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報(5)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808 字
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這種不適感的來源,我決定先把這事放一邊。
大概只是對人的直覺吧。既然和妖怪之類的東西無關,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畢竟老闆也不是和妖怪有牽扯的人。
相比之下,鏡那邊的『委託』更值得關注。
「你們平時也會調查這種事?」
「不。我們基本上只關心分內的事。」
倒像是你們的作風。
兼職結束後的傍晚。我和可可先去了鏡的店裏。
不過畢竟是酒館,似乎營業到深夜,我們去也沒什麼大問題。
我們文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是『資深人士』和『菜鳥』的區別。
「怎麼樣?稍微有點可信度了嗎?」
不,準確來說,是躲在道路拐角處。
大概是爲了回應『這種人難道打不贏嗎?』的質疑才追加的設定,但反而讓故事到最後完全不可怕了。
因爲文化祭提交的作品都要經過老師們的評審。
「……嗯。」
接着在全國發生的兇殺案中,將大量臉部被毀容的案件集中報道的新聞標題下方還附上了日本全國地圖,甚至細緻地按地區標註了圓圈。
而且,其中一起案件就發生在這個地方。
放在我和可可之間的某個位置上。
這麼判斷後,我向那人點頭致意。可可也跟着我打了招呼。
雖然我們佔據的舊校舍頂層只有些以無聊着稱的社團,感受不到什麼氛圍,但花川高中的學園祭在附近似乎相當有名。據說特別受周邊高中生歡迎。
……廣播公司啦、醫院啦——甚至是政府內部。
這裏也隱約透着那種氛圍。雖然沒有韓式公寓樓,但道路兩側排列的矮樓大多都熄着燈。
當我用自己的方式找出食人魔時,揮刀前由香曾擋在我面前。
「雖然剛知道『也可能存在不按常理的妖怪』,但總不能因此就貿然行動吧?」
總不能隨便抓個人就問是不是妖怪。
和韓國的紅色口罩不同之處在於,如果對裂口女回答『一般般』,她就會直接放你走。
另外,裂口女會問9;我漂亮嗎?9;,回答漂亮的話她會說9;那就把你變得和我一樣9;然後撕開嘴殺人,回答醜的話同樣會撕開嘴殺人。
「不過,我們反過來想想看。那些所謂歷史悠久的家族啦、政府機構啦之類的存在,本質上都是保守派。他們日復一日重複相同工作積累經驗,雖然對某些事可能很熟練,但反過來聽到有人說能用更高效的新方法處理時,反而會產生排斥心理。」
……等等?只要身材臉蛋夠辣,看起來有害也無所謂?嘛算了。
在天氣晴朗曬太陽時聽到這聲音,感覺會很好入睡。
「不是,那根本就是都市傳說啊!你居然相信靈異雜誌上的內容?」
看起來像是警方的文書。
在韓國也常有這種地方。從繁華街一端走到盡頭時,路燈會逐漸減少,夜間營業的店鋪也慢慢消失。當出現四五層高的密集公寓樓時,從那裏開始就會異常安靜,乍看甚至懷疑是否有人居住。
持有特定宗教信仰的醫護人員阻止患者接受輸血的案例,早就廣爲人知了。
在韓國它是以『紅色口罩』出名的怪談。
她告訴我那並非妖怪——而是人類。
地點距離鏡經營的酒吧步行約20分鐘。雖說是繁華街附近,但因爲稍微偏離主街道,所以是個行人稀少的地方。
對方過於理所當然的回答讓我再次失語。
「……這文件哪來的?可靠嗎?」
我和可可交換了個眼神。
聽到這樣細微的嘀咕聲。
乍聽可能覺得是幻想故事,但實際上並非虛構。就拿我生活的2020年代來說,相關紀錄片都有好幾部。
……不對,應該不是這樣?只是看我的眼色纔給的?
