家時,它就坐在門口,那表情就像在等一個會走路的開罐器似的。
問題在於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其實還是有點擔心讓她獨自行動。
[——現在插播新聞。昨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他還不知道最近我和可可經常一起行動這件事。
晚飯比平時稍晚。可可很乖沒鬧騰,倒是克洛一直叫個不停。
「雖然不是認識的人住的地方啦。新聞應該報道過吧?」
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的人。畢竟他是突然主動搭話的。如果只是因爲看上我才搭訕,那這大叔也太沒眼力見了。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我的態度,正偷偷打量這位大叔了。
是啊。縱火案也是隨時都可能發生的。
「琴音醬。」
「你不是看到可可上鉤的可愛模樣了嘛。這叫陷阱籠啦,陷阱籠。」
不過,這個由香不一樣。在我面前她總是很坦誠。
可可在我面前展示了剛學會的動作。雖然穿着露臍裝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那個,但因爲是可可做的,所以完全不會有那種感覺。
「前陣子附近發生火災鬧得挺大的。」
我正回想起那起火災事件。那件事也是發生在大田區的。
可可停下舞蹈,朝我們用力揮舞着啦啦隊綵球跑了過來。
身後傳來叫住我的聲音。
所以我也決定把情緒藏在相似的表情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他還不知道最近我和可可經常一起行動這件事。
回想在學校學過的日本地理,大田區算是相當大的區域。雖然讓我畫出東京都所有區的形狀肯定做不到,但我清楚記得大田區有個機場。
「嗚嗚?」
看着朝我走近一步的大叔,我抱着可可向後退了一步。
「……如果救護車及時趕到的話,就算沒有我也能得救吧。」
所以,那起縱火案爲什麼和主線有關?
感覺有點奇怪。雖然覺得可可離我遠點是好事,但真要那樣的話又覺得有點失落。
電視裏沒說火災具體位置。不過韓國的新聞也這德性,總用『首爾某商鋪』之類的模煳說法。
接着,我遇見了比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怪,而是會持續現身製造連環事件的類型。
對方是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大叔。長相在這附近很常見,就算擦肩而過時對上眼,不出一分鐘就會忘記那張臉。
……原以爲只要教些東西就行,實際要面對的卻遠超我的想象。
「以後可能要你自己回家。」
「對,沒錯。我還記得呢。」
「由香家是在大田區對吧。」
「是吧?真是場悲劇。」
「你好,琴音。」
當時我完全沒留下姓名和所屬就離開了。旁邊幫忙的職場女性對這位大叔除了那些明顯的特徵外應該也無話可說吧。
剛回頭我就微微皺起眉頭。
「啊,這個。」
「不用了。」
穿學生服樣式應援服的不止我,還有其他女生。福田是啦啦隊那邊的。啦啦隊—學生服—啦啦隊這樣交替站列,跳着團體助威舞。
而且看起來她也覺得可以向薰和泉敞開心扉到某種程度。
正捧着飯碗扒飯的我停下筷子,抬頭看向電視。
「……嗯,應該就是這個。」
「……那個,你以前是不是在這裏救過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