可可點了點頭。
我剛發問,鏡就像等着這句話似的,立刻從吧檯下掏出什麼推給我。
我們倆再次慢慢邁開腳步,朝那條人跡罕至的街道走去。
鏡直勾勾盯着我說道。
「發現屍體就全怪到妖怪頭上,這種判斷才更不理性吧?」
今天福田先生也不在,吧檯附近坐着的只有我們,鏡就用和平常沒兩樣的語氣和我聊了起來。
「可可,小心點。對方可能不是妖怪。」
她們一直在徹底避開旁人耳目,爲將並非妖怪的外神降臨此世而行動。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鏡想隱藏某種情緒時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爲揣測鏡的想法,我靜靜端詳她的臉,但她只是像往常一樣笑眯眯的。
「……前輩們爲什麼在這裏?」
目前還沒有完全依賴鏡提供所有生活費或零花錢,所以我和可可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除非是地下邪教組織。結城先生或者三浦先生他們可能已經掌握了些線索,但之所以沒直接掀桌子,估計是覺得證據不足吧。
鏡在吧檯上又放了一杯盛着橙汁的玻璃杯。
我正獨自點頭表示理解時,
啊對了,學園祭。
「嗯?當然是在找寫作素材啊?」
「哇~是上次見過的那些可愛小傢伙~」
「我本來打算寫個裂口女的故事交上去。」
「不。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狠砸在我臉上。
意思是結城家族或者像三浦先生那樣,缺乏紮實深厚的歷史底蘊。硬要說的話,算是專業領域不同吧。
「那麼有名的怪物要是真實存在,早該被抓到了纔對吧。」
我狐疑地瞥了眼鏡,翻開了那份無名文件。
看起來比我年長几歲,不過也可能是因爲她臉上畫着濃妝的緣故。
如果裂口女的真身不是妖怪,那可能是男是女都說不準。能用蠻力壓制成年女性並撕裂嘴角的力道,至少說明制服像我這樣的女孩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是惡靈!惡靈啊!」
「所以……那個裂口女?」
一把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年代前半段,不過不清楚日本那邊的情況。
能調查未公開的殺人案並找上門來,肯定不是普通人。
但偏偏選在這種地方現身……總覺得有點蹊蹺。
「不記得了嗎?我們得在學園祭前交稿子。」
反正先觀察看看也沒壞處。
但可可對我的提問只是再次歪了歪頭。
正因爲那個存在無法被感知,才判斷是人類。
還裝模作樣地說得挺像回事。
路燈間距很遠,可可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煳。
「似乎有值得確認的理由呢。」
畢竟鈴就是發明那個『新方法』的人。
「嗚哇?」
雖然在外人眼裏看起來都差不多就是了。
每句話結尾都帶着波浪號,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個性鮮明的說話方式。
看起來應該是人類。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接近十一點了。末班車大約在十二點左右,差不多該回去了。
「關於這點我也思考過呢。」
由香第一眼看到那個人時就確信了,絕不是因爲外表。我和由香都有感知附近妖怪存在的方法。
如果裂口女的真身不是妖怪,那可能是男是女都說不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公寓樓,但道路兩側排列的矮樓大多都熄着燈。
今天可別遲到纔好。
「是不是因爲都市傳說太有名了,所以反而讓人難以相信呢?」
我懷着非常非常不安的心情再次合上文件,推向鏡那邊。
「唔唔?」
轉角突然蹦出貞子雙胞胎,蹲在角落的女生中有人發出了尖叫。
「雖然受害者只有一位。但現在的狀況下,應該不想坐等下一位受害者出現吧?」
我當時還挺理直氣壯的。只要對方不是警察,應該沒人會把我們誤認成殺人魔——
所有社團都需要在文化祭上宣傳自己的成果。這不僅是爲了招募新部員,更關係到後續社團活動經費的審批問題。
「……您好。」
不是說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問題。而是『資深人士』和『菜鳥』的區別。
「唔唔?」
上面赫然印着《裂口女,竟是真實事件!?》的醒目標題。
說不定他們開始以『邪教』形式聚集信徒,也是因爲忌憚鈴的緣故。明明是個歷史悠久的家族,卻連邪教名字都沒正經取,還直接沿用『邪教』這個詞,越想越可疑。
看到薰雙手拿着L型鐵棒,以及站在她身後抱着鹽桶的泉,我一時語塞。
雖然來到了據說有受害者的地方,但實際上什麼都沒留下。
我和可可同時朝那邊望去。
……等等,她剛纔喊的是前輩?
「琴音?」
我把杯子往可可那邊推了推。
這次完全沒有遇到妖怪時那種汗毛倒豎的感覺。不過仔細想想,如果裂口女真是我認知中的那種妖怪,感覺不到妖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噫!?」
也說不上來爲什麼。
「唔唔?」
「運營宗教最重要的是決定收編哪方人員。或者乾脆安插自己人。」
雖然感覺不是什麼大事,但對方盯着我們說的那句話本身就有點蹊蹺。
「姐姐搬出去也沒多久,被捲進和妖怪有關的事也是不久前。我們……你是知道的吧?」
再看也覺得這傢伙人畜無害。不過要是真看起來有問題,在這種地方也幹不下去吧。畢竟這裏是靠賣笑和賣酒捆綁營業的場所。
或許是察覺到我微妙的目光,鏡露出了略顯尷尬的笑容。
鏡除了告知有受害者存在的事實外,還提供了各種零碎的信息。
雖說燈光昏暗,但我的夜視能力還沒差到認不出薰和泉。
薰看着這樣的我,不知想到什麼突然開口。
裂口女傳說大概誕生於70年代前後,一直流傳至今。
「不找了嗎?」
但爲什麼傳到國外就變成口罩染紅了呢?彩色口罩流行可比這個傳說晚多了。而且流行的還是黑色不是紅色,聽說除了韓國其他地方根本不戴這種。
「哇、等等!前輩別這樣!」
「……嗯。」
問題在於,鏡說的話實在不太可信。
因爲聽到這種故事的人總會本能地添油加醋,最後就變成了幼稚的戰鬥力比拼遊戲——什麼能以時速200公里狂奔啦、明明是日本幽靈卻學會了韓語啦、能在水下憋氣幾小時啦、單手就能舉起幾百公斤啞鈴啦……
我們倆站在路燈之間,對面也站在路燈之間。
要說裂口女的故事我可太熟了,這在我原來生活的世界也是流行過的都市傳說。不過這種鬼故事也就小學生會喜歡吧。
……這番話說得確實有道理。
哦還有。開玩笑的說法是,反正日本人聽不懂韓語,直接無視走掉就行……不過我覺得這比任何回應都更讓人火大吧。
而且是個女聲。聽起來年紀不大,像是十幾二十歲的聲音。
「……啊,什麼嘛,原來是人類啊。」
因爲聽到這種故事的人總會本能地添油加醋,最後就變成了幼稚的戰鬥力比拼遊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居然相信靈異雜誌上的內容?」
可可雖然看到那杯飲料時發出了略帶疑惑的聲音,但很快就乖乖接過去喝掉了。看來對食物的貪慾果然沒那麼容易戒掉呢。
一把鹽狠狠砸在我臉上。
「……啊。」
這裏既不是埼玉,當然也走不到埼玉那麼遠的地方。
喂,不是說還不能報道嗎?
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雜誌嗎?」
看清對方後,我不由自主喊了出來。
我胡亂拍掉臉上和頭髮裏的鹽粒。
當我開始朝那邊走去時,可可也跟在我身後。
嘴角撕裂的受害者。
我撓了撓頭。
給我的飲料明確擺在我正前方,所以這顯然是刻意選擇的位置。
……就算鏡再怎麼亂來,也不至於在這裏僱傭未成年人吧?先不提道德不道德的問題,光是做這種容易被查處的事情本身就夠離譜了。
「聽說啦~說是黑澤小姐的雙胞胎女兒對吧~雙胞胎好神奇呀~第一次見呢~」
「……前輩?」
「不過,要是警方介入調查的話,另一邊不也該知道嗎?」
啊,不過我們現在這髮型......
感覺比昨天來的時候人多了些。是因爲臨近週末了嗎?
如果要說這也是那種人偷帶出來的東西的話。
這可真是。
想給的話直接遞過去不就好了。
「好啊。」
我聳了聳肩。
最重要的是這個傳說的恐怖點明明是嘴角裂到耳朵的驚悚模樣——看似普通的日常路人可能是怪物才嚇人啊!紅色口罩從一開始就太顯眼了。當然看到紅口罩倒不至於直接覺得是瘋子。
我在韓國聽到這個故事大概是2000年代前半段,不過不清楚日本那邊的情況。
由香剛轉學來的時候也這麼茫然嗎?每次都是被捲進事件裏,真要主動去找反而毫無頭緒,實在太難了。
「其實大部分警察根本不知道那種生物的存在。除非案件明顯不是人類所爲,否則這類情報不會輕易傳達。而且,如果是獵奇殺人案,通常一開始就會進行新聞管制。畢竟如果民衆貿然陷入恐慌,會造成各種麻煩。」
對方顯然把我們當成幽靈了。
真存在的話就按存在的情況確認,不存在的話反倒是好事。
不過嘛,畢竟我旁邊就坐着個能把裂口女嘴巴再撕出兩道的傢伙正喝着牛奶,倒也不是完全沒法相信。
「光這樣到處轉悠恐怕很難找到。不如再等等,多花點時間想想辦法——」
難道那邊也在找鬼魂或妖怪?
我一邊喝着面前那杯橙汁,一邊凝視着鏡——
「想到什麼了嗎?」
「可可,要回去嗎?」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魯莽行動?」
「看來您想到什麼了?」
「那下次見咯~」
……那人爲什麼會在這裏?
「過去幾百年間,妖怪獵人們都用自己那套方式狩獵妖怪。如果不是用他們認可的方式找到的妖怪,自然會被判定爲非妖怪。」
上面羅列着死者性別姓名、職業年齡,以及現場發現的各種證據清單。
至少得在末班車結束前趕到附近的地鐵站。
……寫作素材?
看鏡這麼不當回事地講這個故事,在這邊應該也只是當作都市傳說而已。
修長漂亮的透明玻璃杯裏,還體貼地插好了吸管。
……反而更讓人心裏發毛,但正因如此纔可信。畢竟我始終相信鏡不會用這種東西來騙我。
「……殺人案?」
我們文藝部至少得交本文集出來。
「我們也挺努力了好嗎?」
離開店鋪時,又遇見了昨天見過的那個女人。
案發現場似乎已經清理完畢。案件發生在兩週前,目前看來還沒有後續事件。
順帶一提,關於裂口女的都市傳說最初源自岐阜縣。簡單理解就是離東京都挺遠的地方。
這麼回答道。
聽我這麼說,薰把活動室裏那本她常看的雜誌最新一期遞給了我。
雖然泉這麼對薰說,但從她跟過來的舉動看,本人其實也被那個傳聞蠱惑了。
這該不會說的是你們吧?
可可歪着腦袋。說不定可可也和我一樣,正感受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說不定他們開始以『邪教』形式聚集信徒,也是因爲忌憚鈴的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殺人案?」
鏡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哪方人員。或者乾脆安插自己人。」
倒也不是持續流行,通常是突然爆火後又沉寂,然後再次突然流行再沉寂。
「不過,要是警方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怪力這些設定,確實可以當成普通變態來看待。畢竟嘴巴被撕開也不一定會死。
或者說比起鬼怪,更像是把她們當『人類』看待。仔細想想,除去奔跑速度和怪力這些設定,確實可以當成普通變態來看待。畢竟嘴巴被撕開也不一定會死。
鏡直勾勾地盯着我說道。
那人朝我們輕輕揮手告別,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我直愣愣望着她下樓梯的背影,轉頭看向可可。
咯噔咯噔。學生皮鞋的鞋跟既不算高也不算硬,但在幾乎無人的街道上走着,還是發出了陰森森的聲響。
「……琴音?」
但要是被紅色口罩纏上似乎就必死無疑了。啊對了,好像也有說法是隻要念出某種邪教咒語就能活命。
是份文件。



